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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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喵~嗷~”

大米拖著調子叫,坐在床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倆。

謝春雨頓了兩秒才回頭,看見一只膘肥體胖,油光毛亮的大貍花貓,大貍花貓也盯著她,龍眼般的眼睛在陽光照耀下變成了豎瞳。池雲趴在謝春雨肩膀上逗它:“你怎麽舍得出來了?”

昨天池父鬧了一通後,大米仿佛被嚇破了膽,鉆在床下任憑她怎麽逗,都不出來。

“你養的?”謝春雨問道。

“嗯,養了好幾年了。”池雲站起身去抱它,給它拍著背上的土,又扭頭對謝春雨說,“把飄窗上的免洗手套給我拿一只,給它擦一擦。”

大米最討厭吃飯的時候被打擾,其次就是擦洗,它看見謝春雨拿著免洗手套過來,剛才虎視眈眈的氣勢全無,扭頭佯裝假咬池雲,待她手上力氣一松,便“咚”地一聲跳下去,跑去了客廳。

謝春雨看著大米這一連串與體重不符的靈活,頓了頓,替它說話:“我看它不喜歡,要不算了。”

“床底有灰,它鉆進去一天一夜了,不擦的話蹭得到處都是。”池雲帶著手套去找大米,大米正在吃貓糧,有恃無恐地擡頭看了她一眼。

池雲自然不會打擾它吃飯,等在一邊等它吃好。

謝春雨也蹲過去,問池雲:“它不會記得我在場連坐吧?”

“不會,它沒這麽記仇。”池雲笑,“驊姐第一次跟它見面幫我一起給它洗的澡,現在不還是看見驊姐就屁顛地湊過去。”

謝春雨看她一眼,問道:“驊姐也喜歡貓?”

“喜歡,還養了兩只。”池雲說,“有一只母貓,大米才稀罕她身上的味道。”

“哦。”謝春雨假裝無事,池雲專心等大米吃飯,也沒留意到她情緒的變化。

池母回來就看到兩人一同為大米擦洗的場面。池母也驚喜道:“大米出來了呀。”

她知道這是池雲在寧市的陪伴,也很喜歡大米這只並不很親人的貓。

這大概就是愛屋及烏最普通的表現。

兩人照顧好大米,大米頭也不回地臥到了飄窗去曬太陽。

池雲提議:“要不要去山上走走?”

池母聽到後,給她倆一袋供果,讓她們去廟裏拜一拜,求事業也好、求姻緣也好。

池母原話是:“我們這裏的寺廟靈的很,孩子考試前都會去拜一拜,你們雖然不用考試了,但總歸有些自己的念想。”

池雲和謝春雨便拎著供果上了山。車行到半山腰,看見了一個巨大的停車場,幾乎要停滿車。

他們停了車又順著人流朝上走,等終於到了寺門口,又排了十幾分鐘的隊,才真正地進入了寺廟。

寺廟無山門,前面有一座高大的照壁,繞過照壁便是以中軸線向北延去的殿宇,左右又分兩路,錯落分布著轉輪藏閣和清代年間留下的各種碑文。

池雲和謝春雨把供果放在一個巨大的香爐前,裏面已經插滿了厚重的香火,每一根都承載著人們的願想,各種各樣的貢品堆放了一米來長。

池雲和謝春雨去旁邊小師父那裏請了香來,虔誠地鞠躬敬香。

拜完兩人順著石板路朝內殿走去,還沒走兩步,就聽到有人叫“小池姐姐”。

池雲疑心自己聽錯了,回頭看了眼並沒有發現熟知的人,再看一個個子跟她差不多的小女生就站在了她面前。

“小池姐姐,我還以為認錯了呢!”小姑娘聲音清脆,看出來池雲沒認出來她,一點也不羞怯地自我介紹,“我是邱荷,好幾年不見了,是不是都認不出來我了。”

池雲這才在記憶裏扒拉出來了一絲邱荷的記憶。

邱荷是邱哲的妹妹,兩人相差有十歲。當初他們高中各種聚會,能見到邱哲的場合,身邊基本都跟著這個妹妹,只是沒想到幾年不見,小姑娘已經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了。

“你自己來的嗎?”池雲看她左右。

小姑娘卻會錯了意,以為她找哥哥,極為熱情地說,“我哥陪我來的,那邊正排隊買水呢,天氣太熱了。”她又極為自來熟地打聽謝春雨,“這是哪個姐姐呀,好幾年不見,除了你其他哥哥姐姐我都快沒印象了。”

“這是我朋友,從寧市來的。”池雲又向謝春雨介紹道,“這是我高中同學的妹妹,小時候經常跟我們一起玩,我也好幾年沒見過了。”

“姐姐和小池姐姐一樣漂亮。”邱荷嘴極甜地誇獎道。

“謝謝。”謝春雨客氣地回誇她,“你也很漂亮。”

