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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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秦執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刻意,陳薇予聽見後也並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從容一笑: “是。”

回答完,陳薇予就將視線掃向了一旁的畫作上,半秒鐘都沒有在秦執身上停留。

秦執也是笑笑,但一開口難免有些尖酸刻薄: “也沒別的意思,這個展子的入場資格很難獲得,我只不過沒想到你也會來罷了。”

說完,他極其突然地伸出手,一把攬住了季扶櫻的肩膀,又說: “不過,像小櫻這樣的專業人士,展會的主辦方怎麽說都會賣我一個面子。”

秦執一邊說著,還一邊在季扶櫻的手臂上揉搓了好幾下。

他原以為自己這麽說,就會讓陳薇予佯裝淡定的表面逐步碎裂,洋洋得意地看向她。

可誰知,入眼的,卻只是女人淡然自若欣賞著的側顏。

目光在色彩斑駁的畫紙上流轉,明顯不是在發呆。甚至在看到喜歡的作品後,陳薇予的眼裏還流淌著柔和的笑意。

一舉一動,都說明她完全沒把秦執剛才的那一番話放在心上。

倒是被他攔在臂彎下的季扶櫻,渾身都有些不自在。用力抖了幾下肩膀,她朝前跨出一步,拉開了和秦執之間的距離。

“我去那邊看看。”季扶櫻誰也沒有看,留下這句話後便匆忙離開。

秦執的手一空,面上淺淺擦過了絲錯愕,好像事情的發展稍稍脫離了他的控制一般。

視線重新回到陳薇予面上,他定了定神: “我知道今天在這裏遇到你,是你一早就計劃好的。但我現在和小櫻都很好,陳薇予,人要往前看,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故意找到我了。”

平靜地說完這麽一大通話,秦執最後還滿意地笑了下。

這麽一大段話,成功將陳薇予的目光喚回。

她撇回眼,重新看向了秦執。

視線在男人面上集中了好一會,陳薇予皮笑肉不笑地嗤了聲: “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想象力這麽豐富”

快速說完這麽一句話,她又將註意力轉向了畫作。

極其淡定的一句話,卻讓秦執瞬間有些繃不住。

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費了好大的功夫才佯裝無事。冷哼一聲,秦執說: “不過你來今天這樣的大型國際展覽,真的看得懂這些作品的內涵嗎”

見陳薇予沒有說話,他幹脆又加了一句: “我記得你很喜歡這方面的東西,但是薇薇啊,人要懂得知足和放棄,你畫的那些東西根本拿不出手,別人連看一眼都嫌多餘。”

腳步突然停頓住,陳薇予的目光也驀地停頓在了某一處。

她回過頭,面上始終淡然自若,沒有過大的波動。剛才被如此人身攻擊了一大通,陳薇予依舊像是無動於衷。

目光在秦執面上晃動了好幾圈,最終她開口說: “不管怎麽樣,懂的比你多就好。”

就在這句話說出的瞬間,展館裏的燈光全都黯淡了下去,並且正前方的空地上,也出現了一位身穿禮服,畫著精致妝容的女主持人。

“請各位來賓盡快落座,我們的拍賣活動馬上就要開始了。”

失去了燈光的照耀,即便此刻正是艷陽高照之時,周圍卻驀地陷入了深沈的黑暗。

在聽到主持人的話後,陳薇予便邁步朝著剛才來時的VIP休息室方向走去。

她一點也不喜歡拍賣現場的氛圍,也不喜歡這嘈雜又無邊無際的昏暗。

反正那些作品基本上看得差不多了,不如趕緊遠離這裏。

展館邊緣的工作人員看到了陳薇予的離開,似乎想要阻攔,可她目視前方誰都沒有搭理,他們也只好作罷。

回到休息室,陳薇予給陸宴別發了條微信。

【我在休息室裏等你。】

原以為這是極其平常的一聲招呼,誰知在陳薇予坐下沒過多久後,便聽到了門外逐漸響起的動靜。

她擡起頭,剛好和門後的陸宴別對上視線。

陳薇予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呆楞地眨了幾下眼。

一直到陸宴別走到自己面前停下,她才恍然回過神: “你怎麽來了”

印象裏,總覺得他應該會很久才回來。

可當這個念頭在陳薇予的腦海中清晰,她又不知這因何而起。

陸宴別說: “覺得無聊嗎那要不要回酒店”

