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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身世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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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身世起疑

“散會。”

孟纓絡合上手裏的文件,看了一眼時間,今天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要處理,她也差不多該去車站接人了。

“孟總,你要出去?”秘書看到孟纓絡從辦公室出來,還換了一身比較休閑的裝扮,連忙站起來問她的行程,好方便她調整原本訂好的日程。

今天的孟總的心情明顯不錯,一向嚴肅的臉上正噙著笑意,對她點了點頭:“我要去接女兒,今天要沒什麽事,你也可以提前下班了。”

孟纓絡所經營的公司規模不是很大,最近手底下的藝人都有事情在做,所以談不上忙,她作為老板也挺清閑的。

不過哪怕今天再忙,孟纓絡也要擠出時間出公司大門,沒別的原因,當然是她擔心了半個月的女兒總算回雲西市了,她得親自去接人才安心。

出了地下停車場,孟纓絡急急忙忙往高鐵站開去,如果沒有出現嚴重堵車,她應該能準時到。

幸運的是這一路上並沒有出現什麽堵車現象,大部分路口基本都是綠燈通行,孟纓絡比預計的還要早了二十分鐘,此時她正在出口通道等著,手裏拿著一件厚實的外套。

開始步入十月下旬,雲西市的氣溫也在這幾天驟降,比顧音去的城市還要冷上許多,孟纓絡怕她穿得不夠厚,下車後冷到,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女人反覆擡手看時間,又往出口多次查看,總算看到了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出現在視線中,她連忙拿著衣服迎上去。

顧音才看清孟纓絡的臉,孟纓絡就主動幫她把背簍拿下來,然後示意她快點穿上這件外套,又很是心疼地捂了捂少女冰涼的手:“看你臉都凍白了,人也瘦了。”

瘦沒瘦顧音本人沒什麽感覺,至於臉凍白這點倒也不至於,因為她的面色一直都是蒼白狀態,即便現在擁有了五年以上的壽命,她的身體也沒有出現太明顯的變化,頂多就是咳嗽沒那麽頻繁了,就算咳,也不至於覺得心絞痛,呼吸不上來。

但也總比拿著微薄的壽命,三步一喘,沒事總吐血來的要好。

“阿姨好。”

聽到旁邊打招呼的聲音,孟纓絡這才註意到女兒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是之前在視頻電話裏見過的那個小胖子,據說是她女兒新收的徒弟,因為對方儼然比顧音大上幾歲,這種師徒關系讓孟纓絡難免會有些別扭感。

“你好。”孟纓絡朝他點點頭,畢竟是自家閨女的徒弟,她就多問了幾句,“有人來接你嗎?沒有的話,我們一起回去吧,正好音音她爸在家裏做飯,大家吃頓飯認識一下?”

聽到能接觸師父的家人,黃小胖還真心動了,但想了想自己還有事,只能忍痛拒絕了:“不了,我姐剛好來這邊出差,我得過去看看。”

當然是見自家人重要,而且剛才那些話也只是大家常用的客套話,所以孟纓絡也沒有強求,就帶著顧音提前離開了。

上了車,車內比室外暖和了許多。

孟纓絡扭頭,準備看一下路況再開車,就看到顧音擺在後座的竹背簍裏多出了一只大公雞,她嚇了一跳,因為剛才竹背簍裏並沒有這只雞。

顧音見狀,解釋:“方才雞師弟身上貼了符紙,現在符紙失效了。”

孟纓絡了然點頭,難怪她剛才接過背簍的時候,只感覺分量還挺重,卻只在裏面看到了一個裝著東西的布袋,還以為是布袋裏的東西太有分量,沒想到還藏著一個隱形的雞師弟。

根據規定很多公共交通工具都不許帶活禽或者寵物,也難怪顧音要把雞師弟藏起來,雖然孟纓絡還是不懂這些原理,但也很快接受了這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車子緩緩開上了主道,孟纓絡這才開始試探:“那邊的事情忙完了?”

“嗯。”

“沒發生什麽吧?”

