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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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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就這樣一晃眼國慶假期要過完了。

池雲回家的時候是和小彭四人包了輛私家車,帶上大米回來的。現在回去,謝春雨當司機,將幾人一起捎上。

池母準備了一堆食材,有從小菜地裏自己種的菜,怕給謝春雨車弄臟,一一摘幹凈裝進了袋子裏。還有一小盆自己炒的羊肉鹵,熱氣剛散幹凈凝固好,放在了副駕腳下,讓池雲留意別灑了。

最後跟謝春雨說:“下次有時間再來玩。”

車遙遙開出去好遠,還能從後視鏡看到池母站在門口送她們。

謝春雨車技好,車程兩個半小時就進了寧市。

雪婷小兩口邀請她:“午飯在家裏吃,我們從家裏也帶了不少東西。”

其實是他們習慣,每次一起回來都要在雪婷家吃頓飯才各回各處,甚至還備了大米專用的水碗和飯碗。

謝春雨怕第一次見面就去家裏吃飯不方便,池雲給她了一個安心的微笑,對她說:“沒別的事的話,就留下來一起吃。”

雪婷帶回來的也都是半成品,很快就做好。

小彭又提議:“要不要小酌一下?”她酒量最淺還最愛吆喝。

池雲也看向謝春雨:“你喝點吧,等會兒回去我開車。”

謝春雨也不想掃大家的興,應下:“叫代駕就行。”

“不走都行。”雪婷說,“我這兒向來是大家的聯絡地,沙發、床絕對夠睡。”

本來還客客氣氣的幾人,幾杯酒下去氣氛終於熱絡起來。

“我們都比池雲大一歲,小時候就她學習好,非得跳一級趕著跟我們當同學。”雪婷說,“從小學一直到大學考上不同的地方才分開,誰知道畢了業之後又一起來寧市打拼了。”

“這不叫打拼,叫生存。”小彭半開著玩笑,義氣雲天地跟大家幹了一杯。

雪婷小兩口現在是待業狀態,甚至還有換城市的想法,一說出來,大家心裏一默,連著喝了好幾杯。

謝春雨堪堪轉頭看向池雲,心想:如果不是這群朋友,池雲會為了她留在寧市嗎?

池雲沒喝酒,輕易地捕捉到了她的視線,眼神詢問她還好嗎。

小彭已然微醺上頭,不像剛才在車上那般拘束,苦大仇深地問謝春雨:“老板,在寧市生存容易嗎?掙得少花得多!我都來好幾年了,還是沒存款,純流動資金!”

謝春雨實在無顏回她,因為她的財富積累過程說起來像是炫富:她是拆二代,一畢業手裏就有十幾萬,兩套房子,一套出租一套自住。先在一個國企老老實實當了幾天上班族,隨即就拿手裏的錢投了茶店,掙得肯定比上班族多,她才又開始折騰水果店。

看她沈默,雪婷老公突然福至心靈:“你是寧市本地的?”

謝春雨說了自己家拆遷前的名字。

雪婷老公默默地抱了抱拳。那是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征地後蓋了寧市的次中心商業圈,當時政策還好,給的房子多,補償款也多。

一群人本來就是吐槽,現在突然發現了階級壁壘,連微醺的小彭都看懂了大家的默契,一致轉移了話題。

池雲夾了一個大蝦球給謝春雨,玩笑道:“我真沒看出來謝老板身價如此高。”

謝春雨卻認真,眼睛裏像是揉著一壇蜜罐,對她說:“之前咱倆也沒談到過,今天晚上回去我可以把房子位置、存款還有茶店流水拿給你看。”

池雲笑了笑沒說話。

她只是突然想起來韓瀟臨去香港前對自己的殷殷囑托——談戀愛要看對方的家庭、父母。那天被她刻意抹掉的天平兩端再次出現了自己和謝春雨,自己遙遙掛在天平的高處,不對等到像是謝春雨簽了喪權辱國的條約。

小彭迷蒙中看著她倆,不由地心想:她是已經喝到位了嗎?朋友之間需要坦誠房產、存款嗎?還有這個眼神,大家平時也是這樣嗎?

一頓飯吃到下午兩點,小彭先一步去了臥室醒酒,池雲和謝春雨也準備離開。

“等下周末有時間來一起搓麻將。”臨出門,雪婷還在熱情地邀請她,“來我家自助,管吃管住。”

謝春雨笑著應下了。

池雲滴酒未沾,拿了謝春雨車鑰匙上了駕駛位。

謝春雨跟她確認:“你有駕駛證嗎?”

