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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威脅
其餘人打牌打得熱火朝天時，柏昕和程霽川呆在陽臺上發呆。
“霽堯，你看什麽呢”有人喊他。
程霽堯沒有反應，仍是望著陽臺的方向。幾人也放下了手裏的牌，循著他的目光望到了陽臺。
柏昕和程霽川並肩站著，不過一個是看著窗外，一個面朝西方，有點相依相偎的味道。
從他們這個角度望去，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這兩人之間有故事。
“他們好配啊。”李然不知不覺說了一句。
其餘人怔然，隨即，心裏也不免生出這個念頭。
只有程霽堯面若寒霜，一言不發。
……
節目結束後，柏昕本來要跟程霽堯一起回去的，剛要找他的人，卻已經沒了他的蹤影。
問了旁邊的李然才知道，程霽堯是第一個走的，招呼都沒跟她打。
柏昕: “……”
她掏出手機，想了想，發了條短信給他: “你自己走啊”
“不是你說要一起回去的嗎”
短信如石沈大海，無人回覆。
莫名其妙!
好在這人這種操作不是第一次，郁悶過後，柏昕也不去管他了。
他對旁人時人設艹的飛起，說話也很顯情商，只有對她，情緒變幻不定，完全看心情，而且從來不挑明。有時候，她都不知道她哪裏惹到他了。
其餘人都離開了，柏昕還在別墅門口等車。
程霽川的邁巴赫從小巷盡頭馳來，緩緩停在了她面前。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立體分明的俊臉，不動聲色地望著她:
“上來吧，我送你。”
語氣溫潤，一如既往的清雅淡漠。
柏昕的腳步卻像是定住似的，握緊了手裏的手機: “……你還沒走”
她記得他是最早出門的。
程霽川笑了，換了個疊腿姿勢: “你覺得我為什麽還沒走”
柏昕啞然。
她決定不跟他拌嘴，這明顯討不了好。
不過，他似乎心情不錯。上車後，她坐在盡量靠他遠的地方，拄著頭望向窗外我風景。此刻也很深了，借著玻璃的反光，可以隱約窺見他俊美的輪廓。
按理說，劍眉，直鼻，下頜線條過於明晰的人，會給人冷漠孤高的第一印象。
他卻不是。
或者，也不能說不是。
他笑的時候，就給人很親切的感覺，不笑的時候，就是冷漠無情的模樣。又或者說，他想讓她看到的是親切的他，那他就是親切的，他不想偽裝的時候，那就是冷漠無情的模樣。
所有，這個人本質還是冷清到骨子裏的一個人。
除了他自己，還有他的事業，他真的很少在意另外的人。
司機安靜地開著車，副駕座的秘書也一言不發。
車子滑入大道，在夜幕下緩緩前行。
柏昕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的，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
肩上微微一沈，隱約有人給她披上了什麽。
不過她太累了，眼皮實在撐不開……
……
蘇雅在門口等了很久，一邊看手機一邊問宋曉曼: “不是說7點就結束了嗎怎麽還沒回來她一會兒還有活動呢。”
“不知道啊，我給昕姐發信息，她沒回我。”
“你怎麽沒去節目組接她”
“我給忘了……對不起蘇姐!”
蘇雅: “……”
正訓宋曉曼，遠處傳來刺眼的車燈，蘇雅擡手擋住強光，一輛黑色的叫車已經停在了面前。
司機下車，繞到和後座恭敬開門。
程霽川抱著懷中人下了車。
然後，蘇雅和宋曉曼就呆滯了。他懷中的女孩正睡得香甜，身上還裹著他的西裝外套，他自己倒只穿著白襯衣和馬甲。
“……程……程總”蘇雅也是個穩重的人，但面對程霽川這樣的人物，到底還是有點心虛氣短。
程霽川掃了她一眼，鏡片後的眸子很冷淡。
眼中一閃而過的不耐。
出口的語氣卻是平和: “她這邊的住處在哪”
蘇雅怔一下就很快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柏昕的住處。
她很識趣，忙去前面引路: “您跟我來。”
一邊掏鑰匙一邊飛快上了臺階。
這是柏昕在二環的一處落腳點，說住處有點不恰當，嚴格來說，是平日工作暫歇的地方。
進門後，程霽川彎腰把她擱到了沙發裏。蘇雅從善如流，從房間裏抱來了毛毯遞給他。
程霽川接過後，給她蓋上了。
“程總，喝茶。”蘇雅去廚房泡了茶，小心翼翼地端到了他面前。
這可是頂頭上司的大老板，星河的命脈也都掌握在他手裏，蘇雅可不敢得罪他。
程霽川接過茶杯後，跟她說了聲“謝謝”，然後就沒別的了。
蘇雅從一旁偷偷打量他，生得是很俊，可以說是昳麗無雙了，就是太冷了，一副薄情寡義的樣子。
想到他跟柏昕那些小花邊，蘇雅心裏還直犯嘀咕。
好在還有一個沒腦子的宋曉曼在，不然，跟這位不茍言笑的大Boss單獨待著，她還真別扭。
而且，這位在這邊不緊不慢品著茶，她原本到嘴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想著柏昕一會兒還有的一個活動，真是急得頭發都白了。
可要她當著他的面兒把人叫醒，還真沒那個膽子。
於是，只能拐著彎兒賠著笑: “您還不回去嗎這邊有我照看就笑了。”
程霽川低頭吹了一下茶面: “不急，我有話要問你。”
蘇雅一楞，身子有點僵硬，訕笑道: “……您怎麽會有話跟我……”