“沒,一切很順利,也挺開心。”

顧音臉不紅心不跳的說了謊,她一個大活人好端端的站在這了,又何必把那些不好的事情告訴孟纓絡,憑白惹她擔心,而且就算說了,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幫她,所以報喜不報憂才是最穩妥的一種選擇。

孟纓絡沒聽出什麽異常,也確實察覺出女兒的心情很不錯,因為她嘴角一直噙著淺淡的笑意,即便很淺淡,但對顧音這般清冷的性格來說已經稱得上是心情很好了。

確保顧音真的沒在說謊,孟纓絡這才算是徹底松了口氣。

半個月都沒看到女兒,孟纓絡天天都在提心吊膽,生怕女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出了事,自己又不能在第一時間保護她,特別在除了第一次視頻電話,孟纓絡之後再打電話過去,要麽沒人接,要麽就是黃小胖幫忙接的。

黃小胖的說辭來來去去,就是顧音在山裏頭辦事走不開,那地方沒信號,只能托他下山買東西的時候順便幫她回消息,接電話。

這個理由也不是不合理,但是孟纓絡還是心慌,特別是打完視頻電話後的第二天晚上,快要到淩晨那段期間,她更是焦慮不安,怎麽也睡不著,就想去院子冷靜冷靜。

沒想到她出去後看到了還沒收假的三兒子顧安遠,他也支撐不知道為什麽會感到很焦慮。

於是母子兩人一直坐在亭子裏,一起莫名的心慌焦慮,一直到了下半夜才回去睡覺,孟纓絡睡是睡著了,但根本睡不安生,因為做了一個不太愉快的夢。

想到那個夢,孟纓絡心裏又是一痛,在等紅燈的時候,女人忍不住側目看向副駕駛上的少女。

那雙眉眼真的和她一模一樣,只是因為氣質大相徑庭的緣故,一眼過去給人的感受又有不少差異,但如果單單把眼睛和眉毛拎出來對比的話,孟纓絡認為完全就是覆制粘貼。

一直和她不對付的朱亞月,卻生了一個和她長得如此相像的女兒,孟纓絡心情微妙之餘,忍不住生出了一個離奇的猜測。

特別是那天晚上,三兒子顧安遠出現的異樣,讓孟纓絡心裏的某種猜測在瘋狂的增長。

她那個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小女兒,和顧安遠是雙胞胎兄妹,都說除了母親之外,雙胞胎也能有心靈感應,那天她和兒子莫名變得焦慮不安,難道僅僅只是一次巧合?

顧音發現孟纓絡盯著自己走神,不由出聲:“要換燈了。”

孟纓絡連忙回神,在換成綠燈的那一秒啟動車子,努力壓制自己念頭,專心開車,等到車子從宅子後院的入口進入,熄了火下了車,孟纓絡才再次試探。

“音音,六號那天晚上你在做什麽?”

顧音頓了頓,因為六號的晚上正好是她發現陰氣,解決菩提樹的那天。

難道是黃小胖說漏了嘴,讓媽媽起疑了?

“睡覺。”顧音面不改色的扯謊。

雞師弟已經從竹背簍裏面跳到了地上,聽到顧音的話,它斜睨了她一眼,然後邁著啪嗒啪嗒的步伐去了顧音住的那個院子。

顧音淡定依舊,只因在某種程度上她並不算說謊,處理完菩提樹,吐了幾口血之後,她可不就是睡了一覺麽,昏睡也是睡,沒毛病。

“真的嗎?”孟纓絡明顯沒死心。

顧音不明白剛才在車上的時候,孟纓絡顯然已經信了她的說辭,怎麽現在又開始疑神疑鬼了?

顧音不動聲色地反問:“怎麽了?”

她不會因為孟纓絡的反覆懷疑就自亂陣腳,反而選擇套孟纓絡的話。

孟纓絡搖搖頭:“沒什麽,就是有些擔心你,怕你報喜不報憂。”

這個理由很合理,但顧音覺得她沒說實話。

只是她既然不想說明實情,顧音也不是那種非要刨根問底的人,所以她很貼心的保持了沈默。

“音音。”孟纓絡最後還是沒忍住,想再問一點事情,“這個世上真的沒有輪回轉世?”

顧音點頭:“現在沒有。”

孟纓絡聽出了關鍵信息,眼睛亮了亮:“那就是以前有?”

顧音也沒有刻意隱瞞:“嗯,根據我目前掌握的來看,至少三四百年前有。”

顧音是結合了古裝女鬼的公子,輪回十次的高僧,以及她的那幾位鬼師父,推測出來的時間。

聽到少女的補充,孟纓絡眼底的光芒驟然暗了暗,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就算真的有輪回,時間也對不上啊。

