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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大魚多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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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大魚多第二天

被杜亦躲了很久的胃部檢查終於在餘賢的軟磨軟泡中進行。

沒等開始,林橫便端得滿臉嚴肅,不為別的,就因為陪同來的這尊大佛比病人還不好搞。

餘賢額頭上掛滿冷汗,緊張得直搓手。再看杜亦,身體放松舒展,一臉淡定地平躺在檢查艙裏的床上。

林橫神色頗為糾結,餘光瞥見餘賢雙拳攥得死緊,手背上可見道道青筋,他擡起的雙手對著杜亦的肋下遲遲未能落下,唯恐他一壓,杜亦一抖,餘賢的拳頭就招呼到他的臉上。

“別緊張。”杜亦沖著左右兩邊站著不動的人溫和地提醒。

深吸口氣,本著專業性和職業素質,林橫的雙手終於觸碰到杜亦的腹部。

驀地,杜亦抓緊床單閉上眼。

從左上、上腹逐次向下按、壓,再到下腹,最後是臍周,林橫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聲音放得很輕:“深吸氣,對,就是這樣。呼氣,深呼氣……”

林橫的雙手對著腹部凹陷的位置壓下去。

鼻腔中發出極輕的痛哼,杜亦咬緊下唇,呼吸漸重,耳邊忽地響起餘賢的聲音。

“還不結束還不結束還不結束,林橫混蛋林橫混蛋林橫大混蛋!”

杜亦神色微怔,慢慢反映過來他在無意中開啟了“念心”,聽到了餘賢的心聲。

輕挑起眼皮,杜亦掃了眼林橫,小林醫生面部繃緊如臨大敵,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下的部位,心中竟如餘賢一般叨叨咕咕個不停:“拜托杜部疼得輕點吧,拜托拜托,我還想活過今晚。”

“來,慢點側身,”林橫將杜亦的身體側過來,左手托在背部,右手按壓上腹正中,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怎麽樣,這疼嗎?”

面對這兩位心口不一努力克制表情的年輕人,杜亦實在忍不住,抖著肩膀笑出聲,林橫的手正正好好壓在他腹中最痛一點,杜亦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他痛得抓狂又止不住笑,整個人嗆咳得停不下來,弄得一副滿臉淚水,抖得似篩子。

爾後,他便聽到兩人幾乎同時在心裏爆了粗口。

“杜部怎麽疼成這樣?”

“林橫兔崽子輕點啊啊啊啊他好疼啊!”

緊接著,兩位素質很高的行動部與醫研部的優秀代表同時開口。

“杜部,好了。”

“隊長!你怎麽樣?”

林橫向後退一步。

餘賢朝前奔兩步,直接炒起人攬在懷裏。

杜亦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才能說話:“沒事沒事,沒那麽疼,我是被自己嗆到了。”

餘賢哪知道杜亦方才將他二人都“聽”了個明明白白,只是見人咳得眼角發紅,甚至滑出幾滴眼淚,便受不了地摟著人順氣,連聲安撫:“哥哥乖,不疼了哦。”

話剛說完,擡起頭一雙刀子眼直襲向雙手插兜的林橫,小林醫生反應十分迅速,似是有所預感,在餘部長的眼刀抵達之前,留下個後腦勺,避過雙目被犀利的視線灼傷的風險。

笑歸笑,身體上的病痛畢竟還是真實存在的,杜亦剛回到病房便疼得迷迷糊糊昏睡了過去。

醒來時,先入眼的是窗外漆黑的夜色。窗簾拉了一半,另一半像是特地為他留的。

杜亦移回視線,徐徐地落到趴在床邊的男人身上。

他的小狼崽,真的長大了。

杜亦擡手輕輕撫摸著餘賢柔軟的發,墨色的眸子慢慢地被心疼盈滿。借著床頭的夜燈,他細細地打量著這張自少年時起就刻進眼裏的臉。餘賢的眼下印著淡淡的黑眼圈,臉色微微泛青,約莫是出外勤再加上照顧他給折騰的。

躺在床上閉目緩了緩,杜亦攢足力氣撚手撚腳下了地,走過去將餘賢抱到床上蓋好被子,自己再轉到另一邊也縮進被子裏。小狼崽睡得很沈,大概是真的累狠了。杜亦身上微涼,對著暖源無法抗拒,悄悄地向餘賢的胸前靠了靠。不知是睡懵了還是做夢了,餘賢一擡手直接將人整個摟過去,嘴裏嘀嘀咕咕:“杜亦不難受了,餘哥哥疼你。”

杜亦僵著身體不敢動,怕擾醒好不容易睡得這麽香的小狼崽。他的腦袋被餘賢頗為霸道地按在胸前,杜亦的耳朵緊貼著餘賢的前胸,有力的心跳、平穩的呼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緩緩地勾起唇角,杜亦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歡喜。

一個沒有止戈中心打擾的清晨,絕對是運氣不錯的早上。

餘賢舒服得想抻懶腰,手伸一半又縮了回去。

咋整的?他怎麽跑床上來了?

