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關燈
【17】

這些在陳薇予看來無關緊要的事情,卻讓酒店的總管事嚇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輕輕擡起視線,落在了陸宴別的身上。

剛好男人此刻,也因想要征求她的意見而瞥過眼來。

兩人目光在大廳的絢爛燈光中碰撞,最後陳薇予說: “沒關系,就住套間吧。”

陸宴別的視線裏似乎有什麽別樣的光亮擦過,很快他的眼眸與唇角,都浮現了淺淡的笑意。

“好。”

酒店負責人像是輕輕松了口氣,接著極其熱心地主動上前,想要從陳薇予手中接過行李箱。

誰知陸宴別卻手一攬,徑直從陳薇予手裏拿過拉桿。

在場的其他人皆是一頓,有些不敢相信那位只手遮天,向來都是別人為他服務的總裁,居然會親自幫一個女人拉行李箱。

至於他們的關系……北城方面事先打過招呼,也小小地警告過,他們誰也不敢放肆亂猜。

滾輪在地攤上劃過,發出了些悶悶的聲響。電梯一路上行,所前往之處愈發安靜。

套房的門一打開,陳薇予看到了其中的光景。寬敞,裝修精美,且富麗堂皇。

並且,她的視線也落在了不遠處,堆放在置物架上的那些箱子。

他們的其他行李,都已經由套房專屬的搬運人員運送了上來。唯獨那個裝著陳薇予貼身用品的小箱子……此刻還在陸宴別的手中。

她沒忍住問了句: “你怎麽沒和我說”

陸宴別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預料,說: “我幫你拿,也是一樣的。”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答非所問,陳薇予又四處看了幾眼,最後什麽也沒有說。

隨意整理了下,她將註意力放在了這間華麗的套房裏。

一切所需要的設施,這裏應有盡有。除去客廳,廚房,書房之外,還有兩個臥室。主臥的面積還算可以,但另一間次臥就看起來有些狹小。

並且放置在其中的,還是一張單人床。

陸宴別拿著陳薇予的行李,就要朝主臥裏走去。

陳薇予飛快想了想男人這一米九的高大身軀躺在那張單人床上的模樣,最終選擇開口阻攔。

“等一下,你睡這一間吧。”

她伸手,想要從陸宴別手中取過自己的小箱子。

原以為男人會松手,誰知他居然無動於衷。

指尖觸碰到了陸宴別的手腕,陳薇予的動作一下子停頓住。

她擡頭,看著站在眼前的男人: “怎麽了”

陸宴別幹脆也維持著原來的動作,側過頭來看向她: “這張床比較大。”

陳薇予: “嗯,所以你睡這裏吧。”

陸宴別還是沒有松手: “這一間睡起來更舒服些。”

陳薇予幹脆直接不說話,稍微用了些力氣將行李箱接了過來。

“所以,這次就讓給你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朝著次臥的方向走去。滾輪摩擦著腳下的羊毛地毯,悶響聲依舊汩汩不停。

陳薇予沒有刻意去關註陸宴別的一舉一動,飛快將行李安置好,她便走進盥洗室,想要洗去橫跨北城至申城的疲倦。

申城沒有暖氣,即便室內空調開得熱火朝天,卻依舊沒有北城冬天裏的那般幹爽。

夜深人靜,陳薇予再一次躺在了陌生的床上。

熟悉的感覺繼而傳來,她的視線緊盯著天花板,看著那上方時不時地有光紋劃過,許久都沒有感覺到睡意的產生。

看來,自己的認床程度並不輕。

藝術展的時間在明早十點,這意味著陳薇予需要早起。

一想到這,她輾轉反側好幾個來回,可收獲到的,又都是一樣的效果。

心裏莫名像是被什麽東西揪緊了般,難得陳薇予感到了一絲煩躁。

就在這時,放在枕頭旁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相比起深夜的昏黑,那兒此刻無比明亮。

盡管早就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可陳薇予還是被它吸引了註意。

停留在屏幕上的,是一條剛收到沒多久的微信消息。

她拿過手機一看。

陸宴別: 【睡不著嗎】

內心飛速擦過一絲絲詫異,陳薇予隨意回覆: 【有一點。】

陸宴別: 【床不舒服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陳薇予: 【不是,只是一點點認床而已。】