陳薇予: “你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陸宴別點頭,習慣性地擡手收緊了下領帶: “嗯。”

深吸了口氣,陳薇予因此而無意識間皺了皺鼻子: “那,走吧。”

正好,她的確不是很想繼續待在這裏。

陸宴別喉嚨裏應了聲,接著便拿起放置在一旁的羊絨圍巾,擡起手就朝陳薇予的方向舉起。

感覺到眼前有陰影略過,她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卻瞬間感覺到了脖頸間的一陣暖意——過於柔軟的羊絨面料輕輕圍住了陳薇予頸間的縫隙。

陸宴別輕捏著圍巾,將那上方的褶皺稍稍展了展。

“嗯,走吧。”他彎起眉眼,對她柔聲說道。

陳薇予看著面前的男人,過了好久才緩緩挪開眼。

低下頭,她的下半張臉邁入羊絨圍巾的褶皺中,小聲道: “嗯。”

回去路上還算平靜,昨晚沒有睡好外加今天起了大早,伴隨著車內循環的暖流,困意也一點點浮升而起,逐漸將陳薇予圍攏。

她側著腦袋,一點點地朝身旁傾斜。

眼看著就要不穩地倒下,一只手及時身處,輕輕攬上陳薇予的肩膀。

陸宴別手上並沒有用力,甚至只是將她托住,避免始終跌倒。

昔日裏猶如粉色薔薇花的女人,此刻在他懷裏,因為冉冉升起的困意而隱去了尖刺,只剩下了含苞待放的嬌嫩與柔美。

陸宴別的視線在陳薇予的面上停留了很久,直到一聲較為突兀的鈴聲響起。

他用最快的速度將電話掛斷,行為動作都像是生怕打擾陳薇予那寶貴的睡意。

另一邊,藝術展現場的負責人卻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馬上就是最終畫作的拍賣儀式,流程上應該是由陸宴別出場的。

可現在,他們被告知陸總已經離開了會館,並且誰也聯系不上。

打過去的電話統統被掛斷,任是本次藝術展的總負責人,也不敢再貿然打過去叨擾這位陰晴不定的總裁。

……

陳薇予不知道自己究竟什麽時候睡著了,只是睜開眼時,車剛好駛入了酒店樓下的停車場。

她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接著便看到了坐在身旁的男人。

陸宴別還是上車時的模樣,單手撐著側臉,修長的腿折起,腳踝處稍稍露出了一截純黑襪子。

他似乎正在閉幕養眼,但飛快察覺到了身旁的細微動靜。陸宴別睜開眼,迅速朝陳薇予的方向撇來。

“醒了”他問。

陳薇予眨眼,只是點點頭,並無回應。她稍稍坐直,擡手撥了撥略微淩亂的頭發。

陸宴別擡手,輕敲了幾下車窗。

很快,陳薇予感覺車外有人站定,最後一把將車門拉開。

“陳小姐,請。”

她下車,直到回到房間,都沒有吐出任何一個字。

陳薇予的沈默,導致周圍的氣壓都莫名下降了一個度。她自顧自地在前面走著,全然沒有在意身後的男人。

而陸宴別,也只是無聲無息地跟在陳薇予的身後。

回到他們所住的頂層套房,陳薇予也只是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很顯然,她有些悶悶不樂。

陸宴別反手關上了套房的門,視線集中在她身上,將她的一切動作都收至眼底。

他將外套脫下隨手掛好,只穿著白襯衫外的西裝馬甲,就準備去廚房為陳薇予倒水。

突然,沙發方向傳來了聲: “這裏,有畫紙和顏料嗎”

陸宴別停下腳步,撇過眼去,恰好對上了陳薇予極其直接的視線。

他回答: “有。”

接著,先是走到陳薇予面前,彎下腰將水杯放在她面前,接著朝書房的方向走去。

皮鞋跟輕踏著地板,腳步聲極有節奏,由近至遠,由遠到近。

陳薇予擡起頭時,發現陸宴別直接給她拿了一整套畫具來。

有些,甚至是自己在家時都不會準備的物品。

接過畫筆時,兩人的指尖無意中碰撞了下。陳薇予也僅僅只是停頓了幾秒,接著便將手收回,面朝著落地窗,開始構思她的畫。

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靈感像是陷入了閉塞一般。她對著落地窗,看著外面從艷陽高照一直到了夜幕降臨。

