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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慕寧的重大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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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慕寧的重大失誤

“大……”慕寧站起來,“大舅子?!”

他原地走了兩圈,指著廖松琴,“你……”

“你”了半天,林初伸手拉了拉他衣角,“慕總。”

慕寧喘著粗氣坐下。

慕稚裹著毯子,清楚地聽到頭頂廖松琴笑了一聲,再開口時語氣十分正經,“或者我跟著阿稚一起叫你‘哥’也不是不行。”

慕寧深呼吸,“我有點想揍你了。”

廖松琴不再多說什麽。

第二日清晨,信號果然恢覆了。

新聞鋪天蓋地推送而來,隨意點進一篇,配圖是街角的火光,閃爍的警燈,以及被沖破後嚴加把守的閘口。

慕稚記得那個街區,廖松琴昨天帶他繞過的地方就是那裏。

不遠處忽然傳來手機落地的聲音,他看過去,慕寧已撿起手機,撥出了一通電話。

“就按照這個規格。”電話那頭的人大概與慕寧意見相左,他揉著眉心,語氣逐漸不耐,“都這種時候了差那點錢嗎?又不會少你們的工資。”

“先活下去再說,死了才什麽都沒了。”慕寧掛了電話。

他們此時坐在A6登機口等著登機,座椅之間依舊沒有設立扶手。

夜間慕稚醒了一次,換廖松琴到他的腿上躺著。慕寧在對面看著,悄聲邀請林初。

林初婉拒,直到破曉時他從噩夢中驚醒,慕寧又一次邀請,才躺了上去。

剛剛手機落地的時候林初就坐直了。

他問:“是旺裏的人?”

“嗯。”慕寧隨手遞了水過去,“讓他清點公司多餘的物資,他推三阻四,我說從鄰國調物資過來,不會讓公司的人短缺東西,他又說這樣做浪費錢,等著旺裏官方分配就好。”

“是要分發給下城區嗎?”

“對。”

“我昨天聽下城區警方說有個基金會一直在運送物資,”林初在衛衣口袋裏翻了翻,找出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字,“我問問。”

慕寧看著他撥號,“誰的號碼?”

電話剛撥出就通了,對面傳來低沈的男聲。

林初對慕寧做了個手勢,走到一邊去通話。

慕稚看著他哥,在心裏說,那個旺裏警察的號碼唄。

“哥,”他開口,“直接捐錢給基金會就可以了嗎?”

慕寧回神,“是。”

“那我也捐一點。”

“哦?”慕寧嘴角有了笑意,“捐多少?”

“我實習到三月初,工資不用給我了,都捐掉。”

慕稚打開記賬軟件算起來,“壓歲錢和去年的生活費還剩好多,我平時沒什麽用錢的地方,也可以捐。”

屏幕亮度有點高,晃到了廖松琴的眼。廖松琴無意偷看,他正在給慕稚揉大腿。

慕稚說被他睡麻了。

偏偏還得顧忌著虎視眈眈的“大舅子”,廖松琴捏一會兒停一會兒,現在慕寧註意力集中在慕稚身上,顯然就不能再捏了。

這一停頓,視線就不由自主地落到慕稚屏幕上。

是個十分簡約的記賬軟件,白色背景,黑色簡筆畫似的標著賬目類別。

因此,白與黑之間那一欄紅色極為顯眼。

直到對話結束了,廖松琴還在思考,紅色愛心所代表的賬目是什麽。

慕稚伸手拍他,“對吧?”

“什麽?”

“你在開小差?”慕稚手依舊放在廖松琴腿上,“我說,你給了我創業基金,所以我身邊是不缺錢的。”

“沒錯。”廖松琴頂著慕寧的視線,坐直了些。

登機前,廖松琴起身,對著慕寧晃了晃手機,“上個項目有進展了。”

慕寧沒反應過來,“哪個?”

本就是個幌子,廖松琴沒說話,向飲水機走去。

他停在拐角,默不作聲打開手機上某份文件,遞過去。

“幹嘛,神神秘秘的。”慕寧蹙眉接過。

越往下看,他眉頭蹙得越緊。

廖松琴在他肩上拍了拍,“我知道你不放心,如果我哪天出意外了,或者死得太早,這些東西都會留給慕稚。”

慕寧先是說,“就他媽差六歲,你能死多早?”

他又道,“這東西有法律效益嗎?”

“不知道。”

慕寧:“?”