“有,車技還不錯。”池雲笑她,“做一次你的專職司機。”

“謝謝我的司機。”謝春雨系上安全帶,對她講自己剛開車時,“三哥之前有個紅色雪佛蘭,本來是想送他女朋友的,後來分了,就扔給我練手了,前杠都被我撞掉兩次。”

池雲比謝春雨矮點,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才點火出發:“我是標準學員和老司機之間的模式,敢超速超車,但繞車一周這種刻板行為也深深根植於腦海中。”

謝春雨把胳膊支在玻璃上,歪著腦袋看她,果然打了左轉向燈之後才慢慢地將車駛離車位。

謝春雨笑了,她知道是池雲在盡力地為她展示各種沒能讓她看到的另一面。

今天是假期最後一天,街上的車流人流明顯多了不少。

池雲的車技如她說的一樣,還不錯,只是池雲小區的車位太過窄小,謝春雨在一旁當人形警示器,等池雲嘗試了幾把後,終於將車停好。

“非常不錯。”謝春雨打開後備箱拿東西,“等上樓獎勵你。”

兩人上下兩次才搬完,等池雲把大米從貓包裏解救出來,又亮晶晶地盯著謝春雨,示意道:“謝老板,上樓了。”

謝春雨帶著微薄酒氣湊近,這是她第一次來池雲家,和想象中一樣整潔,不像她一樣總是把東西亂丟,弄得毫無章法。

池雲承受著她撕咬般的吮吸,在酒精的促使下,謝老板肆無忌憚地挑逗著她每一處神經。盡管兩人這幾天在各種無人處交流了無數次吻技,但池雲總是占下風。

包括現在她再一次舉手求饒,用發顫地氣音道:“謝老板,家裏很久沒住了,要先打掃。”

謝春雨睜開了眼睛,盯了她許久,終於珍之重之地在她眉心落下了一個吻。

這幾天她如同做了一場不知歸處的夢,在池雲家鄉、在池雲朋友面前,悄悄地談著不為人知的戀愛,她迫切地想在最初遇到池雲的地方做確定。

池雲擡手幫謝春雨擦了下嘴角,又一楞,笑了:“我剛抱大米了,你要不要去漱個口。”

出貓包便直奔貓砂的大米解決完大事後,便蹲在茶幾上虎視眈眈地盯著站在門口的兩人,聽完池雲說的話之後,仿佛聽懂了含義,這才哼唧一聲跳下來,打了個哈欠,去陽臺曬太陽了。

而在雪婷家短暫醒酒清醒一秒的小彭,沖出次臥,問在沙發上看綜藝的雪婷小兩口:“我怕喝醉聽錯了,她倆是一起回去了嗎?”

“對啊。”雪婷看她,“不一起回去,難道要跟你一起睡次臥嗎?”

小彭一連串地肢體動作,卻表達不了想說的話。

雪婷催她:“睡你的去吧,等會兒想想晚上吃什麽。”

“剛吃了午飯啊!”小彭嘟囔著,等她要再次閉眼之間,語言系統終於開始顫巍巍地工作了——她倆的家一個在市中心,一個在次中心,南轅北轍啊!一起回?!!

謝春雨和池雲一起把房間通風換氣,又換了床單被罩,洗好的床單被罩在陽臺上散發著洗衣液的清香。

池雲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床頭小桌上,“你休息會兒吧,等酒醒了再回家。”

“一起。”謝春雨邀請她。

“等我把地拖一遍。”池雲說。

謝春雨不想她一個人勞累,說:“我陪你一起。”

池雲租的房,所有的打掃工具都是最原始的,謝老板本就不善動手清掃,只能默默地擡腳給池雲讓地方。

看著她彎腰麻利地拖過臥室和客廳,水漬在秋初午風的吹拂下很快晾幹,等拖完一遍,謝春雨倒掉臟水,主動要求自己來第二遍。

池雲手裏的拖把被拿走,坐在沙發上看謝春雨拖地,心想:難道就要讓謝老板來跟她吃苦嗎?

謝春雨最後拖完洗手間,把臟水倒掉,將工具都放好,滿意地看著自己覆原了池雲平日歸放的位置。

等真正可以休息了,池雲害羞地耳根都紅了,她建議道:“你睡這兒,我去次臥。”

謝春雨拉上了窗簾,回頭看她:“只休息。”

於是池雲耳根更紅了,好像她不是只想休息一樣。

兩人第一次躺在一張床上,池雲禮貌地在兩人中間留了一尺的距離,謝春雨假意禮貌問她:“不能貼貼嗎?”

池雲咬文嚼字:“不是只休息?”

謝春雨得寸進尺:“貼貼也能休息。”

謝春雨翻身把本就不明顯的距離抹掉,將池雲整個人都摟在懷裏,池雲仰面看著天花板。

樓上的租客應該也是今天回來的,趿拉拖鞋走過的聲音在寂靜的午後格外分明,池雲猜測可能和自己剛才一樣也在打掃衛生。

等了一會兒,樓上沒了走路聲音,池雲耳邊只剩下謝春雨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直到謝春雨的呼吸變得綿長。

池雲這才稍稍側頭去看她,大概真的開車累了,又喝了點酒,謝春雨已經睡著了。

池雲慢慢地翻了個身,面對著謝春雨,卻被她無意識地抱的更緊,池雲又適應了一會兒這粘人的擁抱,才有了睡意。

等她再醒來,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謝春雨大概是已經醒了,在手機響的第一秒就掛斷了,但她還沒來得及調到靜音模式,第二遍鈴聲又飛速響起。

池雲擡起胳膊,學著她的樣子也環住她的腰身,開口道:“我醒了,你接吧。”

於是,近距離的池雲,和謝春雨一起遭受了來自三哥的魔音貫耳——

“謝春雨,你當甩手掌櫃過癮了是嗎?國慶假期要不要再給你續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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