這條消息發出以後,掌心的震動卻久久沒有傳來。

陳薇予突發奇想地坐起身來,視線朝著門的方向掃去。

盡管有門作為阻擋,可她感覺自己似乎能看到不遠處的另一個房間裏,男人身穿黑色睡袍,腰旁堆攏著被子,輕靠在床頭,拿著手機回覆自己的模樣。

短暫地停頓了幾秒,陳薇予選擇光著腳走下床。

“噠噠噠”幾聲悶響,在狹小的房間裏響動。

陳薇予一把將房門打開,站在原地,朝著漆黑的前方: “陸宴別。”

低沈的回應很快傳來: “怎麽了”

陳薇予就停在了門邊,看著混沌的前方,捏著門把手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聊會天嗎”

她實在睡不著,於是想著這樣來打發些漫長的時間。然而話音剛落下,陳薇予卻想到另一件事。

自己這樣,會影響到陸宴別休息的吧

她又說: “算了,沒事了,你繼續睡吧。”

可是很快,漆黑的前方似乎響起了布料摩擦的輕微動靜,同時也有腳步聲傳來。

不遠處的房門也被打開,黑暗中隱約透顯出一道身影。

“沒關系,想聊什麽”陸宴別說道。

陳薇予依舊說: “算了,不打擾你休息了,你去睡覺吧。”

她正要轉過身,重新走回房間。可下一秒,陸宴別的聲音穿梭過昏暗,徑直傳入了陳薇予的耳裏。

“太太睡不著,我當然應該來哄你入睡了。”

腳步驀地停頓下來,陳薇予不禁朝著聲音的方向重新偏過頭去。

“……”

再找不到什麽反駁的借口,她幹脆將房門徹底打開,而自己側身坐在了門附近的一張懶人小沙發上。

“嗯,那就這麽聊一會吧。”

既然陸宴別說沒事,那麽她就當他是真的沒事。

黑暗裏,一聲沾染著笑意的應答聲,緩緩飄進陳薇予的耳中。

“好。”

雙方同時沒有開口,占據著此刻,更多的則是深夜裏的沈寂。

陳薇予雙腳蜷縮在懶人沙發上,手臂則環著膝蓋。明亮而清澈的目光在黑夜裏來回掃蕩,她努力地想要尋找話題。

思來想去,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

陳薇予漠然醒悟過來。

今晚,似乎是她和陸宴別成為法定夫妻後,第一次認真地交談。

指尖勾著衣襟,陳薇予攥著沈思了片刻: “你有沒有失去過什麽”

這句問話乍一聽有些莫名奇妙,可她抱著雙腿,如同自言自語地繼續道: “明明什麽印象也沒有,可我總覺得心的有一塊地方空空的,好像失去過什麽東西一般。”

或許是夜深人靜的緣故,陳薇予難得向其他人袒露自己的內心。

昏黑的夜,將眼前的一切遮擋了大半。她的註意力重新收回,而視線也投放至眼前。朦朦朧朧,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身形。

陳薇予以為陸宴別仍在房門的附近,卻久久不見他開口說什麽。

不禁有些在意,她想要將雙腳放下,直起身來繼續詢問。

可就在此刻,身旁的兩處突然下陷,並且暖流,也明顯地鋪灑在了陳薇予的面上。

她的動作一楞,視線終於在此時,稍稍適應了夜的昏黑。

陳薇予看到悄無聲息裏來到自己跟前的男人。

陸宴別和自己面對著面,雙手則撐在了身體的兩側。他在陳薇予漸漸清晰的視野中緩緩蹲下身,目光凝視著她,似乎想要將她收攏於眸瞳,占為己有。

而此刻,男人的動作,則是更為明顯地將陳薇予收攏在雙臂之中。

陳薇予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不由得被打亂了思緒,手上的動作也陷入了僵持,凝固。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什麽。

最後,陸宴別輕輕擡起手,幫她將一縷垂下的額發撥至而後,輕聲道。

“我失去過,到現在都還沒有徹底找回來。時間不早了,要我哄你睡覺嗎”