程霽川“嗤”的一聲，把茶杯放到了桌面上: “我還真就有話跟你說。”
蘇雅看向他。
程霽川轉過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英俊逼人，也寒氣逼人，她看到他的手輕輕搭在膝蓋上，卻像是扣在她心裏。
一種無端的寒氣，沿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蘇雅張了張口，卻感覺說話艱澀，後來幹脆放棄了，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程霽川也沒有跟她寒暄，直截了當: “是你主張柏昕成立工作室的。你也覺得，她跟我在一起討不了好。”
他說的是陳述句，讓她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蘇雅有些徒勞: “……我沒有那個意思。成立工作室，是為了她以後的發展，更好地接洽資源。”
程霽川擺擺手，直接否定了她這套說辭: “可能你只是偶爾無意吐露，但卻是發自內心。”
蘇雅沒應，實在說不出話。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她確實不喜歡柏昕和他在一起，倒不是對他有什麽偏見，就是本能覺得她跟這個人在一起討不到什麽好處。
她也是為了她好。
哪知道這會兒被他當面揭穿，她無言以對，心裏更是不住打顫。
“我討厭別人在背地裏說我，更討厭自以為是的人。對於這種人，我一般不會輕易放過她。”
他說得輕描淡寫，蘇雅的額頭卻開始冒汗。
安靜，死寂。
半晌，程霽川端起有些涼了的茶，倒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細品了一口，回頭看她: “我們也可以是朋友，看你怎麽選。”
……
柏昕醒來時，蘇雅正給她倒熱茶，看到她坐起來，連忙過來扶她: “餓不餓我讓宋曉曼給你買吃的去了。”
柏昕看到她，悚然大驚: “啊啊啊，蘇姐，怎麽是你啊現在幾點了我還有一個活動呢!”
她掏出手機一看，差點沒跳起來，起身就要跑出去。
蘇雅連忙拉住她，解釋: “活動取消了，你先休息一下吧，養好身體要緊。”
柏昕怔然，回頭看她: “取消了”
蘇雅笑著點點頭，拍拍她的腦袋: “安心睡吧。”
柏昕楞楞地被他按回沙發裏，腦中卻像是閃過什麽，探手在底下一抹，就從沙發裏撈出了一條西裝。
質料上好的高定西裝，這會兒像是破爛毯子似的被她墊在屁股底下。
高級貨就是高級貨，這樣折騰居然都沒有褶皺。
她連忙抖了抖外套，抱在懷裏，但一想到蘇雅在旁邊，手臂又松了松，有點不自然。
“是程總送你回來的。”蘇雅笑道，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你們覆合了”
“啊”
蘇雅一臉姨母笑: “他親自抱你上來的，還給你蓋毯子。我看他挺關心你的，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柏昕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蘇姐，你今天好奇怪啊怎麽開始幫他說話了”
“有嗎”
柏昕遲鈍，也有點吃不準: “……以前，你一直都跟李舒曼一樣，覺得他不是好人，讓我敬而遠之來著的。”
“是嗎”蘇雅臉色尷尬，輕嗽一聲說， “那……大概是我有眼不識金鑲玉吧。今天見了他本人，他覺得他人挺好的。而且啊，主要是關心你，作為女人，這點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柏昕雖然遲鈍，但不傻啊，狐疑道: “……蘇姐，你不會是收了他的錢吧”
蘇雅: “你這丫頭，瞎說什麽呢”
被他一瞪，柏昕往沙發裏縮了縮，不吭聲了，心裏卻是泛起了嘀咕。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大可能。
蘇雅雖然功利，總的來說，底線和節操還是在的。
這時，她的手機傳來“叮咚”一聲。
柏昕從屁股底下抽出手機，屏幕上明晃晃是兩條短信——
[我的衣服落在你那邊了。]
是程霽川的短信。
時隔兩個月，這是他們決裂後，他第一次主動發信息給她。
不過，是為了衣服。
柏昕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猶豫了好一會兒，訥訥回覆——
[你不會要我現在給你送過去吧]
[那倒不會。]
[我看上去，是這麽沒有風度的人嗎]
[都這麽晚了，女孩子還是不要一個人出門的好。]
[我明天沒事，到時候再說吧。]
他向來言簡意賅，難得發這麽長的信息。
柏昕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千言萬語，只化為了——
[好的。]
第050章見面
翌日清晨。
柏昕簡單洗漱了一下，準備出門。誰知，門開的那一刻，程霽堯靠在樓道裏的墻壁上，轉過頭來看她。
柏昕也看著他: “……你什麽時候來的”
按照他的尿性，生了氣怎麽也得氣個一兩天吧。
而且——
“你不會在這兒等了一夜吧”
