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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木求魚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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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木求魚第五天

“隊長,你吃點吧,”餘賢將盛好的面往杜亦的跟前推了推,“你臉色太差,我擔心晚上你的胃受不了。”

“好。”

杜亦順從地捧過碗,挑起一根面條慢條斯理地送進嘴,好半天才送下肚。

談佑開的那藥勁兒太大,頭暈胸悶確實得到了緩解,但胃裏翻攪得實在難熬,難受得他直想打顫。

“我今天可以避開。”

索性放下筷子,與小狼崽聊一聊今天的事兒,總歸是要談到的。

餘賢禿嚕著面條沒說話,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緊盯著杜亦。

“我今天真的可以避開,我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撲過來承受那一刀。小漁,我……”

我不是嫉妒你抱他才這麽說,我……你除了我還沒抱過別人,你抱了他……

杜亦垂下眼,沒把話說出口,他覺得自己太過小肚雞腸了,他實在不想營造出委屈的氛圍,更不想上演爭寵的戲碼,沒意思。

但杯套上破開的細線始終纏繞在他的心尖,拉得緊緊的,不疼,但難受。就像原本餘賢為他築好的暖巢,忽然有一天來了個不速之客,進去翻攪個底朝天,偏偏還現出一副若無其事自然不過的模樣。

一碗面見了底,肚子填滿了,心卻疼得空落落的。餘賢放下筷子,走過去蹲到杜亦身前環住他的腰,手蓋在杜亦瘋狂攣動的上腹輕輕打圈:“疼多久了?”

杜亦微微弓背,握住餘賢的手腕。

“隊長,幹嘛跟我解釋,”餘賢嘆口氣,“是我又讓你沒有安全感了。”

杜亦的手上移,蓋在餘賢的手背上。

“我看不上他。”

餘賢沒廢話,直接了當:“我覺得他有問題,我看看他到底要翻出什麽浪來。”

“創世者HG破解程序被盜,追蹤到的IP地址在神控部。”餘賢緊接著道。

“你懷疑舒水連?”杜亦的拇指在餘賢暖呼呼的手背上摩挲。

“是,”餘賢被摸的有些癢,舒服得想揚起嘴角,但被他努力地克制住了,“伏念卿查到的,遠程第一時間銷毀了程序,讓盜竊者無疾而終。”

對上杜亦疑惑的神情,餘賢解釋:“因為涉及到神控部,所以匯合汀合議的時候,幾個部長都在,沒有叫你。”

杜亦點頭,表示理解。

“在那之後他便再沒有其他動作。”手下的攣動稍緩,餘賢放輕勁兒。

杜亦掏出那枚微小的銀色圓形物件遞給餘賢:“明天拿去給伏念卿瞧瞧。”

餘賢接過,就聽杜亦又道:“沾染血液的物體可以讓附帶在上面的殊力保存一段時間。”

胃中疼痛稍緩,杜亦長舒口氣:“墻上短刃吸附的殊力是S或Y型,但舒水連是J型,這其中的聯系還要等伏念卿檢測出的結果。”

“他才來幾個月,之前璽域送進來的那幾個,沒有這麽急的。”餘賢道,將手從杜亦的上腹移開,覆在人的胸口,一口氣連問了幾個問題,“隊長,你白天可是吐血了,現在還有哪兒不舒服?談佑給看了嗎?他怎麽說?”

面對知疼知冷的小狼崽,杜亦向來很好哄,輕聲道:“沒什麽大事,開了藥,我已經吃過了,現在哪兒都不疼,別擔心,嗯?”

幾句話如同和煦的暖風吹得餘賢暈乎乎的,一雙藍眸聚精會神地仰望著杜亦,滿眼的喜歡怎麽都掩不住。

杜亦被他瞧得再也藏不住笑:“看什麽呢?”

“看我喜歡的人,”餘賢跟著笑得傻乎乎的,“真好看。”

鼻尖輕輕擦過杜亦的唇瓣,腳微動,身體向上擡,俊俏挺立的兩個鼻尖蜻蜓點水般碰了碰。

暧昧的氣氛愈來愈濃,兩人卻僅僅是相互靠著,未進行任何動作。

半響,餘賢才拉回正題:“隊長,如果可以的話,你和他不要離得太近。我懷疑竊取創世者HG的破解程序是掩人耳目的幌子,他極有可能是讓我們誤認為他被派來的任務就是竊取程序,以此來轉移我們的註意力,方便幫助他掩飾真正的目的。”

“嗯。”

餘賢又補充道:“我也會少見他的,能不見絕對不見,不會給你制造吃醋的機會。”

“你是怎麽知道他喜歡你的?”杜亦笑著問。

“他自己說的,”餘賢低聲道,隨即略提高了些音量,舉起兩根手指作發誓狀,“我離他有兩人遠。”

“舒水連,可能就是急著得到你,”杜亦握住那兩根手指,嘴角噙著溫和的笑,“他這麽冒險,璽域或者異者之家一定給了他好處,附加的好處。”

拇指與食指托住下巴,杜亦點了點頭故作思考狀:“不會是獎勵行動部部長給他吧?”