-

直到第二天,和陸宴別一道坐在瑪莎拉蒂的車後座,陳薇予也還是沒有想通他昨晚的這一番動作,究竟是什麽意思。

她忍不住側過頭去想要詢問,可在瞥見男人那極其優秀的側臉線條後,腦海瞬間又被昨晚那如同暗黑潮水一般的記憶占據。

一時間,陳薇予想到的任何問題,統統被堵在口中。

然後,她又默默轉過頭去。

申城的道路,是另一種風格不同的擁擠。好在負責的司機車技精湛,還是將他們準時送到了展館的VIP通道門口。

下車後,陳薇予看著周圍除去負責接應的工作人員外,沒有其他任何無關的人。

莫名感覺,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情況有些出入。

但是這些對她而言,並沒有那麽重要。眼下,她最為在意,也是最最感興趣的東西,就在面前的展館中。

感覺到旁邊有陰影靠近,陳薇予也早已適應了正式場合,自己和陸宴別那點該有的默契。毫不停頓的挽住了男人的手腕,她同他一道,邁步朝展館內走去。

眼下,展館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但與他們皆是反方向。

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作品,便是十九世紀歐洲最為出名的印象派油畫大作。

陳薇予在看到的那一刻,一切動作都紛紛停頓住。

她以前從來都沒有參加過國際藝術展,盡管這一次知道有些國際大作會前來參展,可怎麽也想不到……能夠看到這幅在藝術屆有著絕對地位的作品。

“這裏是VIP區,現在只有你能看。”

耳旁,陸宴別溫柔而輕緩的聲音響起。

陳薇予此刻分不出半點心思去回應他,只是繼續朝前走,目光在一幅又一幅畫作上來回流轉。

讓她感到萬分意外的是,就連響徹藝術屆的那位怪誕奇才的作品,都有在展子上呈現。

身旁,陸宴別始終跟著她。

盡管他的註意力並不在畫作上,那些享有藝術地位的油畫也完全勾不起他的興趣。可男人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投放在了陳薇予的面上。

突然,展館的負責人前來找到陸宴別,小聲與他交談了什麽東西後。

陸宴別看著陳薇予,說道: “拍賣會要開始了,我稍微走開一會。”

陳薇予沒有回頭,僅僅是簡單而小聲地回應了下。

男人的視線如蜻蜓點水般,最後在她面上掃了好幾眼,轉身離開。

陳薇予沒有停下步伐, VIP展區的作品已經欣賞得差不多,她便朝著遠處的當代畫作區走去。

藝術並沒有一個明確的鑒定標準,即便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與剛才的那些作品存在著不同,可陳薇予卻依舊願意靜下心來,去感受蘊藏在畫作裏的感情。

然而,陳薇予的步伐還沒有行進太久,她突然聽到了不遠處的交談聲。

過於熟悉的聲音,對於此刻的她來說,稍有些突兀。

陳薇予停下腳步,目光則直勾勾地追隨著聲音前去。

依舊是兩幅畫作之中,有兩道身影較為親昵地靠在了一塊。可仔細一看,個子稍矮的女孩只是十分正常地站在那兒,倒是她身旁的男人各種假裝無意間的靠近。

陳薇予在細細觀察一番後,繼續朝他們的方向走去。

隨著距離的拉進,兩人之間的交談聲也一點點地映入了陳薇予的耳中。

男人說: “你看,我對你多好,這次藝術展的參觀名額,可是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弄到手的。”

季扶櫻背對著陳薇予,面上究竟是什麽表情看不真切。

只能聽到她頗為淡然的聲音: “那真的是謝謝秦執哥了。”

秦執仍在繼續說: “小櫻你現在的知名度在一點點增加,到時候,一定不能忘了你秦執哥啊。”

季扶櫻: “嗯,秦執哥幫過我的這些,我當然不會忘記了。”

秦執擡起手來,用力在季扶櫻的頭頂撫摸了幾下。

“馬上小櫻你的畫室要投入運行,到時候需要我來幫忙看把手嗎”

季扶櫻很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的趨勢,她轉過身想要離開這個充斥著壓迫的地方。

誰知,視線剛打轉的片刻間,她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陳薇予。瞬間,一切動作都呆楞在了原地。

“薇薇姐……”

正是這一聲呼喊,讓秦執也註意到了陳薇予。

他瞬間站得筆直,同時也重新偽裝成了他最擅長的正人君子模樣。

目光集中在陳薇予的面上,秦執佯裝淡定地開口: “喲,這麽巧啊,你也來看展”

只不過,他淡定的外表之下,是止不住地質疑。

這個陸宴別精心策劃的藝術展,憑什麽陳薇予能來

————————

來啦!!以後恢覆到12點更新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