程霽堯哂笑: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他越過她直接進了屋，把腦袋上的帽子脫下來，扔到桌上。
柏昕瞥那帽子一眼，黑色的氈帽，有些濕了，似乎沾滿了露水。
她很識趣地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轉而道: “你今天不用工作嗎”
“今天禮拜六。”他脫下外套，擼起袖子，去廚房自己自己倒水，嘴裏說， “你是不是女人啊連水都不燒我……”
柏昕說: “我要出去了。”
他拿壺的手選在半空，回身看她: “出去”
“嗯。”她點頭。
“去哪兒啊大冷天的。”
柏昕沒說話，抱緊了懷裏的西裝，指尖還勾著個袋子——還沒來得及裝進去。
程霽堯把剩下的話生生掐斷了，回頭繼續倒他的水。
氣氛好一陣的尷尬。
柏昕出門後，回了一下程霽川大早上發過來的短信: “我出門了。”
“好，我在顧淮的咖啡館等你。”
“嗯。”
這是早上他告訴她的。
這個人向來如此，心裏早有定計，卻要最後一刻才告訴她。
柏昕剛下了樓梯，身後有人從樓道裏出來，在她頭頂撐開一把黑傘: “去哪兒我送你過去。”
柏昕回頭。
程霽堯臉上不見異色: “這麽大的雨。”可是，哪怕他表情中露出一丁點不正常，她也不會這麽忐忑。
總感覺有些不好的預感。
柏昕抱著手裏的袋子: “……不用了啦，很近的。”
“他約你”
柏昕下意識想要否認，見他定定看著自己手裏的袋子，不由也低下頭。袋口露出一角衣袖，很簡單的一角，但也看得出來，是質料上乘的西服。
柏昕乖乖閉上嘴巴，但又覺得荒誕。
她為什麽要跟他解釋
他又以什麽立場在這兒咄咄逼人
似乎看出她臉上的不豫，程霽堯說: “我是不想你再被他騙。你忘了我過你說過什麽嗎我只是關心你。”
他的語氣是那麽恨鐵不成鋼。
柏昕慚愧的同時，又有些被戳破心事的羞惱，瞪了他一眼: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拎得清。”
“你是嫌我煩”程霽堯到底是按捺不住脾氣，冷笑，把傘往她手裏一塞， “那你去吧，再被他騙一次。說到底，你就是色迷心竅，受不住他給你灌的迷魂湯!”
柏昕被他氣得差點跳腳，把傘塞回他手裏，不看他一眼就走了。
程霽堯張開傘追上去，連忙幫她擋雨，嘴裏氣急敗壞: “你瘋了這麽大的雨!你慢點，老子都淋濕了——”
“淋死你了得咧!”
這樣吵吵鬧鬧，終於到了咖啡館。門口有臺階和很大的遮雨棚，上去後，總算覓得一處幹凈地方。
柏昕掏出紙巾擦拭頭發和衣服，動作仔細。
等她擦完，推門進去，程霽堯收了傘，也緊隨其後。
下雨天，咖啡館沒什麽人，連燈光都是晦暗的。
半圓形的露天建築，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白色的窗欞，腳下鋪著暗紅色的綿軟地毯，別具一格。
走進的那一刻，人心裏就會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巧啊。”商宴從東南角過來，直接搭住柏昕的肩膀， “怎麽有空過來看我”
“商三少!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的。”柏昕真受不了他的自來熟，他們的關系沒這麽好吧
而且，何止是不好，還有齟齬。
可這人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好像之前所有的一切別扭摩擦都是假的，從未發生過一樣。
“不是來看我的那是來看程哥的”商宴這麽問她，目光卻看向她身後黑著一張臉的程霽堯。
笑容有點得意。
程霽堯始終冷著一張臉，不搭理他的挑釁。
商宴指指他，卻問柏昕: “那你還帶著這個門神”
暗諷比不過明嘲，程霽堯的臉色更不好看，弄得柏昕也很尷尬，調和道: “商宴，你不要找茬好不好我找程霽川說點事情就走。”
“果然是來找程哥的啊。”商宴笑了笑，走過去搭住程霽堯的肩膀， “那你就別跟著了吧走，我帶你吃好吃的去。”
程霽堯直接抖開他的手，走到了一邊，隨便尋了個位置坐了。
商宴四下一看，不少熟人看著他，眼中有些揶揄。
他覺得沒面子，精心準備的笑容也有些皸裂了，嘁了聲，轉身離開。
柏昕松了口氣。
一個個的，都是大爺啊!
循著過往的記憶，柏昕走到了東南角。程霽川果然坐在那邊，而且，似乎把剛剛的一幕都盡收眼底，眼中還有笑意。
柏昕覺得沒面子，沒等他招呼就把裝西裝的袋子還給他了: “喏，還給你了，我走了。”
程霽川說: “不急，坐下喝杯咖啡吧。”
“不了，我要走了。”柏昕堅持。
程霽川失笑，擡頭看著她: “怎麽怕我下毒啊”
柏昕不受他激: “我沒有閑工夫跟你說笑。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喝杯咖啡的時間都沒有”
“告辭。”她轉身就走，哪知他在她身後“哎”一聲，忽然道， “你把我衣服弄破了啊。”
柏昕倏然轉身，就見他掏出了西裝，拿到手裏，被他翻開的一處衣襟處，已經開線了，露出碗口大的一個破洞。
柏昕楞住，搶上前去奪過衣服: “這怎麽可能呢”
隨即反應過來，瞪向他， “是你”
“我什麽”他仍是笑著，倒沒有被她冤枉的自覺。
柏昕把衣服摔回他懷裏: “你這人真是不要臉!”
“我怎麽不要臉了”
“明明是你自己弄破的!”
