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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打挺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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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魚打挺第六天

“你!”

“你什麽你,你可別說話了。你一開口,上下牙自己都能熏倒了。心肝脾胃腎定是壞透了,爛光了。在垃圾桶裏翻出來都不值錢了,賣不出去的,我撿垃圾的時候都不會撿你。”

那個本想沖出去的隊員聽到餘賢這麽一說笑得直打嗝,緊接著被師笙踢了一腳。

西裝男漲紅著臉快步走到餘賢跟前,他掃了眼餘賢胸前的名牌,硬氣道:“我可以舉報你。”

“隨便。”餘賢扔回去兩個字。

占不著半點便宜,西裝男攥緊拳頭忽然剜了杜亦一眼,回身沖著眼鏡男吼:“磨磨唧唧的趕緊給我滾出去!”

眼鏡男被吼得渾身一震,小刀緊緊貼在紅旗袍的脖頸上。西裝男向前幾步,將眼鏡男逼到墻角,仿佛被挾持人的生死與他無關。

就在此時,藍光閃現,一道矯捷的身影飛身落在眼鏡男身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的穴位上一點,眼鏡男吃痛,小刀隨即落地。

不料眼鏡男的指甲霎時間變得又長又尖,如同鷹爪。他迅猛地朝紅旗袍和杜亦抓去,杜亦護住紅旗袍,手臂立即被對方的殊力破開道口子。

“磨磨唧唧的是該結束了。”杜亦說著拉著紅旗袍打了個轉,敏捷地敲了眼鏡男肩上的幾處穴位,眼鏡男瞬間軟倒在地。

與此同時,紅旗袍立即接收到西裝男遞過的眼神。

紅旗袍的個頭竟比杜亦高,胸前傲然挺立,一扭一挺直撞在杜亦身上。杜亦一僵,就見紅旗袍滿面嗔怒地對著他猛地一推。杜亦被推得向後踉蹌數步,他眉頭蹙起,神情怪異地盯著紅旗袍。

這時,紅旗袍掩面嬌弱地叫了聲:“流氓!”

嗓音破鑼似的,還這麽大力氣。

那雙穿著絲襪的腿叉開,不習慣高跟鞋似的打著八字,鞋得有45、46碼,比杜亦穿著戰靴的腳都大。膚色的絲襪裏緊緊包裹著又黑又密的粗長汗毛。

這時候西裝男倒是恢覆了紳士風度,他上前攬過紅旗袍,在人身上捏了一把,輕聲關切地問:“親愛的,沒事吧?”

兩人舉止親密,卻見那西裝男在捏了下紅旗袍後,嘴角便有些塌。那身上穿著厚厚的假胯,竟讓他一下子沒掐到真的地方。

杜亦忽地心下了然,確實是一出戲,不過他們不是觀眾。

他的眼神暗下來,他的隊員們為此惡俗的戲碼沒好好吃上口早飯。

但這出戲倒是真有陷進去的。

“騙人身體騙人感情,你是要遭報應的!”被行動一隊制服的眼鏡男沖著西裝男大吼。

走出咖啡廳時,太陽當空照。

西裝男竟跟著出來:“杜隊長,這是我的名片。”他遞過自己的名片,紳士笑堆得臉都裝不下了,很難想象他上一秒還聲稱要舉報杜亦借公職打擾他女朋友。

“您若是反悔了,可以隨時聯系我。”他瞇著眼上下打量杜亦,目光鎖定那優越的腰線和臀部,竟控制不住地伸出舌頭舔了圈嘴唇,“您條件優秀,如果能讓我滿意,我可以考慮撤銷投訴。”

杜亦不自覺地捂住胃,那眼神讓他感到陣陣惡寒,胃裏翻江倒海,像吃了十斤地溝油。

“滾犢子。”餘賢擋在兩人中間,嘴裏裝著沖鋒槍似的,語氣極其不善。

西裝男擡起指頭懟到餘賢臉上:“餘賢是吧?你給我小心點!我一定會舉報你的!”

餘賢用一根手指扒拉下指向自己的手,掃了眼西裝男的名牌,道:“收回你那破紙片子,愛哪兒告哪兒告去。”

偽裝的面具再也戴不下去了,西裝男氣急敗壞地揮出拳頭,只是他未及碰到餘賢分毫,便見一只五指修長的手掌當空一旋帶著勁風便格擋在他的手臂上,西裝男胳膊上的力立即被卸去。

他咬牙切齒地望著收勢的杜亦,半天沒嘣出一個字。

杜亦未曾對他使用殊力,他身上也沒有傷,西裝男無法以異者欺負常人的理由進行投訴。

“異者確實有一項技能,不過這項技能人人都有,”將餘賢護在身後,杜亦冷聲道,“是人就有脾氣,不要把誰都當成你能戲耍的玩物。”

他揮手示意隊員們撤離,爾後將每個字咬得清楚毫不客氣地砸向西裝男:“就算是夢,我勸你也別再做了。”

回程時所有隊員都拉緊唇縫半聲不吭,不是因為氣壓低,就是一時間誰也找不到話匣子。

倒是杜亦最先打破了沈默,他偏頭幹嘔了聲。僅這難耐的一聲,便引起陣陣喧囂,行動一隊個個都抻長脖子七嘴八舌地喊著“隊長”。

餘賢忙挪到杜亦身側,就見方才護著他的那雙漂亮的手掌正捂在腹間。

“隊長!是不舒服嗎?”

