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啊！”

溫縣丞似乎已經不願意回顧這些事情，但畢竟是齊暻瑜夫妻想要知曉的，也就沒有藏著掖著，倒是將事情對他們說了。

“當時發大水就見堤壩沖垮了一個口子，大水直接就朝著牛家村而去。後來水性好的一些村民僥幸不死，但畢竟家中的良田都被淹了，就算保住一條命也什麽都沒了。”

說起這件事，溫縣丞的臉色就有些發白。“很多人都在傳，只說是那個姑娘的冤魂索命。”

“那麽，跟這件事有關的人，很多都已經死了？那個神婆呢？”

蕭籬可沒有錯過關鍵信息，她知道既然這個村子的人都很迷信，這意味著在發水後那個神婆可能還被人保護的好好的，也不知道最後是什麽結果。

“據說還活著，畢竟在牛家村這位神婆的地位可是不一般，就算村子裏發生再大的事情，也會緊著這位神婆不是。”

說起這個事情溫縣丞就一臉的不以為然。“按我說，既然這神婆那麽靈驗，當時應該能算出發水會沖著牛家村而去才對，怎麽會到最後就落得這種結果？而且大水過後很多人就病了，死的死殘的殘，現在牛家村已經不覆存在了。”

“不過後來前任縣太爺也是怕這件事會影響自己的仕途吧。倒是出錢出力，安頓了村子裏幸存的人們。但就算是亡羊補牢也太遲了……”

“所以牛家村已經不在了？”

蕭籬聽到這裏，只覺得心裏一片冰冷，沒有想到世界上還會有這樣的事情。

“不，牛家村的位置好，就算良田被水淹了，水退了之後土地卻是依舊肥沃，很快村子裏的人就搬回去了。”

說到這裏溫縣丞就不禁搖了搖頭，“這個蔡二娘據說是發了大水後，連小兒子都尋不得了。她丈夫說白了就是個沒骨氣的，因為河神新娘的事情倒是得了些好處，竟然也不想著找小兒子了，就這麽回去種田了。”

蕭籬聽了所有的故事，忍不住一嘆，對於蔡二娘一家的遭遇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了。

“小籬，你打算怎麽安排蔡大嫂？”

看出蕭籬心事重重，送走了縣丞夫妻後，二人獨處時齊暻瑜這才詢問蕭籬的想法。

他知道蕭籬心善，也不知道聽說了這種事情後心裏會有多難受。

“既然蔡大嫂如今已經神志不清，我想就算是將她送回家去也未必能過得好。既然那個牛二不是個靠得住的丈夫，她回去後也未必能好好照料她。”

蕭籬沒想過有人竟然會這麽沒出息，連自己的一雙子女都保不住，還有什麽顏面去做爹。

可是對方據說不僅什麽事都沒有，反而是依舊過著自己平穩的日子。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反正我們也能養得起蔡大嫂，不如就將她留下吧？我會為她治病，怎麽說也要將她的狀況調理好。”

其實蔡二娘的狀況更多還是心理原因，蕭籬知道要引導她恢覆不難，但是卻需要一個長期的恢覆過程。

就算現在將她送回村子，睹物思人，對她的病情也沒有什麽好處。反而因為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經，可能會更嚴重。

“她心裏一定是清楚的，所以才想著要投江自盡。”

“嗯。這件事你就看著辦吧。”

齊暻瑜可以理解蕭籬的心思，她既然路見不平救了蔡二娘也一定是不想她再經歷那種痛苦了，索性就將人交給她照顧，他相信蕭籬一定會處理好。

翻過一頁紙，齊暻瑜就繼續看著手上的書，專註的樣子卻是吸引了蕭籬的註意力。

“咦？暻瑜你這是看什麽書呢？”

蕭籬一眼就認出齊暻瑜並不是在看四書五經，見狀也有些好奇，湊上前就看到一團密密麻麻的手抄字跡。

“是地方縣志。之前溫縣丞也提到河神的事情縣志裏是有記載的，我就好奇究竟是怎麽回事。”

齊暻瑜淡淡的解釋了一句，也就將手中的縣志合上。

“已經奔波了一天，你也累了，我們早點休息？”

他說著，手就開始不老實，忍不住朝著一處期盼已久的芳草地而去，卻被蕭籬一把拍走。

“嚴肅點！說正事呢！”

蕭籬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順勢取過縣志隨意翻了幾頁，“說起來，你會看縣志也不僅僅是因為對溫縣丞說的話感興趣吧？”

雖說齊暻瑜並未對她講太多到靖安縣赴任的原因，但蕭籬隱隱感覺到他會來這裏上任並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

“僅僅是不願意娶丞相的庶女，以你的本事未必會將事情鬧得那麽大，讓那位小姐惱羞成怒，非要整你不可。”

蕭籬知道齊暻瑜雖然不擅長應對女子，但要不著痕跡的拒絕一個宅門千金，未必沒有更加圓滑的處理方式，但他似乎是故意要刺激那位千金小姐。

“小籬，你怎麽會這樣想的？”

齊暻瑜聞言不禁微微一楞，似乎是沒有想到蕭籬會突然提到這件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詫異。

看著他的表現，蕭籬知道齊暻瑜這幅毫無防備的模樣也就只是會出現在她面前，讓她忍不住輕嘆一聲。

“你說我為啥會這麽想，你真當我是個什麽都不懂的？”

蕭籬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忍不住瞪了齊暻瑜一眼。

“算了，你若是不願意說就不說吧。反正我也沒有多少興趣。”

“可是生氣了？”

齊暻瑜見蕭籬明顯不高興的模樣，他知道見好就收，當下也不故意逗她了，就湊近蕭籬的耳邊，低聲道：“之前那個老家夥不老實，貪墨了賑災款項，在任三年的時間不僅搜刮了不少富豪鄉紳的錢財，幾年內朝廷撥給的用以修築堤壩的款項也拿了不少。”

“賬目對不上？”

蕭籬聞言就忍不住挑了挑眉，一下想到這種可能。

她想也不想直接脫口而出，將心中的想法說出來，齊暻瑜聞言卻是禁不住楞了一下，隨後才鄭重的點頭。

“這縣令雖說是個小官，但並不是無根浮萍，背後可是有著大靠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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