“這話從何說起”
“我出門時衣服還是好好的，到了你手裏就破了，不是你是誰”
“誰能證明你說的是真話”見她氣得都要爆炸了，他擡擡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坐下再說，我們好好說道說道。”
柏昕忍著一肚子氣在他對面坐下了。
見他老神在在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他這麽無恥呢
“稍等。”
程霽川去櫃臺給她煮咖啡。
柏昕盯著他的背影，恨不能戳出一個窟窿來。
程霽川把咖啡放到她面前，覆又坐了回去，自己端起來品了口: “別這樣看著我，我又沒讓你賠。”
“那你想幹嘛”
“想跟你說說話。”
“……”
“你這是什麽表情很意外嗎”
“我覺得你是吃錯藥了。”
“我一直都很清醒，我知道我要什麽，我想要什麽，我要去做什麽。”程霽川看著她，說， “從來都是。”
柏昕: “那你現在想要做什麽”
程霽川笑吟吟看著她，語氣篤定: “一開始我就說過了，我要你回到我身邊。”
柏昕: “……”
程霽川: “我說過了，別這樣看著我。”
“你覺得我又在逗你”
“有些事我喜歡開玩笑，有些不會。”
“我現在很認真。”
柏昕丟下手裏的咖啡杯，沒再搭理她，擡步就離開了。
程霽川也擱下手裏的咖啡杯，轉頭望去。柏昕和程霽堯匯合，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一塊兒出了門。
程峰走過來，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程霽川語氣平淡，目光仍停留在遠處。雨幕裏，兩人合撐一把傘，對視一眼，眼中似乎有笑意，慢慢走遠了。
程峰猶豫著，到底還是開了口: “程平傳來的消息，二少最近，和程淩北那幫人交往甚密，似乎有意插手公司內部的……”
“哐當——”
玻璃杯砸在地上的聲音，旁邊就是玻璃隔斷，直接被砸得裂開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縫。
所有人都朝這邊望來。
程峰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擡。
“不好意思，打擾到大家了。”程霽川站起來，跟他們頷首致歉，轉身出了門。
程峰連忙跟上。
外面天氣很冷，程霽川卻直接走入了雨裏: “真有意思，以前不爭，現在倒是著急起來了。一個兩個的，一點都不省心。”
程峰連忙為他打傘，車子馳到近前，彎腰替他開了門: “程總，上車吧。”
……
“你到底在別扭什麽一路上板著張臉就算了，到家也是這樣。”柏昕一個頭兩個大，看程霽堯。
程霽堯把摘下的菜葉子摜到盥洗池裏，語聲淡淡: “我沒什麽好說的。”
“我說，我跟程霽川怎麽樣，關你什麽事啊你管得這麽寬”
程霽堯把手裏的菜全扔池子裏，回頭怒道: “誰他媽愛管你要不是從小到大的交情，我他媽願意管你”
柏昕被他嚇了一跳，不覺後退了兩步。
程霽堯也覺得自己態度過激，回了頭，沒再說什麽。有一次，他回頭去看她，見她一個人窩在沙發裏吃薯片，想說點什麽軟話，到底是拉不下那個臉。
晚飯是程霽堯做的，這也是一早就說好的。
雖然當時柏昕極力反對，質疑。
成品是兩菜一湯。
一道紅燒豆腐，一道炒青菜，以及一道番茄蛋湯。
柏昕看著，筷子下不去: “……只有素菜”
他神色極不自然，冷冷道: “我不會燒肉。”
“……哦。”柏昕比劃了兩下，有點不大敢下筷子。
程霽堯: “怎麽我做的菜有毒啊還是，你就吃他做的”
柏昕最受不了他這樣不陰不陽的語氣，心一狠，一咬牙，加了一塊豆腐就塞到了嘴裏。結果，差點沒吐出來。
豆腐鹹的要死，又老又柴，也不知道他怎麽燒的，關鍵還油膩，上面灑著一點煸焦了的大蒜粒。
真是，要多難吃有多難吃。
“你這什麽表情有這麽難吃嗎”程霽堯有點不服氣。
柏昕含糊扒飯: “還行啦……”然後咀嚼著咀嚼著，終於忍不下去了，跑到垃圾桶前吐了出來。
程霽堯的臉，當即就綠了。
柏昕吐完，也覺得有點他，訕訕的拍著胸口: “……也還好啦，不是那麽難吃。”
程霽堯一言不發，夾了口豆腐來吃。
柏昕把頭別開。
一秒後，程霽堯也跑過來跟她搶垃圾桶吐。
柏昕嘆了口氣，拍下筷子，掏出手機開始認命地——點外賣。
她也是昏了頭了，一開始他說要做飯，她就不該相信他。
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從來沒下過廚的大少爺，你指望他下廚不比指望母豬上樹容易
而且，他還是個學渣啊，學習細胞也是零。
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
柏昕嘆了口氣，開始收拾。
程霽堯全程黑著臉，坐沙發裏打游戲去了。
收拾完了，柏昕忍不住發了條朋友圈吐槽——
[某人燒的，從來沒吃過這麽難吃的豆腐，又老又柴又鹹[微笑][微笑]]
發完她就洗碗去了。
洗完碗，照例打開微信瞅一瞅，果然，下面一堆的評論。不過，她第一眼看到的卻是那一條——
[老豆腐要先焯一下水，炒的時候，記得加點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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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打牌打得熱火朝天時，柏昕和程霽川呆在陽臺上發呆。
“霽堯，你看什麽呢”有人喊他。
程霽堯沒有反應，仍是望著陽臺的方向。幾人也放下了手裏的牌，循著他的目光望到了陽臺。
柏昕和程霽川並肩站著，不過一個是看著窗外，一個面朝西方，有點相依相偎的味道。
從他們這個角度望去，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這兩人之間有故事。
“他們好配啊。”李然不知不覺說了一句。
其餘人怔然，隨即，心裏也不免生出這個念頭。
只有程霽堯面若寒霜，一言不發。
……
節目結束後，柏昕本來要跟程霽堯一起回去的，剛要找他的人，卻已經沒了他的蹤影。
問了旁邊的李然才知道，程霽堯是第一個走的，招呼都沒跟她打。
柏昕: “……”
她掏出手機，想了想，發了條短信給他: “你自己走啊”
“不是你說要一起回去的嗎”
短信如石沈大海，無人回覆。
莫名其妙!