邱哲拎著兩瓶水從自動售賣機過來,看見池雲的瞬間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今天的池雲穿著一件顏色大膽的長裙,隨著微風輕輕蕩起,她幾乎沒變,和他混於世俗的油滑相比,仍是純真。

“又見面了。”邱哲和她打招呼。

“我媽讓我哥來求姻緣,你看這不就是各路神仙顯靈了。”邱荷笑嘻嘻地打趣著,“我們剛進來就看到小池姐姐了。”

謝春雨看了眼池雲。

池雲倒是笑了,跟邱荷逗趣道:“寺內佛法靈,不能亂開玩笑。”

“哪裏是開玩笑,分明是佛法有指引。”邱荷神采飛揚,恨不得現在就回家告訴父母,她碰見了一個非常喜歡的嫂子。

池雲也不多和她爭辯,只說:“我是陪朋友來的,就不和你們多聊了,之後有時間再見。”

一句太過客套的話,邱荷聽了在一旁幹著急,急忙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哥。

邱哲拿出手機,問:“你什麽時候走?我加你一個微信,臨走前大家再聚一下。”

池雲不欲和他再有關系,只道:“我手機號沒換,就是微信,你搜一下吧。”

池雲的手機可以裝雙卡,上大學後多加了一個學校的號,畢業後去了寧市又換成了寧市的號碼,倒是最開始註冊的一直用到現在,十幾年也沒換過。

謝春雨和池雲都走遠了,還能聽到邱荷在後面數落他哥:“你怎麽連小池姐姐的微信都沒有!”

“有幾年沒見了。”邱哲說。

邱荷眼睛還盯著池雲離開的方向,聽到她哥這樣說,不由急道:“你當年不是和小池姐姐談戀愛嗎?怎麽現在看著還不如老同學呢?”

當年他倆是在談戀愛嗎?邱哲終於敢認真回想那段時光。

池雲退了社之後,基本上就和他沒有交集了。他卻不知道怎麽了,兩周沒聽到她來催稿,反而不習慣了,去他們班級門口叫人喊池雲。

在荷爾蒙旺盛的高中時代,稍有風吹草動就是一片驚濤,當時也有不少八卦的同學說他倆在談戀愛。

但實際上,池雲懵懂得不像即將成年的女孩子,面對他的邀約,有一半托辭說:放學要回家幫媽媽的忙,另一半能應下的邀約也多半是兩班的聯合活動。

他自以為費盡心思地在上演一場場感動的追人表演,可奈何對方永遠沒和他同頻,偶爾面對同學的起哄,她也只像個受了驚的小白兔,不知所措地解釋道:“不要亂說,被老師聽到了不好。”

少年的傲氣在一次又一次的解釋中漸漸磨滅,他覺得池雲太過冷淡。

很快進入高中沖刺階段,他的心思也被重新拉回血學業上面,等他考上理想大學後,也只是在同學聚會時或友好或八卦地詢問中,任憑少年無處安放的自尊瘋長,含糊其辭地回道:分手了。

同學唏噓道:異地戀是不太好維持。

他飲盡一杯酒,附和道:是呀。

後來那段記憶也漸漸變了模樣。

他大學談了兩次戀愛,工作後領導、親戚也介紹了不少,可每次接觸下來後都是不了了之。

他有心將記憶裏那段未完成式的戀愛真正開始,卻發現他和池雲之間的同學情都已經淡薄了。

謝春雨和池雲本就走的隨意,後來也沒再和邱哲兄妹碰面。

出寺已經是兩小時後,要到閉寺時間,池雲和謝春雨朝停車場走去,漸漸地隱在人群中,兩人十指相握。

走了幾步之後,謝春雨突地開口叫她:“小池姐姐。”

池雲心頭一跳,側目看向她,不知她要做什麽。

“原來就想小池姐姐身邊肯定有不少追求者,我不知道能不能占優勢,現在雖然站在小池姐姐身邊這個位置了,更發現危機重重。”謝春雨抑揚頓挫,感情充沛地感嘆道,“連同學的妹妹都在保媒拉纖。”

池雲被她滿口“小池姐姐”叫的牙酸,再聽她這翻話,更是酸到想笑,故意道:“現在發現也不算太晚。”

謝春雨低低笑,而後宣誓般道:“肯定把握好機會,不給其他人任何可乘之機。”

池雲不再鬧,跟她解釋:“當初上學的時候,同學愛開我倆玩笑,我那時候總是不知道是為什麽。後來和同學聚會,每次都要跟我提起他,才發現他可能是追過我一段時間,但在同學口中是我倆談過戀愛,到現在我也總是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我記錯了。”

謝春雨看向她:“這麽坦誠,顯得我吃醋吃得無理取鬧了。”

池雲撓了撓她的手心:“說不準以後我也會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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