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說著，一邊伸手將死者的衣袖掀開來，就見到死者手臂上有許多屍斑，看樣子生前應該是遭受了毒打，也不知道她的死是什麽原因。

“如何？”

李通判見到仵作竟然開始當場驗屍，強忍著惡心也湊了過來。“這樣子看著是被人毒打過，該不會是被打死的吧？”

“李通判慎言。如今仵作還沒有得出結論，你說這話未免為時尚早。難道李通判只憑著一眼就可看出結果？”

齊暻瑜涼涼的掃了李通判一眼，這才轉頭看向仵作。

“能看出什麽？”

仵作被他盯著似乎很緊張，忍不住偷眼去看了一下蕭籬，見她也正好奇的打量他，不知為何臉上就有些發燙。

“詳情如何，恐怕要將屍首運回府衙，這裏不是驗屍的地方。”

看著仵作臉上寫滿了緊張，齊暻瑜也不再追問，點點頭招呼了幾個差役，就讓他們幫著將屍體搬回府衙。

“發現這女屍的人在哪？”

見到仵作說不出什麽結果，齊暻瑜也就將註意力移到別的地方，直接詢問事情的經過了。

“啟稟大人，是這個乞丐發現的。說不定就是他殺了人。”

有官差聽到齊暻瑜的問題也不敢怠慢，直接帶上了一個長相普通，身材瘦小的男人。

就見這人雙眼渾濁，精神恍惚，似乎是被嚇壞了。

被官差一扯差點沒有摔倒，不過好歹還能正常說話。

“大人，小的，小的冤枉啊！人不是我殺的！”

男人聽著官差的話就直接跪在地上對齊暻瑜用力的磕起頭來，生怕真的被當成了兇手。

齊暻瑜瞥了官差一眼，又去看男人，對他擺了擺手。“無需驚慌，你只需要將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至於真相如何本官自會查清。”

蕭籬也看出了氣氛不對勁，仿佛府衙上下除了齊暻瑜之外都想要大事化小，甚至都恨不得找個人出來充當替死鬼。

看著眾人消極怠工，她忍不住又想起之前的猜測，只覺得府衙裏的人都有可疑。

不過蕭籬還是很快收斂心神，專註的聽那名乞丐開始訴說事情的經過。

原來這乞丐一向跟城中的乞丐們不太能合得來，今日又因為乞討的事情被毒打了一頓。沒有地方去，他這才想著要換個地方。

因為實在是沒有地方去，他這出了城想在破廟湊合，只是沒想到一進到破廟就聞到古怪的臭味，竟然比起他這個乞丐還要臭不可聞。

也是實在好奇，他在破廟尋了一陣這就發現了屍首。

“大人，小的真是冤枉啊！”

“你發現屍首之後就去報了官？可有發現什麽異樣？”

“沒有，沒有！”

眼看著不能從乞丐的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訊息，齊暻瑜也不願意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沈吟片刻就轉頭看向李通判。

“李通判，你覺得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回稟大人，一般遇到這類意外死亡的情況，衙門都會等著家屬來認領，如若最後無人認領就只能送到義莊了。”

聽著李通判的話，齊暻瑜心中不禁冷笑，也不再搭理他，而是帶著蕭籬就朝外走。

他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吩咐下去。“讓人去將家中有女子走失的事主都到衙門等著，我要見見這些人。”

說著就直接將李通判等人留在原地。

回府衙的路上，蕭籬看著齊暻瑜陰沈的臉色，忍不住好奇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暻瑜，你怎麽看這件事的？”

“一個個都想著敷衍，也不知他們心裏都在想什麽。只能說人心難測。”

齊暻瑜淡淡的回答，突然就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忍不住停下腳步認真的盯著蕭籬。

“小籬，你如實跟我說，你怎麽不怕那屍體的？”

“為何要怕？”

蕭籬不解的眨了眨眼，隨即笑起來。“人死之後樣子確實是可怖了些，但是，我覺得活著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不是嗎？”

蕭籬主動伸手牽住齊暻瑜的手，也不在意旁人的視線，輕笑著說道：“畢竟，人心難測。”

齊暻瑜聽著她用自己說過的話來堵他的嘴，聞言不禁失笑。

“你啊！”

雖然不清楚蕭籬怎麽會如此鎮定，但畢竟她沒有被嚇壞就好。想到蕭籬畢竟是個大夫，多半對這些事情比尋常人要更加大膽，也就不再多問。

兩人回到府衙，蕭籬也不想著先回去看孩子，反而是直接跟在齊暻瑜身後就去了驗屍房。

蕭籬跟齊暻瑜進屋的時候就見到那個年輕的仵作正雙手按壓在女屍的胸口，見到他們慌忙將手縮回。

齊暻瑜對此卻是渾不在意的，只是走到近前，對仵作開口詢問。

“如何？可能判斷此女的死因？”

此案女子的面貌被毀去，可以肯定並非是一起單純的意外事故，而是有犯人故意毀掉，要阻礙他們辦案的腳步。

齊暻瑜當然清楚這一點，他要的只是一個確切的死亡原因，只要查清楚這一點也能推斷出更多的可能性。

蕭籬身為女子，感受就跟男子不同了，她看著一個女子就這樣被擺在木板床上，身上滿是傷痕，也不知道生前究竟遭受了怎樣的痛苦，死後卻又要承受這樣的事情。

哪怕作為旁觀者稍微想一想都覺得痛苦，也不知她在遭遇這些事情的時候，心中究竟是如何的感受，死去之前究竟有多麽絕望。

蕭籬緊握雙拳，暗暗的下定決心，一定要幫著女子找到兇手。

“這女子生前確實是遭到了毒打，行兇的人應是打算阻止她逃走才出此下策。女子的關節都有被打斷又重新接上的痕跡。清晰些就能看到她身上的傷，不止是棍棒的傷痕，還有一些細微的傷痕，是針紮出來的。”

這名仵作姓林，倒是個十分細心的，不過片刻功夫就已經從屍體上看出了很多。

不過驗屍明顯還未結束，就見他將手重新按壓在女屍的胸口處，眉頭微微皺起。“這女子似乎有心疾，死因卻並非毒打致死，應該是心疾犯了沒有得到救治才死於非命。”

“心疾？”

聽到仵作的話，蕭籬跟齊暻瑜都禁不住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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