好在這人這種操作不是第一次，郁悶過後，柏昕也不去管他了。
他對旁人時人設艹的飛起，說話也很顯情商，只有對她，情緒變幻不定，完全看心情，而且從來不挑明。有時候，她都不知道她哪裏惹到他了。
其餘人都離開了，柏昕還在別墅門口等車。
程霽川的邁巴赫從小巷盡頭馳來，緩緩停在了她面前。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立體分明的俊臉，不動聲色地望著她:
“上來吧，我送你。”
語氣溫潤，一如既往的清雅淡漠。
柏昕的腳步卻像是定住似的，握緊了手裏的手機: “……你還沒走”
她記得他是最早出門的。
程霽川笑了，換了個疊腿姿勢: “你覺得我為什麽還沒走”
柏昕啞然。
她決定不跟他拌嘴，這明顯討不了好。
不過，他似乎心情不錯。上車後，她坐在盡量靠他遠的地方，拄著頭望向窗外我風景。此刻也很深了，借著玻璃的反光，可以隱約窺見他俊美的輪廓。
按理說，劍眉，直鼻，下頜線條過於明晰的人，會給人冷漠孤高的第一印象。
他卻不是。
或者，也不能說不是。
他笑的時候，就給人很親切的感覺，不笑的時候，就是冷漠無情的模樣。又或者說，他想讓她看到的是親切的他，那他就是親切的，他不想偽裝的時候，那就是冷漠無情的模樣。
所有，這個人本質還是冷清到骨子裏的一個人。
除了他自己，還有他的事業，他真的很少在意另外的人。
司機安靜地開著車，副駕座的秘書也一言不發。
車子滑入大道，在夜幕下緩緩前行。
柏昕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的，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
肩上微微一沈，隱約有人給她披上了什麽。
不過她太累了，眼皮實在撐不開……
……
蘇雅在門口等了很久，一邊看手機一邊問宋曉曼: “不是說7點就結束了嗎怎麽還沒回來她一會兒還有活動呢。”
“不知道啊，我給昕姐發信息，她沒回我。”
“你怎麽沒去節目組接她”
“我給忘了……對不起蘇姐!”
蘇雅: “……”
正訓宋曉曼，遠處傳來刺眼的車燈，蘇雅擡手擋住強光，一輛黑色的叫車已經停在了面前。
司機下車，繞到和後座恭敬開門。
程霽川抱著懷中人下了車。
然後，蘇雅和宋曉曼就呆滯了。他懷中的女孩正睡得香甜，身上還裹著他的西裝外套，他自己倒只穿著白襯衣和馬甲。
“……程……程總”蘇雅也是個穩重的人，但面對程霽川這樣的人物，到底還是有點心虛氣短。
程霽川掃了她一眼，鏡片後的眸子很冷淡。
眼中一閃而過的不耐。
出口的語氣卻是平和: “她這邊的住處在哪”
蘇雅怔一下就很快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柏昕的住處。
她很識趣，忙去前面引路: “您跟我來。”
一邊掏鑰匙一邊飛快上了臺階。
這是柏昕在二環的一處落腳點，說住處有點不恰當，嚴格來說，是平日工作暫歇的地方。
進門後，程霽川彎腰把她擱到了沙發裏。蘇雅從善如流，從房間裏抱來了毛毯遞給他。
程霽川接過後，給她蓋上了。
“程總，喝茶。”蘇雅去廚房泡了茶，小心翼翼地端到了他面前。
這可是頂頭上司的大老板，星河的命脈也都掌握在他手裏，蘇雅可不敢得罪他。
程霽川接過茶杯後，跟她說了聲“謝謝”，然後就沒別的了。
蘇雅從一旁偷偷打量他，生得是很俊，可以說是昳麗無雙了，就是太冷了，一副薄情寡義的樣子。
想到他跟柏昕那些小花邊，蘇雅心裏還直犯嘀咕。
好在還有一個沒腦子的宋曉曼在，不然，跟這位不茍言笑的大Boss單獨待著，她還真別扭。
而且，這位在這邊不緊不慢品著茶，她原本到嘴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想著柏昕一會兒還有的一個活動，真是急得頭發都白了。
可要她當著他的面兒把人叫醒，還真沒那個膽子。
於是，只能拐著彎兒賠著笑: “您還不回去嗎這邊有我照看就笑了。”
程霽川低頭吹了一下茶面: “不急，我有話要問你。”
蘇雅一楞，身子有點僵硬，訕笑道: “……您怎麽會有話跟我……”
程霽川“嗤”的一聲，把茶杯放到了桌面上: “我還真就有話跟你說。”
蘇雅看向他。
程霽川轉過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英俊逼人，也寒氣逼人，她看到他的手輕輕搭在膝蓋上，卻像是扣在她心裏。
一種無端的寒氣，沿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蘇雅張了張口，卻感覺說話艱澀，後來幹脆放棄了，看著他，等著他開口。
程霽川也沒有跟她寒暄，直截了當: “是你主張柏昕成立工作室的。你也覺得，她跟我在一起討不了好。”
