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

溫縣丞提起這件事也是忍不住嘆息一聲，當即酒也不喝了，直接就將酒杯往桌上一擱，這才對著幾人道：“雖說我這麽說不太好，但其實這樁事跟前任的縣令卻是脫不開幹系的。”

“哦？還有這樣的因由？”

齊暻瑜聞言眉頭就不禁皺起，想到前任的為人，也不知道這一樁事又跟前任縣令有什麽關系。

“哎！牛家村一直都有一個祭祀河神的規矩，說什麽他們村靠著靖安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所以祭祀河神就是最重要的事。”

隨著溫縣丞的講述，蕭籬心中卻不禁咯噔一下，她猛然想起了一些泯滅人性的習俗，這些事情她原本就是當成鄉野傳說聽聽罷了，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麽，此時就覺得這次的事情恐怕跟這種習俗脫不開幹系。

果然，溫縣丞一語驚人，對著他們就說道：“這個村子講究祭祀河神的時候要獻祭。獻祭是什麽？就是給河神貢品。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們村子竟然長期給河神獻祭新娘！”

“這，這又是什麽意思？”

聽到溫縣丞講起這件事，孫瑩也禁不住咋舌，她畢竟是婦道人家，所見並不如丈夫那麽多。而這種事情以前溫縣丞怕嚇壞妻子也是不曾提起過的。

此刻乍然聽到這種話，孫瑩就忍不住追問起來。

“獻祭新娘？河神的新娘是什麽樣的？”

“造孽啊！要不怎麽說是冤孽呢？這村子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每每到了水患的年月就傳說是河神想要娶妻了，這是直接將活生生的大姑娘往江中扔啊！”

溫縣丞這句話就如同晴天霹靂，砸得在場眾人都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老溫，你可不要胡說啊！”

孫瑩也沒有想到會有這種事，第一反應卻是丈夫在信口雌黃，畢竟哪有大活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不是糟蹋人家閨女嗎？”

“我胡說？我胡說天打雷劈！”

溫縣丞似乎對妻子的質疑非常不滿，聞言臉色頓時漲的通紅，舉起手就要發誓。

孫瑩也被丈夫的舉動嚇了一跳，急忙將他的手按下。

齊暻瑜並沒有在意他們夫妻的舉動，反而想到更關鍵的地方。

“那麽，不知道這河神的新娘又是怎麽選出來的？”

“對對對！我怎麽將這一回事給忘了，到底是怎麽選的？總不可能是空口白牙，指了誰，誰就要去投江吧？”

孫瑩見到齊暻瑜出聲也立刻附和起來，生怕丈夫一時沖動真的發了什麽了不得的誓言。

溫縣丞也意識到自己的舉止不妥，幹咳了一聲，這才又繼續往下說。

“據說是村中的神婆扶乩占蔔，從村中年滿十四歲的姑娘中指明，未出嫁的閨女誰要是生辰八字恰好應對了河神的選擇，這就會被定為河神的新娘。”

蕭籬震驚好半天，此時也終於回過神來，聽到這樣的話就忍不住撇了撇嘴。“這麽說來，卻是那個神婆一句話的事了？誰又能知道她是不是包藏禍心！”

“夫人，這話可不好胡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可不能侵犯了神明啊！”

孫瑩顯然還是信這些的，聽到蕭籬這麽說也顧不得其他，就打斷了她的話提醒了一句。

聽到孫瑩帶著關心的話，蕭籬也不好再多說，不過對於溫縣丞講述的這個故事還是很感興趣的。“我不說了，還是讓溫縣丞跟我們好好講講。”

“其實牛家村的這種事一直都有發生，就是縣志上也有記載，據說這是很早以前流傳下來的習俗，因為每每這麽做，靖安江就真的會平靜一段時間，所以一直都沒有改過。說來玄乎，也不知道蔡二娘家裏是走了什麽運道，這一回就抽中了她家閨女。”

溫縣丞顯然對蔡二娘一家的遭遇也是頗為唏噓。

“說來慚愧，我也是有子女的人，自然能體會到她的痛苦。但這個蔡二娘也是糊塗，事情定下之後竟然帶著兩個孩子連夜逃走，一狀告到了縣衙，這才將事情鬧大了！”

原來這一次所謂的獻祭起初也就只有牛家村的人知曉，但是蔡二娘怎麽可能任由自己的女兒就被一村子人迫害致死，她也是個性格堅毅的，想到既然不能以一己之力跟村人拼了，倒不如到縣衙告狀。

她以為按照律法，就算再怎麽樣也能護住女兒的周全。

可是誰能想到即使她帶著女兒逃出牛家村，卻沒有逃過這黑心肝的縣令。

“據說那前任收受了好處，就讓衙役將人送回村中。這一下村裏人只覺得蔡二娘壞了規矩，是要害他們一村人去送死，怎麽還肯給他們一家好臉色。”

溫縣丞不住的搖頭，對於蔡二娘的遭遇除了唏噓之外，竟然也不知道該如何了。

“所以，那個狗官在關鍵時刻收了好處，卻是害了那個苦命的姑娘？天吶！活該最後落得那種下場！”

孫瑩也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一聽到這件事的原委頓時就氣得臉色漲紅，也顧不得齊暻瑜夫妻在場就直接罵了起來。

“慎言！你當著大人的面胡說什麽呢？什麽……”

溫縣丞雖說喝了不少酒，但還有幾分清醒，聽妻子這麽說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又對著齊暻瑜諂媚的一笑。“大人，內子就是這幅心直口快的性子，還望您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尊夫人仗義執言，我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齊暻瑜看得出這對夫妻的感情很不錯，當然也不會因為孫瑩一句話就對她有所成見。

他只是想起蔡二娘的遭遇不免同情，看了看面露不忍的蕭籬，又對溫縣丞問道：“不知他們一家最後究竟如何了？現在又是怎樣一副光景？”

既然蔡二娘被縣令勒令遣送回牛家村，後來的遭遇一定很不好，但卻不知道她怎麽會瘋了，還有她的家人為什麽沒有管她，反倒是任由她跑到江邊去投水。

蕭籬聞言也恢覆了幾分精神，就看向縣丞，想聽他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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