杜亦避開他的手,道:“我身上不幹凈,別過來。”

他怕他誤會或是難過,語氣特意放得格外溫柔。

“呀!杜隊你手臂傷了,得處理一下。”隊員探頭探腦望過去,驚道。

原本可容納六個人的智浮車立即變換成寬大舒適的房車,師笙自覺地換到駕駛位看路,其他隊員也把後方最寬敞的位置留給了杜亦和餘賢。

餘賢這時才反應過來他的隊長說的“不幹凈”指得是什麽。

杜亦的手臂流血了。

側過身擋住餘賢的視線,杜亦調出醫藥箱咬著紗布打算自己來處理傷口。只是這紗布剛碰到嘴唇他就禁不住想幹嘔,連續試了幾次,傷口沒包上半邊,反胃的感覺卻愈演愈烈。

疼痛程度尚在可忍受的範圍內,只是胃裏灼燒得像點了把火,這陣仗迫使他不得不停下其他動作,騰出一只手抵回腹間。然而手上卻不敢向下施加壓力,唯恐他的壓迫引起它更強烈的反擊。

這時,餘賢已經迎了過來,他半蹲在杜亦身前:“隊長,我來幫你吧!”

下意識地擋住自己受傷的手臂,杜亦肯定道:“我自己可以。”

餘賢沒來得及回話,倒是有搶答的。

好似有只拳頭猛地懟在胃壁上,杜亦驟然弓下背,手掌用力地在腹間來回捋著應對突如其來的劇痛。隔了不到一秒,胃壁又被連續擊中兩拳,似乎在用警告的方式勸解杜亦:讓他幫你吧。

唇色褪去幾分,杜亦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撲扇兩下,投降般地低聲道:“幫我一下,”緊接著又不放心地補充,“如果難受,一定告訴我,千萬別勉強。”

他說完又有些懊惱,氣自己偏偏在這時候掉鏈子。這些年來,他受得傷大大小小數不勝數,只要不是無意識地被人扛到研測中心,他向來都是自己處理。

怎麽的,餘賢才來不到半年,他的身體就嬌貴到這種地步了?

盡管他二人並非相互托付的伴侶,杜亦還是本能地很想多靠近餘賢,他知道餘賢與他一樣。

見著血的瞬間,餘賢腦中還是不可避免“嗡”地一下,不過對隊長的擔憂暫時能與此相抗衡。他看得出杜亦對他或多或少是有些不一樣的,他竟然能從杜亦對他與眾不同的態度中得到一絲歡愉。

沒治了。

但餘賢這次表現得確實爭氣,包紮的手法不算嫻熟,勝在十分認真,認真得好似在包裝一份價格無上的珍品。

大功告成後,餘賢也只是側過頭輕輕地幹嘔了兩聲,沒什麽特別嚴重的暈血癥狀。他精氣神十足地回頭沖杜亦邀賞:“隊長,你看我啥事都沒有,好得很!”

杜亦點頭微微提起唇角,笑容漸漸放大:“嗯,很棒。”

坐在前排的隊員見後面的兩個沒什麽事兒了,豎著耳朵聽了會兒,個個貓著腰偷笑。瓜吃得酣暢,戲看得盡興,就開始尋思著也留下個客串的身影。

“杜隊,你真不怕那個渣渣告到局裏誣陷你啊?”其中一個隊員抓住個空隙插嘴道。

後邊這倆半天沒說幾句話,卻仿佛道了千言萬語,似乎在外人面前拉了個嚴密的屏障,找個縫隙都難。

“紅旗袍是個男的。”杜亦回道。

“我還要舉報他占隊長便宜呢!”餘賢臉上登時寫滿了戒備,像悉心種的菜被偷了。

“別胡說。”杜亦接道,話說得溫溫柔柔。

一來一往,灑了一車的醋。

隊員鉆出醋壇子,話頭對準餘賢:“小漁,漁哥,你今天可真猛。”

“啊?沒……沒吧。”

“別擱這裝了,”另一隊員道,“你是不是擱杜隊面前這麽軟啊?剛才兇得跟機關炮似的。”

“小漁,你的殊力不會是語言攻擊吧?”

一個個開啟話匣子,不好意思調侃杜亦,只得打趣起餘賢來了。

“別扯淡。”餘賢也不惱,偶爾也笑著罵上兩句。

“哎呀!”隊員一拍腦門,道,“咱局裏有沒有什麽規定,罵人不會被罰吧?”

餘賢一聽腦袋耷拉下來,努著嘴開始思考萬一真的會被罰怎麽辦?若是罰得重,把他驅出審異局那不完犢子了?若是罰得輕,給他來個關禁閉,三四天見不著隊長豈不是要熬死人?!

“別怕,沒這個規矩。”杜亦自是將他瞬間低迷的神色看進眼裏,輕聲安撫道。

智浮車在此時轉換成敞篷車,清涼的風剛好吹到餘賢的臉上。杜亦的話輕飄飄地鉆進他的耳朵裏,舒服得餘賢禁不住喟嘆一聲,還帶上了幾聲傻乎乎的哼笑。

“杜隊偏心啊!”

“偏心得太明顯了!”

“偏心。”

就連坐在最前面的師笙也忍不住跟著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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