他說的是陳述句，讓她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蘇雅有些徒勞: “……我沒有那個意思。成立工作室，是為了她以後的發展，更好地接洽資源。”
程霽川擺擺手，直接否定了她這套說辭: “可能你只是偶爾無意吐露，但卻是發自內心。”
蘇雅沒應，實在說不出話。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她確實不喜歡柏昕和他在一起，倒不是對他有什麽偏見，就是本能覺得她跟這個人在一起討不到什麽好處。
她也是為了她好。
哪知道這會兒被他當面揭穿，她無言以對，心裏更是不住打顫。
“我討厭別人在背地裏說我，更討厭自以為是的人。對於這種人，我一般不會輕易放過她。”
他說得輕描淡寫，蘇雅的額頭卻開始冒汗。
安靜，死寂。
半晌，程霽川端起有些涼了的茶，倒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細品了一口，回頭看她: “我們也可以是朋友，看你怎麽選。”
……
柏昕醒來時，蘇雅正給她倒熱茶，看到她坐起來，連忙過來扶她: “餓不餓我讓宋曉曼給你買吃的去了。”
柏昕看到她，悚然大驚: “啊啊啊，蘇姐，怎麽是你啊現在幾點了我還有一個活動呢!”
她掏出手機一看，差點沒跳起來，起身就要跑出去。
蘇雅連忙拉住她，解釋: “活動取消了，你先休息一下吧，養好身體要緊。”
柏昕怔然，回頭看她: “取消了”
蘇雅笑著點點頭，拍拍她的腦袋: “安心睡吧。”
柏昕楞楞地被他按回沙發裏，腦中卻像是閃過什麽，探手在底下一抹，就從沙發裏撈出了一條西裝。
質料上好的高定西裝，這會兒像是破爛毯子似的被她墊在屁股底下。
高級貨就是高級貨，這樣折騰居然都沒有褶皺。
她連忙抖了抖外套，抱在懷裏，但一想到蘇雅在旁邊，手臂又松了松，有點不自然。
“是程總送你回來的。”蘇雅笑道，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你們覆合了”
“啊”
蘇雅一臉姨母笑: “他親自抱你上來的，還給你蓋毯子。我看他挺關心你的，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
柏昕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蘇姐，你今天好奇怪啊怎麽開始幫他說話了”
“有嗎”
柏昕遲鈍，也有點吃不準: “……以前，你一直都跟李舒曼一樣，覺得他不是好人，讓我敬而遠之來著的。”
“是嗎”蘇雅臉色尷尬，輕嗽一聲說， “那……大概是我有眼不識金鑲玉吧。今天見了他本人，他覺得他人挺好的。而且啊，主要是關心你，作為女人，這點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柏昕雖然遲鈍，但不傻啊，狐疑道: “……蘇姐，你不會是收了他的錢吧”
蘇雅: “你這丫頭，瞎說什麽呢”
被他一瞪，柏昕往沙發裏縮了縮，不吭聲了，心裏卻是泛起了嘀咕。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大可能。
蘇雅雖然功利，總的來說，底線和節操還是在的。
這時，她的手機傳來“叮咚”一聲。
柏昕從屁股底下抽出手機，屏幕上明晃晃是兩條短信——
[我的衣服落在你那邊了。]
是程霽川的短信。
時隔兩個月，這是他們決裂後，他第一次主動發信息給她。
不過，是為了衣服。
柏昕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猶豫了好一會兒，訥訥回覆——
[你不會要我現在給你送過去吧]
[那倒不會。]
[我看上去，是這麽沒有風度的人嗎]
[都這麽晚了，女孩子還是不要一個人出門的好。]
[我明天沒事，到時候再說吧。]
他向來言簡意賅，難得發這麽長的信息。
柏昕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千言萬語，只化為了——
[好的。]
第050章見面
翌日清晨。
柏昕簡單洗漱了一下，準備出門。誰知，門開的那一刻，程霽堯靠在樓道裏的墻壁上，轉過頭來看她。
柏昕也看著他: “……你什麽時候來的”
按照他的尿性，生了氣怎麽也得氣個一兩天吧。
而且——
“你不會在這兒等了一夜吧”
程霽堯哂笑: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他越過她直接進了屋，把腦袋上的帽子脫下來，扔到桌上。
柏昕瞥那帽子一眼，黑色的氈帽，有些濕了，似乎沾滿了露水。
她很識趣地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轉而道: “你今天不用工作嗎”