華燈初上,申城的夜晚像是一顆內部飄散著雪花的玻璃球,絢爛美麗,卻又機械與繁忙。

期間,酒店有送來精美的餐食。都是陸宴別端上前來,輕輕放在陳薇予的手旁。

可她從頭到尾,也僅僅只是喝了點水。面前的飯菜,陳薇予一口未動。

畫板上的那張白紙,也沒有沾染上任何一點顏色。

突然,手裏一空,有人從身後抽走了她手中的畫板。

後方的沙發墊也稍稍下陷。

陸宴別單手捏著畫板,對她說: “先吃點東西。”

陳薇予卻幹脆脫掉拖鞋,雙手抱著膝蓋,將整個人蜷縮在柔軟的沙發裏: “不想吃。”

可剛說完這句話,她就感覺一只溫熱的手掌輕輕撫上自己的側臉。

在外力的迫使下,陳薇予不得不轉頭朝著身旁看去——

陸宴別就側身坐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淩厲的視線下垂,徑直將她籠罩。

在視線碰撞的那一刻,內心驀地產生了一絲動搖。陳薇予就這麽被迫看著男人,最後側了下臉頰,躲開了男人的手。

她依舊不算配合。

最後,陸宴別幹脆將牛排切成小塊,用刀叉叉著,送到陳薇予嘴邊。

“聽話。”他這樣說,語氣裏卻不沾染絲毫不耐煩。

可越是溫柔的言語,就越是包含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道。

更何況,是在陸宴別那深沈而極具壓迫的註視之下。

最終,陳薇予還是配合地張開嘴。

吃完一頓便餐後,她仍然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抱著雙腿,整個人陷入柔軟的沙發墊裏。

陸宴別收拾好一切,也重新回到陳薇予的身後。

此刻,已是深夜。

陳薇予終於開了口: “陸宴別。”

男人應聲: “我在。”

陳薇予目視前方,視線稍稍有些渙散: “我不知道應該畫什麽。”

身後的人沒再出聲,可她卻能感覺到他的靠近。

或許是男人輕輕擡起手,想要落在自己身上,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繼續道: “可我一點也不想放棄。”

自從十多年前的朦朧混沌開始,畫畫這件事,或許是陳薇予內心唯一清晰明的事情。

即便老師和醫生都明確地說過,以現在她的狀態來說,也許完全不能夠進行正常的創作,可她始終不想接受這樣的現實。

今天,秦執的其他話都沒有對陳薇予造成任何一點影響,唯獨那一句——

-你的那些畫根本拿不出手,別人看一眼都嫌多餘。

不是這樣的。

她已經在很努力地想要去改變自己的情況了。

她也應有,追求自己喜歡的事情的權利。

頭頂的手掌終於落下,陸宴別輕輕揉了揉,並沒有弄亂陳薇予的頭發。接著他又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蹲下。

與昨晚的情形頗有些相似,可這一次,頭頂的光亮絢爛無比,將他們眼前的每一番事物都映照得極為清晰。

陸宴別雙臂展開,撐在了陳薇予身體的兩側。兩人面對這面,他幾乎就要將她收攏進胸膛。

額旁的碎發掉落些許,陳薇予看到男人漆黑的眼眸中,唯有自己的身影在晃蕩。

突然才意識到,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主動向其他人袒露了關於情感障礙相關的事情。

陳薇予挪開視線,重新將臉埋入臂彎。

這樣的動作,導致額前那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又一次滑落。

她擡起手想要縷過,可面前的男人卻快她一步。

他接著這個動作,又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些。

“為什麽要放棄”陸宴別問。

陳薇予聲音沈悶,也難得有些木訥: “我找不到我沒有的東西。”

這句話乍一聽還有些雲裏霧裏,或許也只有陳薇予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然後,陸宴別似乎完全不感到疑惑: “只是現在沒有找到而已。”

陳薇予: “你還沒有問我是什麽。”

陸宴別忍不住微笑: “是什麽”

他問了,陳薇予卻陷入了思考。久久之後,她側了下腦袋: “暫時還不想告訴你。”

還不想讓眼前的人知道,自己的缺陷。

像是被耍了一般,可陸宴別卻沒有生氣,反倒流露出了微笑。

他只是重新揉了揉陳薇予的頭頂,最後附身向前,將一個帶著柔軟的吻輕輕印上了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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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紀念薇薇和陸總的第一次親密行為!雖然只是一個額頭吻啦

之前有寶疑惑圍裙的穿法。

那當然是只穿一條圍裙來得刺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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