廖松琴笑著,“結婚以後就有了。”

“阿稚才二十一。”慕寧咬牙切齒。

廖松琴看了眼時間,不遠處慕稚拉著林初站在原位,似乎正在找他們。

他語速快了些,“說到底法律意義上阿稚和我毫無關系,又牽扯到老宅那邊……律師說也有辦法把東西給到他,就是迂回些。”

“大概回國就能辦妥,所以……”

廖松琴和慕寧對視會兒,聳肩,“隨便阿稚結不結婚。”

如果是慕稚站在這裏,立刻就能聽出廖松琴背後的潛臺詞——反正不論結婚與否,慕稚都是要和他一直在一起的。

但站在這裏的是慕寧。

他盯著廖松琴看了會兒,對方表情真摯,眼神澄澈,看起來全然將慕稚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慕寧:“……那你昨晚不能把我叫出來說清楚?”

氣得他睡不著。

“想看看你憋了一晚上會不會真的來揍我。”

“我現在就揍死你。”慕寧踹他。

遠處終於看到他倆的慕稚:“在幹嘛!”

“在打你男朋友!”慕寧沒好氣地推著人往回走,“這就護上了。”

廖松琴占了“男朋友”的便宜,笑得停不下來。

終於登機,飛機滑翔起飛,逐漸遠離雨都。

慕稚靠窗,看著平流層潔白的雲,一朵朵擠在窗邊。

狂風驟雨都恍如隔世,明明四小時前他們還困在信號被屏蔽的機場,隔著一扇門就是暴亂與槍支,現在等待他們的卻是約夏晴好的天氣,可以在酒店柔軟的床上睡到自然醒。

這一切真的不矛盾嗎?

慕稚下意識摳著手指。

“什麽時候養成的壞習慣。”廖松琴按住他,強迫慕稚把每一根手指都伸直。

慕稚側頭看他。

廖松琴挑眉,“不服氣嗎,拉琴的手非要流血了才開心?”

先前在開往機場的路上也是,慕稚坐在副駕啃指甲。那時焦慮使然,廖松琴可以理解,現在慕寧就坐在兩人身後,這些壞習慣就得好好糾正一下了。

慕稚忽然把腦袋靠過來,“我以後出去旅游可不可以住民宿呀?不會出事的。”

“我和你一起的時候可以。”

“……”

慕稚:“你又不會每次都跟著我。”

“你的意思是一個人的時候也想住民宿?”

“嗯。”

廖松琴不知該說他膽子大還是缺心眼,直白地點破:“是喜歡民宿的氛圍,還是想省錢?”

“……都有。”

“騙人。”

慕稚不想靠著他了,“哼。”

廖松琴只許他住酒店,可民宿淡季價格是酒店的三分之一,慕稚對於住宿環境也沒什麽大要求,省下來的錢可以做好多事。

慕稚暗暗思忖,他管他住,廖松琴又不會知道,反正他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

“要住也可以。”廖松琴又說。

慕稚知道他還有條件,沒動彈,玩著自己手指。

“把你的記賬軟件給我看一下。”

啊?

“看這個幹嘛?”

飛行模式下軟件有些部分加載不出來,慕稚遞過去,同時催促,“說話呀。”

怎麽看起來像是要查他的賬。

廖松琴不答,直奔主題。

很遺憾,那顆紅心所代表的賬目大概是很久沒有被打開過了,頁面加載許久,顯示沒有信號。

他索性直接問:“這是什麽?”

慕稚“啊”了一聲,“賬本啊。”

廖松琴扶額,“我是說,這個賬本記錄的是什麽開銷。”

慕稚這才湊過來仔細看了看,瞥到那顆紅心的時候臉有些紅,小聲回答,“戀愛基金。”

“嗯?”

“戀愛基金啊!”慕稚大聲。

意識到自己在哪裏,慕稚又立刻調整音量,“想再給你買個手表,買點領帶什麽的,這類花銷從這個賬本走,很難理解嗎?”

廖松琴看著那串數字,“這些錢都是留給我的?”

“不是。”

“如果我們一起出去吃飯的話,走的也是這個賬上的錢。”慕稚算得認真,“並不全是給你用的。”

“……”

廖松琴喟嘆,“還好是我。”

慕稚沒聽清,“嗯?”