“今天禮拜六。”他脫下外套，擼起袖子，去廚房自己自己倒水，嘴裏說， “你是不是女人啊連水都不燒我……”
柏昕說: “我要出去了。”
他拿壺的手選在半空，回身看她: “出去”
“嗯。”她點頭。
“去哪兒啊大冷天的。”
柏昕沒說話，抱緊了懷裏的西裝，指尖還勾著個袋子——還沒來得及裝進去。
程霽堯把剩下的話生生掐斷了，回頭繼續倒他的水。
氣氛好一陣的尷尬。
柏昕出門後，回了一下程霽川大早上發過來的短信: “我出門了。”
“好，我在顧淮的咖啡館等你。”
“嗯。”
這是早上他告訴她的。
這個人向來如此，心裏早有定計，卻要最後一刻才告訴她。
柏昕剛下了樓梯，身後有人從樓道裏出來，在她頭頂撐開一把黑傘: “去哪兒我送你過去。”
柏昕回頭。
程霽堯臉上不見異色: “這麽大的雨。”可是，哪怕他表情中露出一丁點不正常，她也不會這麽忐忑。
總感覺有些不好的預感。
柏昕抱著手裏的袋子: “……不用了啦，很近的。”
“他約你”
柏昕下意識想要否認，見他定定看著自己手裏的袋子，不由也低下頭。袋口露出一角衣袖，很簡單的一角，但也看得出來，是質料上乘的西服。
柏昕乖乖閉上嘴巴，但又覺得荒誕。
她為什麽要跟他解釋
他又以什麽立場在這兒咄咄逼人
似乎看出她臉上的不豫，程霽堯說: “我是不想你再被他騙。你忘了我過你說過什麽嗎我只是關心你。”
他的語氣是那麽恨鐵不成鋼。
柏昕慚愧的同時，又有些被戳破心事的羞惱，瞪了他一眼: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拎得清。”
“你是嫌我煩”程霽堯到底是按捺不住脾氣，冷笑，把傘往她手裏一塞， “那你去吧，再被他騙一次。說到底，你就是色迷心竅，受不住他給你灌的迷魂湯!”
柏昕被他氣得差點跳腳，把傘塞回他手裏，不看他一眼就走了。
程霽堯張開傘追上去，連忙幫她擋雨，嘴裏氣急敗壞: “你瘋了這麽大的雨!你慢點，老子都淋濕了——”
“淋死你了得咧!”
這樣吵吵鬧鬧，終於到了咖啡館。門口有臺階和很大的遮雨棚，上去後，總算覓得一處幹凈地方。
柏昕掏出紙巾擦拭頭發和衣服，動作仔細。
等她擦完，推門進去，程霽堯收了傘，也緊隨其後。
下雨天，咖啡館沒什麽人，連燈光都是晦暗的。
半圓形的露天建築，四面都是落地玻璃，白色的窗欞，腳下鋪著暗紅色的綿軟地毯，別具一格。
走進的那一刻，人心裏就會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巧啊。”商宴從東南角過來，直接搭住柏昕的肩膀， “怎麽有空過來看我”
“商三少!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的。”柏昕真受不了他的自來熟，他們的關系沒這麽好吧
而且，何止是不好，還有齟齬。
可這人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好像之前所有的一切別扭摩擦都是假的，從未發生過一樣。
“不是來看我的那是來看程哥的”商宴這麽問她，目光卻看向她身後黑著一張臉的程霽堯。
笑容有點得意。
程霽堯始終冷著一張臉，不搭理他的挑釁。
商宴指指他，卻問柏昕: “那你還帶著這個門神”
暗諷比不過明嘲，程霽堯的臉色更不好看，弄得柏昕也很尷尬，調和道: “商宴，你不要找茬好不好我找程霽川說點事情就走。”
“果然是來找程哥的啊。”商宴笑了笑，走過去搭住程霽堯的肩膀， “那你就別跟著了吧走，我帶你吃好吃的去。”
程霽堯直接抖開他的手，走到了一邊，隨便尋了個位置坐了。
商宴四下一看，不少熟人看著他，眼中有些揶揄。
他覺得沒面子，精心準備的笑容也有些皸裂了，嘁了聲，轉身離開。
柏昕松了口氣。
一個個的，都是大爺啊!
循著過往的記憶，柏昕走到了東南角。程霽川果然坐在那邊，而且，似乎把剛剛的一幕都盡收眼底，眼中還有笑意。
柏昕覺得沒面子，沒等他招呼就把裝西裝的袋子還給他了: “喏，還給你了，我走了。”
程霽川說: “不急，坐下喝杯咖啡吧。”
“不了，我要走了。”柏昕堅持。
程霽川失笑，擡頭看著她: “怎麽怕我下毒啊”
柏昕不受他激: “我沒有閑工夫跟你說笑。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喝杯咖啡的時間都沒有”
“告辭。”她轉身就走，哪知他在她身後“哎”一聲，忽然道， “你把我衣服弄破了啊。”
柏昕倏然轉身，就見他掏出了西裝，拿到手裏，被他翻開的一處衣襟處，已經開線了，露出碗口大的一個破洞。
柏昕楞住，搶上前去奪過衣服: “這怎麽可能呢”
隨即反應過來，瞪向他， “是你”
“我什麽”他仍是笑著，倒沒有被她冤枉的自覺。
柏昕把衣服摔回他懷裏: “你這人真是不要臉!”
“我怎麽不要臉了”
“明明是你自己弄破的!”