因為在她分娩的時候,朱亞月已經懷孕了近兩個多月,只不過朱亞月最開始產檢的時候,因為月份太小,當時似乎沒看出是懷了雙胞胎。

等孟纓絡生下顧安遠,失去了小女兒顧安溪不久之後,朱亞月又去做了一次產檢,才查出是雙胞胎。

當時朱亞月還挺著肚子來安慰了她一番,但在孟纓絡看來,這個成天帶著面具生活的女人明擺著是來和她炫耀。

因為她們是同一年嫁給顧家兄弟,孟纓絡結婚不到一年就懷了一對雙胞胎,順利生下後,朱亞月那邊遲遲沒有動靜,所以沒少被顧老太太說,這一來二去,妯娌之間的關系也就越來越不好。

一直藏在心裏的猜測徹底落空之後,孟纓絡開始心不在焉起來。

顧音察覺了異樣,思索了幾秒,也沒猜到孟纓絡這幾句話背後的真正目的,秉承著少思少慮的保命原則,顧音很快就將其拋之腦後。

到了晚上休息的時候,顧建國發現妻子儼然藏著心事,蓋上被子後開口問她:“怎麽了?公司出問題了?”

“你能不能盼著點好?”孟纓絡嗔他一眼,雖然以前她公司的確隔三差五的出問題,但自從顧音來到這個家,她不僅身體和脾氣都好了許多,公司那邊也沒出現過讓她頭疼的問題了。

孟纓絡下意識摸了摸顧音之前給他們的小木牌,顧建國見狀,也看了一下同樣隨身帶著的小木牌,笑了一下:“別說,自從戴這個木牌之後,我拳館也清靜了許多。”

那幾年總是遇到各種大大小小的的麻煩,差點開不下去了,還好他咬牙堅持了下來,現在好像是要時來運轉了。

顧建國說完了木牌的事情,也猜到妻子的心事是什麽了:“是音音的事情?”

孟纓絡點點頭,又搖搖頭,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要怎麽跟丈夫說,女兒能見鬼,還幫鬼完成心願這種事情,丈夫至今都不知道,只當自家閨女一直有道士的職業病,所以孟纓絡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來說。

顧建國知道孟纓絡是個藏不住事情的人,所以也不急著追問,半個小時後,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孟纓絡,噌的一下坐起來,伸手打開床頭燈,又靠著床頭坐起來。

顧建國知道她這是憋不住了,也跟著坐起來。

孟纓絡憋了憋,終於說正事了:“你不覺得音音和我長得特別像嗎?”

顧建國點頭:“確實很像,當時我們第一次見到她不都驚了一下?外面的人也沒有懷疑過她不是我們的女兒。”

至今也沒人知道顧音是顧家二房的親生女兒,除了他們沒有走漏消息以外,更多的原因自然是顧音和朱亞月長得完全不像,反倒和長了一雙堪稱和孟纓絡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眼睛。

但顧建國還是不明白妻子為何要為了這件事憂心忡忡,顧音和她長得太像,認親那天他們都已經知道了呀。

孟纓絡知道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丈夫覺得她在發神經,但還是忍不住緊張地舔了舔嘴皮子,說出自己的猜測:“我懷疑音音就是我們小溪。”

當時兩個孩子在她肚子裏才三個月大,孟纓絡實在是太想要女兒,就特意去了一趟合法的地方做性別檢查,所以提前知道自己懷的是龍鳳胎。

也就提前給他們想好了名字,男的叫顧安遠,女的叫顧安溪,和大兒子二兒子一樣,因為是一起出生的,就取了一樣的中間字,往後也能顯得親近些。

聽到妻子的話,顧建國果然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認為妻子在對當年失去女兒的事情耿耿於懷。

因為終於迎來了一個女孩,孟纓絡可謂是小心又小心,謹遵醫囑,產檢一次不落,醫生都說了兩個孩子十分健康,都是可以順利出生的。

可一直到生產當天卻變成了一件十分艱難的事情,最先出來的顧安遠情況就不怎麽好,哭聲也是有氣無力的,但好歹有氣,可是小女兒出來,氣息微弱到幾乎沒有,轉瞬間就沒氣了。

在此之前,孟纓絡和顧建國都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意外。

顧安遠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過來了,心心念念的小女兒卻再也沒有機會看到這個世界,叫他們一聲爸爸媽媽,這對他們打擊很大,對孟纓絡這個懷胎十月的母親來說打擊更大。

那段期間,孟纓絡整個人基本處於抑郁狀態,活下來的小兒子也隔三差五生病,家裏上下可謂是一團亂麻,所以顧建國不得不把大兒子交給特殊機構照顧,讓二兒子暫時住校,也好方便照顧心情不佳的妻子和病弱的小兒子。

如今好不容易熬過來了,顧建國當然不希望妻子又陷入這些痛苦的記憶,所以他只能冷酷的打破妻子的幻想:“小溪已經死了,直接在產房宣布的死亡,而且那時候二弟妹才懷孕沒多久,小溪怎麽會變成音音?”