“隊長啊——”

“唉~”

一大早,小賈又是擦桌子又是拉椅子,水也給人晾好,忙忙叨叨老半天不得閑。

“你嘛呢?”小甄坐在一旁磕著瓜子,順嘴問。

“水連哥今天回來,我給他準備準備。”

“他不是被捅一刀嗎?在診療區這才住了一天,好利索了?”

小賈先嘆了口氣:“是啊,肯定沒好。但他要強,這次替咱部長擋刀,多半是因為餘部。回來面對部長還得忍著傷痛掌握分寸,太讓人心疼了。”

小甄吐了瓜子皮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麽似的:“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當然是我和水連哥關系好。”

掃了眼走進來的秦襄,小甄湊近了些,問:“我覺得你跟舒水連走得太近了,而且你說話處處向著他,”他壓低聲音,“再怎麽說部長和餘部已經領證了。”

“那又怎樣?”

“你這……咋像著魔了呢?”

小賈低頭繼續擦桌沒再答話。

魔怔了?或許吧……但舒水連幫過他。

那天,舒水連剛來報道,他們在止戈中心相遇,他當時正急匆匆趕出去,撞到了人。

“對不起對不起……”

小賈心中焦急,忙點頭哈腰地道歉,希望能得到諒解。

被撞之人原本一臉冷淡甚至略微煩躁地看向他,直到看到小賈胸前名牌上寫的部門——神控部。

很快,這人臉上的冷漠被笑容替代:“沒關系,”他掃了眼失魂落魄的小賈,關切問,“請問,你是有什麽急事嗎?我可以幫上忙嗎?”

小賈猛地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毫無攻擊力的笑臉。

或許,或許這個人真的可以幫自己?

他的家人重病在床,急需一筆醫藥費,他們初次見面,那人毫不猶豫地幫忙墊付,並告訴他不用急著還。

小賈當場落淚,將那人的名字用力地刻在自己的腦袋裏——舒水連。

人如其名,讓人舒服,又宛若蓮花一樣聖潔。

這是小賈心中,舒水連牢固不破的形象。

上一秒還在回憶中的小賈,下一秒“嗖”地飛奔到門前扶住按著腹部的舒水連:“水連哥,慢點慢點!”

“沒事,我好多了。”還是那抹招牌的笑。

“水連哥,你傷得那麽重急什麽,而且今天咱部門要集體出去模擬拉練,你回來還要自己待著,多無聊。”

“我跟你們一起出去。”舒水連緩慢地坐回座椅,回道。

“啊?可是你的傷……”

“我的傷不要緊,”舒水笑笑,低聲說了句,“要來不及了。”

秦襄單手點著額頭若有所思。

“今天需要模擬拉練,全員都有,都準備好了嗎?”

杜亦邊往裏走邊道,他聲音不高臉上倦容明顯。早起腹中便疼得厲害,趁餘賢不註意,他偷偷吃了一片止疼,但似乎沒什麽效果。

“部長早。”

舒水連笑著主動打招呼。

腳下微頓,杜亦的視線在那張笑臉上停了半刻,點頭:“早。”

“神控部全體九人,參與拉練八人,準備即刻出發。”

“部長!”小賈喊道。

已經行至門口的杜亦回身望著他,卻見舒水連站起身,蒼白的臉上笑容不變:“部長,我也參加。”

“人數是前天報上去的。”杜亦沒說別的,淡淡陳述了實際情況,“這不是外勤。”

“部長!”小賈先急了,“水連哥難得能出去一趟,您看看能不能跟局長再說說?拜托了!”

連點頭帶鞠躬,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舒水連是他的親哥。反觀舒水連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言不語,用那張笑臉迎上杜亦的目光。

室內倏然間陷入一片沈靜,秦襄單手撐頭聽著窗外輕微的風聲,默數到三,站起身:“部長,我剛來,想先熟悉熟悉咱們局裏以及部裏的工作,就不去了。”

他沖著杜亦調皮一笑,便將視線轉向窗外。

“擔保人。”

璽域送進來的人不被允許離開審異局,而舒水連特殊,但仍需要擔保人,一旦出事,擔保人同罪,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換而言之,舒水連與其他璽域送來的人無甚區別,都是被禁止出局,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我我我!”小賈迅速舉起手。

杜亦靜靜地註視著這張年輕的臉,輕聲開口:“你還有家人。”

秦襄眸光微閃,視線因為這句平靜的陳述從窗外轉了回來,轉到一張看似普普通通的桌面上。它距離杜亦最近,是那晚他見到晚歸的舒水連雙掌撐著的桌面。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下,杜亦問:“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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