“沒什麽。”

聽到慕稚答覆那刻,廖松琴承認,他確實卑劣地想要問些什麽。

如果是在和別人戀愛……慕稚也會專門辟出一欄戀愛基金嗎。

但他又明白毫無必要。

大概在更早的時候,這個賬本並不叫戀愛基金,或許是暗戀基金,或許是禮物基金,又或許,它的名字只是叫“廖松琴”。

不會有第二個讓慕稚費心記錄,認真攢錢的戀慕對象了。

至少,現在的廖松琴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你這裏面有很多錢。”廖松琴陳述事實。

慕稚點頭又搖頭,“還好……還差一點。”

裏面雜七雜八存著他這三年的獎學金、生活費結餘之類的錢,但還不夠。

慕稚瞥著廖松琴袖口,他沒有帶表,來旺裏之前廖松琴特地將表放進匣子裏,留在了車上。

他希望下一塊讓廖松琴這麽寶貝的表好一點,再好一點,起碼要比那塊夕稷島隨意磕破的表貴兩倍。

“可是這樣做以後,你自己的日子就緊巴巴了。”廖松琴摩挲著他的手背。

慕稚不高興了,“不是說了嗎,有你給的創業基金,還有我哥每個月給的生活費……到底哪裏緊巴巴了?”

“你剛剛說要去住民宿。”

“我都說我不住了……”慕稚抓著他衣領猛晃。

廖松琴不受其擾,自顧自說著:

“陸端就是做酒店的,他以前和家裏賭氣,離家出走,又不敢住自家酒店怕被抓到,輾轉換了五六家民宿。”

“然後呢?”

“一周裏面有三天在過敏。”廖松琴淡淡道,“當然也有品控良心的民宿,但大部分民宿的床品都消毒不到位,最離譜的那家甚至能在床上摸到沙粒,也不清楚內陸哪兒來的沙子。”

那會兒陸端傻不楞登的,過敏到呼吸不暢了還只知道吃過敏藥,如果不是南語把人扛去醫院,窒息死在哪個角落都沒人能找到。

慕稚哆嗦一下,悄悄坐直了。

廖松琴攬著他,輕拍背脊,“我說這些不是想把民宿全盤否定了,也不是嚇唬你。”

“你好像總是會有很多無謂的負罪感。”

看過瘡痍,就不能再接受自己的安逸;知道自己擁有很多,就無法再毫無負累地享用。

明明慕稚什麽都沒做錯。

慕稚抿唇,“對我無謂,對他們不是。”

“可你已經盡力了,不是嗎?”

廖松琴道,“你之前說的實習工資可以全部捐掉,剩下的捐一半就好。”

接下來的部分,他和慕寧會補全。

“好不好?”

“好吧……”

在約夏酒店醒來時慕稚有些恍惚。

他去看窗外,已過黃昏,天幕褪去橙紅,變為藍調。

床頭的手機震了震,慕寧問他醒了沒。

慕稚撥通電話,“要去吃晚飯了?”

“門口有盒點心,先墊墊肚子,我們等會兒直接去夜市。”

“今天去?”慕稚來之前搜索過,“約夏夜市不是以甜品為主嗎,我們吃冰激淩吃到飽啊?”

他說著打開門,侍應生遞上盒馬卡龍。

“……”已經開始覺得齁了。

慕寧在那頭笑得很神秘,“當然只是嘗個新鮮,哥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夜間,四人穿過熱鬧的集市,一路來到巷子深處。

越走越開闊,直到停在某個宮廷式建築前。集市上濃郁的香料味被夜風吹散,約夏正值夏末秋初,晝夜溫差不大,但這樣的天氣不披件外套出門仍是有些涼意的。

慕稚看著穿著清涼的男男女女,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看向自己的哥哥。

慕寧清了清嗓,笑著道,“我的約夏朋友開了間酒吧,你們還有印象吧?”

沒有啊。在場的人心裏答。

“就是這兒了。”慕寧和慕稚對上視線,笑得更溫和,“之前不是想去酒吧玩嗎?正好有機會,哥帶你。”

慕稚和廖松琴的小指原本勾纏在一起,聞言卻不由自主地松開了。

酒精上一次給他帶來的,可實在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

而且……慕稚看著正歪頭打量這間宮廷式建築的林初,到底誰帶誰還不一定吧?

“好。”林初率先響應,“進去吧,慕總。”

【作者有話說】

慕寧又在重要決策上出現了一次失誤。

他還從來沒見過親弟醉酒的樣子,不過沒關系,馬上就要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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