即便孟纓絡和朱亞月是同時生產,也不可能出現被調換的情況,那孩子在產房就徹底斷氣了,絕對不可能有奇跡發生,就連顧安遠也是好不容易才活下來的,小時候經常生病,還因此留了一級,長大些才一點點好過來。

“我是說假如,假如小溪死後,投胎到朱亞月的肚子呢?”

即便顧音親口說過沒有輪回之說,孟纓絡還是忍不住產生一絲僥幸,萬一呢,萬一在顧音不清楚的鬼魂世界裏,其實藏著一個不為人知,也不為鬼知的投胎方式呢?

顧建國聽妻子越說越離譜,還扯到投胎這種一聽就不靠譜的事情上,再次無情的撕開她的幻想:“你要知道那時候朱亞月已經懷了小凱和音音,不是小溪死後才懷上的音音。”

孟纓絡不甘心:“可是那時候又沒查出她懷的是雙胞胎,小溪沒死多久,她肚子裏就莫名其妙變成了雙胞胎,還不能說明問題?”

如果不是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鬼,孟纓絡也不可能產生這種荒誕的念頭,但自從見過了鬼,她思路也跟著打開了,鬼都有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生了根發了芽就再也克制不住它的生長,孟纓絡忍不住回憶當初的種種細節,越來越覺得朱亞月一定有問題。

她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下,有些恨恨的篤定:“她肯定是用了什麽邪門歪道!”音音作為一個道士會得這麽多,保不齊其他道士也會。

老太太對迷信的事情深信不疑,以前孟纓絡只當她迷信,如今可不這麽覺得了,她有理由懷疑朱亞月嫁進去後耳濡目染,利用老太太的關系,找了一個貨真價實的大師走了偏門害她。

瞧見妻子著魔的認定當年的事情有貓膩,還牽扯到了邪門歪道上,顧建國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把人攬過來,親親她的頭發:“老婆,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這件事過去這麽多年了,你也該放下了,現在音音就是我們的女兒,不管是在法律上,還是別人眼裏,她都是我們的女兒,我們好好對她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孟纓絡抿唇不說話。

顧建國又說:“就算真的有你說的那種邪門歪道,朱亞月也沒有理由去害小溪,然後又讓小溪投到她肚子裏吧?”

自己有孩子不好好生,要去搶別人的孩子放到自己肚子裏生,這不純純的腦子有病嗎?

孟纓絡從他懷裏出來,眼神意味深長地打量丈夫,顧建國被她看得頭皮發麻,不自在的輕咳:“怎麽了?“

孟纓絡哼了一聲,伸手關上燈:“沒什麽,看見你就來氣,跟你說不通,睡覺了,別煩我。”

莫名其妙挨了一頓罵的顧建國,摸摸鼻子,只能默默的關了自己這邊的燈。

房間再次恢覆了黑暗,孟纓絡繼續閉眼想事情。

方才顧建國不說還好,他一說,孟纓絡覺得朱亞月的嫌疑更大了。

只因為當初朱亞月想嫁的根本不是老二顧耀榮,而是老大顧建國,可是朱家那邊看不上顧建國這個不被親娘待見的大老粗,所以最後朱亞月只能聽從家裏的安排嫁給了顧耀榮。

這件事別說顧建國了,就算是孟纓絡一開始也不清楚,當時還沒有分家,她還想和朱亞月搞好關系呢,但是總是被朱亞月明裏暗裏的擠兌。

孟纓絡當時以為是因為老太太的緣故,導致朱亞月也看不上她和顧建國,還是後來朱亞月說漏了嘴,她才知道有這茬。

要說朱亞月有多喜歡顧建國,孟纓絡其實也沒看出來,一直當她腦子有病,反正她倆的關系自從那以後就徹底崩了,不然當初朱亞月也不會在得知懷了雙胞胎後,特意到心情抑郁的她跟前說了一嘴。