頭一偏,就看見一雙亮晶晶的笑眼。餘賢眨巴好幾下眼,視線下移盯著杜亦近在咫尺的淡色唇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大清早的,你說說,這……

哎?薄唇動了,爾後,柔軟……柔軟得餘賢想大吼,想支棱,想了很多事。

杜亦緩緩移開唇,彎成優雅的弧度:“早安,小漁。”

“早……”餘賢神色略顯木訥,條件反射地舔了唇,“隊長,我怎麽在床上?”

“我看你趴在床沿累得慌,晚上又冷,反正能睡下兩個人。”

“隊長抱我上來的。”餘賢說得很確定。

杜亦笑著點頭:“嗯,怎麽了?”

餘賢蹭過去跟人貼到一塊:“讓我看看弋哥哥有沒有哪裏抻壞了。”

杜亦拉過餘賢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握著:“小漁,我其實這幾天有用念心。”

他的殊力說到底還有會涉及到敏感的層面,很多人聽說對方能讀出他人心中所想所念便會露出驚悚的神色,更何況當作伴侶常伴枕邊。

餘賢伸出另一只手探向杜亦的上腹,滿意地點點頭:嗯,不錯,沒有像昨晚一樣又硬又伴著攣動,但還是有點涼。他專註在杜亦的胃痛是否得到緩解上,毫不在意伴侶對自己用了“念心”,隨口問:“什麽時候呀?”

“上次契合的時候,還有昨天做檢查。”

上……上次契合???

餘賢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下去,他裝作不經意地撓撓頭,又將手覆在杜亦的上腹,企圖尋個話頭轉移杜亦的關註點。

“哦,那個……”

餘賢想說他真的是個正經兒人,但一想到自己每次哈喇子直淌,鐵定心裏頭是說了些混賬話的。

杜亦的眸光溫柔得點點滴滴化作深深的愛憐,他的小狼崽每一秒的反應都被他刻在眼裏,沒有一絲被探到心聲的暴怒、驚恐、不信任……反而滿是羞赧與自我檢討。

心疼、歡喜、愛戀齊齊上陣,攻打得杜亦心甘情願地投降:“餘賢,我以後絕對不會在你身上用念心,所以,如果哪天你有什麽解不開的心結,記得要告訴我好嗎?”

餘賢點頭點頭再點頭,湊近那張蒼白的臉頰:“隊長,我現在的心事就是……”

他後半段沒說,但杜亦不用“念心”也能猜到。

杜亦眼一顫,唇一抖,臉一紅。

要不他再睡一會兒吧。

狼終歸是狼,要吃肉的,還是吃他的肉。

老夫老妻的默契,伴著新婚燕爾的甜蜜,兩人幾乎成了審異局異者Partner中標桿式的榜樣,什麽彩蝶青草鶯鶯燕燕的只敢暗戀沒有一個有膽子敢明著對兩人中的任一方投春夏秋冬的波。

餘賢忙,杜亦就安安靜靜地待在神控部看文件等他的小狼崽。杜亦忙,餘賢就默默關註守在跟前充當他心愛隊長的貼身保鏢。

杜亦的身體狀況在兩人共同的努力下有所好轉,除了需要慢慢調養的胃病,以及偶爾覆發的腰痛,基本沒有什麽其他病癥,連感冒發燒的頻率都降低了許多。

感謝天感謝地,餘賢所求不過如此。

趕上外勤晚歸,餘賢偷偷在門旁藏起半邊身探出個頭,杜亦已經換好一身隨性的衣服靠在椅背上看書。

夜燈攜著月光交映下的俊朗男人,嫻靜美好的模樣掃去行動部部長眉間的疲乏,面上的勞頓,換了個渾身輕松。

餘賢輕手輕腳走進去,杜亦的餘光早早就瞥見了那抹英挺的身影,他噙著淡笑垂眸盯著捧在手裏的書,微側身擺給餘賢一個方便擁抱的姿勢。

片刻,脖頸呼上一股熱氣,餘賢擁了上來。杜亦稍偏頭,兩人的臉頰自然而然地貼在一起。

白日裏十分勇猛的行動部部長掌握了一種新的殊力,能夠在杜亦面前瞬間化作粘人精。

夜裏無風,杜亦一如往常靠在餘賢的肩上打盹,聽餘賢事無巨細地向他“報告”今日的行程。

智浮車落地,杜亦眉間凸起兩道山川,光滑的額頭掛滿密密匝匝的汗。扶住把手緩慢地坐起身,心臟猶如一只被束縛在胸口的野獸,此刻正掙紮著想要掙脫牢籠破胸而出。

可供呼吸的氧氣被擠壓得稀薄,喘起氣來頗為費力,杜亦佯裝整理胸前的衣褶,虛按了按胸口,頓了幾秒,擡腳下車。

餘賢早已伸出一只手候在下面,稍一用力將人攬了個滿懷,收起智浮車,餘賢牽住杜亦汗涔涔的手,擔憂地望過去。

掩飾地咳了兩聲,杜亦盡量讓呼吸平穩下來:“岔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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