“這話從何說起”
“我出門時衣服還是好好的，到了你手裏就破了，不是你是誰”
“誰能證明你說的是真話”見她氣得都要爆炸了，他擡擡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坐下再說，我們好好說道說道。”
柏昕忍著一肚子氣在他對面坐下了。
見他老神在在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他這麽無恥呢
“稍等。”
程霽川去櫃臺給她煮咖啡。
柏昕盯著他的背影，恨不能戳出一個窟窿來。
程霽川把咖啡放到她面前，覆又坐了回去，自己端起來品了口: “別這樣看著我，我又沒讓你賠。”
“那你想幹嘛”
“想跟你說說話。”
“……”
“你這是什麽表情很意外嗎”
“我覺得你是吃錯藥了。”
“我一直都很清醒，我知道我要什麽，我想要什麽，我要去做什麽。”程霽川看著她，說， “從來都是。”
柏昕: “那你現在想要做什麽”
程霽川笑吟吟看著她，語氣篤定: “一開始我就說過了，我要你回到我身邊。”
柏昕: “……”
程霽川: “我說過了，別這樣看著我。”
“你覺得我又在逗你”
“有些事我喜歡開玩笑，有些不會。”
“我現在很認真。”
柏昕丟下手裏的咖啡杯，沒再搭理她，擡步就離開了。
程霽川也擱下手裏的咖啡杯，轉頭望去。柏昕和程霽堯匯合，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一塊兒出了門。
程峰走過來，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程霽川語氣平淡，目光仍停留在遠處。雨幕裏，兩人合撐一把傘，對視一眼，眼中似乎有笑意，慢慢走遠了。
程峰猶豫著，到底還是開了口: “程平傳來的消息，二少最近，和程淩北那幫人交往甚密，似乎有意插手公司內部的……”
“哐當——”
玻璃杯砸在地上的聲音，旁邊就是玻璃隔斷，直接被砸得裂開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縫。
所有人都朝這邊望來。
程峰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擡。
“不好意思，打擾到大家了。”程霽川站起來，跟他們頷首致歉，轉身出了門。
程峰連忙跟上。
外面天氣很冷，程霽川卻直接走入了雨裏: “真有意思，以前不爭，現在倒是著急起來了。一個兩個的，一點都不省心。”
程峰連忙為他打傘，車子馳到近前，彎腰替他開了門: “程總，上車吧。”
……
“你到底在別扭什麽一路上板著張臉就算了，到家也是這樣。”柏昕一個頭兩個大，看程霽堯。
程霽堯把摘下的菜葉子摜到盥洗池裏，語聲淡淡: “我沒什麽好說的。”
“我說，我跟程霽川怎麽樣，關你什麽事啊你管得這麽寬”
程霽堯把手裏的菜全扔池子裏，回頭怒道: “誰他媽愛管你要不是從小到大的交情，我他媽願意管你”
柏昕被他嚇了一跳，不覺後退了兩步。
程霽堯也覺得自己態度過激，回了頭，沒再說什麽。有一次，他回頭去看她，見她一個人窩在沙發裏吃薯片，想說點什麽軟話，到底是拉不下那個臉。
晚飯是程霽堯做的，這也是一早就說好的。
雖然當時柏昕極力反對，質疑。
成品是兩菜一湯。
一道紅燒豆腐，一道炒青菜，以及一道番茄蛋湯。
柏昕看著，筷子下不去: “……只有素菜”
他神色極不自然，冷冷道: “我不會燒肉。”
“……哦。”柏昕比劃了兩下，有點不大敢下筷子。
程霽堯: “怎麽我做的菜有毒啊還是，你就吃他做的”
柏昕最受不了他這樣不陰不陽的語氣，心一狠，一咬牙，加了一塊豆腐就塞到了嘴裏。結果，差點沒吐出來。
豆腐鹹的要死，又老又柴，也不知道他怎麽燒的，關鍵還油膩，上面灑著一點煸焦了的大蒜粒。
真是，要多難吃有多難吃。
“你這什麽表情有這麽難吃嗎”程霽堯有點不服氣。
柏昕含糊扒飯: “還行啦……”然後咀嚼著咀嚼著，終於忍不下去了，跑到垃圾桶前吐了出來。
程霽堯的臉，當即就綠了。
柏昕吐完，也覺得有點他，訕訕的拍著胸口: “……也還好啦，不是那麽難吃。”
程霽堯一言不發，夾了口豆腐來吃。
柏昕把頭別開。
一秒後，程霽堯也跑過來跟她搶垃圾桶吐。
柏昕嘆了口氣，拍下筷子，掏出手機開始認命地——點外賣。
她也是昏了頭了，一開始他說要做飯，她就不該相信他。
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從來沒下過廚的大少爺，你指望他下廚不比指望母豬上樹容易
而且，他還是個學渣啊，學習細胞也是零。
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
柏昕嘆了口氣，開始收拾。
程霽堯全程黑著臉，坐沙發裏打游戲去了。
收拾完了，柏昕忍不住發了條朋友圈吐槽——
[某人燒的，從來沒吃過這麽難吃的豆腐，又老又柴又鹹[微笑][微笑]]
發完她就洗碗去了。
洗完碗，照例打開微信瞅一瞅，果然，下面一堆的評論。不過，她第一眼看到的卻是那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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