顧音究竟是不是小溪,孟纓絡眼下也只是憑空猜測,但光憑借著這些猜測,就已經足夠讓她堵心了。

不行,她得再仔細仔細觀察,倘若朱亞月當初真的對小溪做了什麽,一定會漏出馬腳。

在孟纓絡琢磨事情的期間,背對著她的顧建國也在想一件事。

孟纓絡的話讓他聯想到了中元節那天,二兒子跟他說的那些話,二兒子懷疑他不是老太太的兒子。

要不是妻子突然提起顧音長相的事情,時隔這麽久,顧建國也想不起來這個小插曲,現在仔細琢磨,他和那兩個弟弟長得確實不像,但是他也不像過世的老爺子,更不像老太太。

兩個弟弟隨了過世的老爺子,都是偏斯文的長相,只是顧耀榮近幾年富態了不少,小弟顧耀華倒還是和年輕的時候一樣,長得斯斯文文的,能看出老爺子年輕時的樣子。

至於老太太,年輕的時候雖然談不上多貌美,但也是清秀款。

偏偏作為老大的顧建國長了一張冷硬的臉,不管是五官還是身材方面,一看就不是個會幹好事的人。

顧建國十五六歲的時候,越發覺得自己和家裏人不同,也不是沒納悶過這個差異,當時老爺子只不鹹不淡的解釋,說他隨了已經過世的太爺爺。

顧建國見過他爺爺,瘦瘦高高的一個,據說年輕的時候還是個教書先生,所以即便上了年紀書卷氣也很濃,也就意味著顧建國自然也不像自家爺爺。

至於他爸口中的太爺爺早就去世了,顧建國也沒見過本人,更沒有照片,所以只能當做自己的模樣真的是隔代遺傳。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顧建國撓了撓後腦勺,他不太聰明,但多少也清楚老太太的性格,她不像是那種會給人養孩子的人啊,如果是私生子的話,更不可能了。

但是既然是親生的,為什麽親娘不喜歡他呢?因為他長得不好看?還是不夠聰明?不會賺錢?不討喜?

顧建國明明可以找到很多理由,去解釋自己不討老太太喜歡的原因,可還是忍不住去想二兒子當初的那句猜測。

但是其中又有不少矛盾的地方,讓他十分糾結。

唉,不想了,反正也想不明白。

-

顧音並不知道夫妻兩人的煩心事,她洗漱完畢了,正準備睡覺,明天也好早起去學校上課。

聚英那邊已經收假快兩個星期了,顧音遲遲沒去上課自然引起了老師的註意,給孟纓絡打了幾次電話,孟纓絡也只能解釋顧音身體不舒服,得在家靜養。

不少人在學生時代因為不願意上課而選擇裝病,以前二兒子顧景行讀書的時候也沒少用這招,讓顧建國幫忙去糊弄老師。

說實話,要不是真的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請這麽多天的假,孟纓絡打心裏不願意用生病這個原因。

自家閨女身體本來就不好,不好的事情說多了保不齊就成真了,所以在聯系不上顧音的這半個月,孟纓絡簡直寢食難安,生怕一語成讖,真出事了。

至於放假前的月考,成績在收假當天已經出來了,吃飯完後,顧音想起這茬就順口問了一句,孟纓絡支支吾吾告訴她不太理想,讓她別太放在心上,繼續努力就好。

顧音要的就是這個不理想,等她明天去上課的時候,想必就能直接去傳說中全是學渣的國際班了,到時候逃課什麽的應該更容易。

關燈前,顧音再次美滋滋地看向自己的壽命時間,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拋開正常的時間流速,居然下降了十三個小時?!

和五年多的壽命比起來,十三個小時談不上太多,但顧音也不會因此就覺得區區十三個小時灑灑水啦。

她迅速回憶究竟是哪出錯了。

首先排除身體原因,手握五年以上壽命的她,今天一整天都還沒有咳嗽過,更沒有吐過血。

然後,排除玄學方面的事情,只因為她現在手上沒有正在進行的任務,也沒有給誰算過命,說過什麽不該說的話,系統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觸發扣壽命的懲罰。

顧音細細扒拉扣壽命的幾個可能,最終鎖定了顧家兩房之間不為人知的事情,猜測大房這邊的誰應該察覺到了什麽。

顧音盯著已經穩定的時間倒計時,嘆了口氣,她挺希望顧建國幾人能盡快想通其中的蹊蹺,最好把身世和氣運的事情全部想明白,好給她個痛快,那她就不用再提心吊膽的擔心,在真相大白之前究竟會掉多少壽命。

系統在這件事上扣得壽命特別的狠,五年的壽命聽起來雖然多,顧音依舊不太敢冒險站出來直接戳破,所以她還是得旁敲側擊,讓大房這邊自己去想明白,這樣扣掉的壽命時間相對會少很多。

熄了燈,顧音閉上眼。

五年多的壽命啊,現在想想還是太少了,還得繼續努力攢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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