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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打挺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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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打挺第七天

源城中心區,全家別院。

這是餘賢第二次來全家,卻不在同一處院子。

接到任務通知是在下午一點左右,下發任務還不足一分鐘,資助中心就接到了VIP客戶金先生的委托,委托的赴約地點與任務目標地竟在同一處——全家別院。

行動一隊剛到達目標地,就見陸雲帶著三個行動二隊的隊員將智浮車停在一隊後方。

陸雲收起飛行器快步走到杜亦身側。

“怎麽樣?我們飛得快吧!”

“你怎麽來了?”杜亦問。

“我們接到金先生的委托。”陸雲收起他的玩世不恭,正色道,“聯系資助中心的是金家的仆人,不過……”他神色嚴肅,“這個仆人只來得及報出地點,資助中心推測他十有八.九已經死了。”

那聲淒慘的喊叫將一個莫名其妙的委托直接提升到緊急狀態。

行動部一眾還沒進去就見幾個貴夫人從院裏跑出來,高跟鞋踩得如同滑板,一出溜就奔他們來了。

“他們是審異局的!快躲到他們身後!快點!”

腳踩了風火輪似的,將行動部眾人推到前方迎接追來的全家護院。幾個護院見是審異局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紛紛停在原地,領頭模樣的對著耳麥低聲說了兩句,期間時不時地望向杜亦等人,大約講了兩三句話,領頭的便招呼其他護院返回院內。

“勞煩您告訴我們一下裏面的情況。”杜亦客氣地向躲在他身後的一位貴夫人請教。

“今兒是全太太生日,半月前就邀請圈子裏的人來這兒參加午宴,我這身禮服準備了整整半個月,沒想到就這麽糟蹋了……”

“抱歉,”杜亦頷首禮貌打斷,“請您長話短說。”

那貴夫人嗔怒地瞪了杜亦一眼:“好好的小夥子真不解風情。”

這時,另一位打扮素雅的貴夫人接過話,她快速道:“全太太挾持了金太太,裏面像我們一樣的常人少說也得有五六十人。金家帶來的一個普通仆人受到全家仆人的殊力攻擊,出血量大,不知死活。”

杜亦與陸雲對視一眼神色嚴峻,這處別院的院內目之所及至少得有十個護院,個個都是異者。若是護院執意不放行,那他們之間必將要進行一場較量,而室內有多少異者還未可知。

難搞。

杜亦壓低聲音問身側的陸雲:“這裏對我們敵對的異者多,很容易導致S型殊力不穩,你帶藥了嗎?”

“我一個月吃一粒就足夠了,反倒是你。”

杜亦笑笑:“早上服了兩粒。”

陸雲的神色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變得輕松,他抓住杜亦的胳膊:“你把那玩意當飯吃呢?胃不想要了?肝膽脾腎不想要了?命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哪有那麽誇張。”

“你得做個全身檢查了。”

“沒事,每個月不都去實驗體基地,也不見顏渺說什麽。”

“他?只要不死人他眼皮都不帶擡一下。”

說話間,杜亦一行人已經走到院子的大門口。陸雲遞了個眼神,示意杜亦準備硬闖。不想杜亦按住他的肩,就見先前那個領頭模樣的護院走向前來生硬道:“全先生請你們進去。”

杜亦點頭作回應,陸雲大搖大擺地跟在他後頭往裏進,不料那領頭的伸出一只胳膊擋在兩人中間。

“什麽意思?”陸雲問。

“全先生只請他和他進去。”領頭的視線在杜亦和餘賢身上掃過。

“哈?”陸雲不可思議地張大嘴,倒也沒強硬闖入。但這領頭的只給杜亦、餘賢二人放行,還是氣得他在院外罵罵咧咧個不停。

裏面的狀況的確不樂觀,全太太站在正中面色冷峻,全先生拿著酒杯很愜意地輕晃了一下。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前方一個帶著七.八歲小女孩的男子身上。

金家仆人被殊力貫穿的強烈視覺沖擊導致富麗黨皇的大廳一片混亂。高跟鞋撞著皮鞋,高腳杯扣在蛋糕上,在場的名流貴族哪還有什麽心思維持優雅。

對比之下,倒更顯得全太太氣質卓絕。她與一個看起來很溫婉的女子站在一起,但位置要比那女子偏後些,戴著鉆戒的手指正抵在女子的腰眼上,若是她現在使用殊力,那纖細的腰肢怕是會立即被刺穿。

見杜亦、餘賢二人被引進來,全先生抿了口酒才道:“歡迎。”他擺得倒是有幾分紳士的架勢,但並不上前迎接。

待二人走近,全先生又道:“杜先生,還記得我的委托嗎?”

杜亦點頭。

“這個女孩。”全先生指向那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道,“對,就是她,她是我們的孩子。”

杜亦蹙眉沒搭話,全先生對身後的仆人招了招手,沒一會兒仆人便抱來個用黑色毯子包裹的嬰孩,那孩子竟不哭不鬧,瞪大眼睛好奇地看。

“金先生,”全先生對領著小女孩的男子道,“是時候把女兒還給我們了。”他悠閑地踱步到淩亂的餐桌前,抽出張紙巾塞進高腳杯裏,“當然,我們幫你和太太準備好了替代品,年紀小,好養活。”

他語速不快,慢悠悠地不著急似的:“你是生意人,自然懂得什麽樣的局勢更有利於自己。不過就是把你手裏的和我手裏的做個交換,把它當做一場普通的交易不好嗎?”

