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一聽到這話頓時就皺起眉頭，顯然對於婦人的做法很不滿，剛想要斥責對方，看清了婦人的長相，卻是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怎麽了？溫縣丞竟然認得這位大嫂？”

齊暻瑜在縣丞的身側，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臉色變化，立刻追問道：“不知這位大嫂家在何處，家中還有什麽人？”

對於齊暻瑜接連的詢問，溫縣丞顯然很緊張，但齊暻瑜畢竟是他的上峰，既然擺明了已經被齊暻瑜看穿心思，他再藏著掖著也沒有好處。

這麽一來，溫縣丞倒是幹脆坦白。

“屬下倒是認得這位大嫂，是牛家村的蔡二娘，家中人口簡單，丈夫是個老實人，還有一子一女，生活得倒是過得去。”

縣丞許是見到蕭籬跟齊暻瑜對這件事感興趣，索性就跟他們將事情的經過說了。

“其實這件事也不是縣衙不管，只是實在是不好插手啊！說白了，都是村人造孽，我們又有什麽法子！”

“究竟是怎麽回事？”

聽出了溫縣丞話裏有話，齊暻瑜和蕭籬對視一眼，都聽出了端倪。

眼看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齊暻瑜也將人制服住了，蕭籬略一思索就主動提議讓縣丞夫妻倆晚上留下來吃飯，就算是為他們接風洗塵了。

安頓好婦人，蕭籬就跟縣丞夫人一起準備晚飯。

“夫人，之前我還真是沒有想到這回赴任的大人這麽年輕，夫人也是如此的年輕貌美。”

縣丞婦人似乎也想要跟蕭籬搞好關系，一邊幫忙做菜，一邊不忘跟蕭籬閑聊起來。

其實這也是蕭籬願意看到的，畢竟他們不是本地人，在這個地方人生地不熟，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如果有縣丞跟縣丞夫人的幫助也能省去不少的麻煩。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們原本也沒有什麽依仗，每一步自然要比尋常人要艱難，說不定一個小小的舉動就觸動到旁人的利益。

雖說蕭籬並不擔心這一點，不管遇到什麽危險都一定會跟齊暻瑜一起熬過去，但她也不想給齊暻瑜拖後腿。

蕭籬覺得雖然她不敢說自己是賢內助，但不拖丈夫後腿這一點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麽一想，她對於縣丞夫人的親切也就更不排斥了。

聽到對方的恭維，蕭籬忍不住輕笑搖頭，只覺得縣丞夫婦都是喜歡說漂亮話的。

“我們是小門小戶出身，其實也當不得縣丞夫人這麽誇讚的。說起來，這縣裏許多事情還要勞煩夫人的幫助。”

“夫人哪裏的話！”

兩人說著禁不住對視一眼，都覺得這樣的對話有些好笑，不約而同的笑出來。

“瞧我，也未曾跟夫人介紹過自己，我娘家姓孫，單名一個瑩字，夫人如果不嫌棄就直接稱呼我一聲瑩姐吧。畢竟我比夫人癡長幾歲。”

孫瑩倒是一個爽利的，既然蕭籬都明確表示要跟她交好，她也不矯情，幹脆就自報家門。

蕭籬見狀當然也不能落後，主動又介紹了一下自己。

“蕭籬，瑩姐只管喚我小籬，家人都這麽喊。”

蕭籬也不喜歡太客套的相處方式，讓她覺得挺虛偽的，見孫瑩這麽做心裏對她的好感就又多了幾分。

“對了，瑩姐，那個大嫂據說是牛家村的人，不知道這個村子是怎麽回事？”

蕭籬隱隱察覺到蔡二娘如今的瘋病跟村子裏有關系，只是具體是什麽原因卻是不清楚，只能求教孫瑩。

聽了蕭籬提及這件事，孫瑩就不禁嘆了一口氣，對蕭籬搖了搖頭。

“說起來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老溫提過一嘴，也是造孽。等會兒就聽他怎麽說吧。”

見到孫瑩不願意多提及這件事，蕭籬雖然心中好奇也沒有多問，很快兩個女人就將酒菜備齊，上了桌一起吃了起來。

因為沒有長輩，所以也沒有太多顧忌，幾人以平輩論交也合適。

酒過三巡，齊暻瑜此時終於忍不住主動開口了。

“對了，溫大哥，那位大嫂的事情不知你知道多少？小弟也是偶然將人救下了，總是要將人帶回家去的。”

齊暻瑜的聲音低沈富有磁性，說起話來態度又誠懇，這樣的年輕人總是讓人覺得討喜的。

更何況他如今還是溫縣丞的上峰，如此不擺架子的稱呼他一聲大哥，喝得有幾分微醺的溫縣丞只覺得無比受用。

不過他倒是還有幾分清醒，並不敢得意忘形，聽到齊暻瑜提問就恭敬的擺了擺手，不敢接受這樣的稱呼。

“大人言重，下官可當不起這一聲大哥。大人如果想知道，我自然是要將自己知曉的事情對大人明說的。但是具體究竟是怎麽回事，下官其實也是一知半解。”

說著，溫縣丞就直接對著眾人娓娓道來。

“說來慚愧，這件事發生之前下官還不是縣丞，後來因為前任縣太爺那點事，縣丞也被革職查辦，我這才頂了這個缺。”

縣丞跟縣令不同之處在於，縣丞一般都是從本地的舉人中提拔的，溫縣丞也是運氣不錯這才得了這個差事，在縣令未赴任之前暫時幫著料理這一方政務。

他也確實是個能幹的，上任沒多久就將縣裏一些大小事宜琢磨了個門清，至於這件事他還是從一個衙役口中得知的。

“說起來，這位蔡二娘也是個苦命人，只說娘家姓蔡，卻不知道叫什麽，只說是逃荒這才到了牛家村，後來就嫁給了牛家村的牛旺。牛旺家中排行老二，所以大家就稱呼她一聲二娘，這才有了這麽個稱呼。”

“原本他們一家日子也算過得不錯，丈夫老實勤快，家裏也有幾畝薄田，很快她就生下一兒一女，十裏八鄉的人人都誇他們一家日子過得滋潤。”

說起這裏，溫縣丞臉上就流露出幾分唏噓，引得眾人側目。

他察覺到大家的目光也不賣關子，直接往下說道：“如果沒有牛家村那個奇怪的規矩，倒也不至於會落得這樣妻離子散的下場。”

“哦？不知道是什麽奇怪的規矩，竟然害得蔡二娘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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