“否則……”他故意頓了下,神色晦暗地望向全太太身邊的女子,緊接著挑眉示意仆人,便見那仆人將原本罩在金家仆人身上的黑布掀起。

濃重的氣味像是被悶得久了,終於得見天日,開始肆無忌憚地竄進在場每個人的口鼻。

杜亦的動作幾乎與那仆人同時進行,黑布掀起的瞬間,餘賢再次撞到杜亦的胸前,他的隊長輕按過他的頭,正扯著外套牢牢遮住他的視線。

隊長不壯碩,上身卻很結實。餘賢再一次感受到杜亦強有力的心跳。餘賢不動了,他第一次感到安心,但又開始貪心:以後自己的家裏一定要有杜亦才行。

餘賢挑起眼皮暗暗觀察杜亦,他的隊長要比他個頭高上一點點。他突然生出了別的想法。他也想這樣,他想保護杜亦。想讓在任何時候都沖在最前面的隊長,也能偶爾在他的身後歇息片刻。

那麽,首先要多吃多喝再長高一點,要比隊長高一點才行。

掀開的黑布又引起陣陣驚恐的喊叫,全先生仰頭吸了吸彌漫的血味,道:“否則都變成這樣不太好吧?”

“孩子是我們的,”金太太忽然開口了,向來溫婉的女子在這一刻鋒芒畢露,“全先生,從你們遺棄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失去作她父母的資格了。”

小女孩握緊金先生的大拇指,她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的痛苦,他不想自己的愛人遇險,也不想失去女兒。

她天生會讀心,從來都知道自己是被領養的。

都說剛出生的小孩子純潔無瑕天真爛漫,而她卻像經歷了幾世輪回又降臨到了這一世。打出生起,她就能讀懂別人的心裏所想,有時候她聽不太懂,但也可以從對方的言論中得出對自己的利弊。她比誰都清楚全氏夫婦心中所想,他們在她出生後就不顧忌她的身體帶她通過非常規通道做了檢測,當然令他們很失望,他們都是異者,無比想要一個同是異者的孩子,常人怎麽能與他們的身份地位相配?

小女孩是被一個姑娘在垃圾桶撿到的,那姑娘當時也才十幾歲,後來進了審異局。小女孩被送到幼者中心,2歲時有一對常人夫婦決定領養她,給她取名金安然。

他們再三承諾會對孩子好,並且保證家庭條件可以給孩子提供很好的生活環境,金安然用讀心術判斷那個溫柔的女人的確很喜歡她。她後來知道金太太之前有過一個孩子,未出生就夭折了,這個女人在她的陪伴下變得堅強和再次勇敢起來。

金安然甚是滿足。

在她四歲的時候被檢測出是S+階異者時,這對夫婦幾乎傾盡全力來保護她不被打擾。

金安然的視線掃向全先生,沒人意識到只有幾歲大的小女孩內心的波濤洶湧。金安然的雙眼微瞇起來:想要打破我現在安逸的生活,沒門。

她似一個還未長熟的智者,暗自洞悉著一切。

但她需要人來幫她。

審異局!

金安然的目光聚集在杜亦身上,她註意到那個方才被他護著的年輕人已經閃身到常人堆裏,似乎在與那些人低聲交流著什麽。

而這杜亦剛剛拿到她和她生父母養父母的資料。

他能幫自己吧。

或許是因為某種相吸的殊力連接,杜亦將視線落到那個躲在金先生身後的小女孩身上。而此時,金安然正註視著他,兩人視線相碰的瞬間,杜亦的左眼驀地一疼,便聽到一個稚嫩的童聲在耳邊響起:“我選擇金氏夫婦。”

她的嘴依舊抿著,但他聽清了每一個字。

這孩子……竟然是精神系異者,不但會讀心,還能將自己的意識傳給別人。

杜亦剛剛一目十行地掃完審異局傳來的資料,此刻僅僅驚訝了一瞬,便立即對閃動的工牌低聲飛快道:“闖。”

全先生還在與金先生侃侃而談,餘賢迅捷地撲倒抱著嬰孩的仆人,一把將孩子搶過來就地翻滾直滾到那幫名流貴族堆裏。再看杜亦,他身後的“魅”分裂成三道光,一道護住在場的常人,一道護住小女孩和金先生,一道飛速鉆過全太太的手指縫隙,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已將金太太的身體完全包裹在內。

幾件事情同時進行,場面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打的就是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待全太太回過神時想再使用殊力傷害金太太已是再來不及,不過她依舊不甘心地將殊力打在光罩上。

杜亦暗自咬唇,這種疼他忍得住。

“真遺憾,本想請你免費看一場完璧歸趙的精彩戲碼,現在看來你是偏偏要與我作對了。”眼見失去了優勢,全先生倒還算沈穩。

擁有分裂“魅”的殊力全先生也是第一次見到,不過他料想那滋味必定不好受。

分裂成幾道便等同於將異者本人切割成幾段。

“雙拳難敵四掌。”全先生勾了勾唇,“就算你殊力再強,一個人終究會一敗塗地。”

“不,在戰場上,我從來不是一個人。”杜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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