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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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地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經是第二天中午的近十一點鐘了。

他無法回憶從昨晚知道母親重病後,自己這段時間是怎麽過來的。除了剛剛卸下的疲憊外,還有些心有餘悸的後怕。

怕?

他會怕?!

可是不得不承認,剛剛他真的怕……

他怕大哥不在的時候,會永遠失去母親。他怕大哥不在的時候,母親雖然醒了但會有後遺癥。他怕大哥不在的時候,母親忘了一切……

幸好,一切可怕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因為大哥走之前把整個極光最厲害的外科醫生何醫生作為私人醫生,留到了祁宅。

歸根到底,還是托了大哥的福,這次媽媽才能化險為夷。

也是到這一刻祁少白才發覺,他竟然一直牽著宋清綿的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牽上的,更不知道牽了多久……

147:斷腸

連忙松開宋清綿的手,清了清嗓子,即刻從無助的孩子變回了那個以往呼風喚雨的大神!

“你們在這裏好好照顧她。我先回去了。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祁少白的臉上,又蒙上了一層疏離與淡漠。

“好的,祁先生。”何醫生微微欠身應著,其他醫生也紛紛欠身道別。

“小白……”就在祁少白即將走到病房門口,病床上的祁母卻終於虛弱地開口,就像一個剛剛落水被救上來的女人,胸口似乎還梗著一口水,說話也並不那麽的順暢。

可就是這麽微弱的聲音,祁少白依然是聽到了。

駐足片刻,然後示意身後的醫生暫作回避,他單獨折回了病床前。

而宋清綿本是應該在病房外等待的,這一次竟然大著膽子也跟到了病床前,就那樣立於祁少白的身後。像是秘書,卻比秘書又親近幾分。像是女友,卻又一眼就能看出,比女友要生疏幾分。

祁母的手顫顫微微地伸了出來,而祁少白似乎是不情不願地迎了上去。

當兩只手碰到一起的時候,似乎兩個人都很生疏且不習慣。

他們到底是有多久沒有拉手了?

其實就在兩個月前,聽人說大哥就拉著媽媽的手漫步在漠山的山林間……

他們母子倆手拉手是平常,可是與祁少白拉手……大概還是小學開家長會的時候,為了作樣子給其他人看,才這般手拉手過吧。

算起來,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她手指上那枚碩大的寶石戒指似乎更大了一些,也可能是因為她又瘦了,所以指環顯得有些偏大。

“你大哥呢?”拉住了祁少白的手,可是祁母第一句卻又是問她最為在意的兒子,讓祁少白無限的神傷。

或許,他早該知道是這樣的結局,為何一次又一次面對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心疼?

“他在非洲做義工。接到你生病的消息後,馬上趕回來。算算時間,晚飯前應該能到。”祁少白將另一只手腕擡高了一些,讓祁母能看到他手腕上手表的指針,然後十分公事公辦地回答。

“我沒覺得病了,只覺得只是睡了一覺。剛醒的時候……呵呵……”祁母一笑:“我以為我認錯了人。現在想想,應該是你,可是當時都不敢認。我以為,我又看到了七八歲的你。”

說完,一向雍容大方的祁母,笑容竟然有一些些的局促。

“媽媽對我七八歲的時候,還有印象嗎?”祁少白熟練地一笑,可是一點溫度都沒有。

“小白……也許這一覺,我會一直睡下去,直到能在夢裏找到你們的爸爸。可是回頭一想,我還有兩個願望沒有實現,不能抱有遺憾的離開。一個願望是想最後看一眼你大哥小光,只要看一眼,看到他好好的,就滿足了。還有一個願望,就是跟你說一句話,一定要跟你說一句話……”祁母氣若游絲,可是祁少白松開了祁母的手。

“媽,你沒事,也不會有事。好好休息,我遲一點再來看你。有什麽事情跟特護說,跟醫生說也行,他們會聯系我。”祁少白覺得心裏堵得懂,不想聽祁母在這裏兒女情長,更不想聽在她的心裏大哥永遠放在他之前,雖然他本來就是弟弟,在大哥之後。

“小白……”手裏一空,祁母的聲音……有些欲哭無淚。

難道對於兒子,她也一定要說聲對不起嘛?

對於這個小兒子,她還能為他做些什麽?

一直以來,她跟祁父都未覺得有什麽對不起這個小兒子,可這小兒子卻成了他們一家的心病,甚至連大兒子都要為他讓路或者繞道而行。

她能理解那個最初的誤會,可是卻是發生在他並未出世之前。

自他出生以後,家裏哪個人不是為他操碎了心?

“我留下來照顧阿姨吧?”宋清綿只覺得挪不開步子,看了看祁母那孱弱的樣子,又看了看祁少白那快要結冰的背影,還是鼓起勇氣嘀咕了一聲。

“也好,晚上回來。”祁少白的步子頓了頓,終於松了口,然後直徑往外走去。那步子要多堅定有多堅定,那樣子要多冰冷有多冰冷。

待他的身影一直消失不見,宋清綿這才覺得自己的身子一軟,挨著病床坐下。

“阿姨好,我叫宋清綿,是祁先生的下屬。您可以叫我小宋。”於是,在床頭的衡溫水壺裏取了一些溫水,把吸管探入後去餵祁母。

她大概比自己的母親年齡還要大,可是看上去卻跟自己的姐姐一般年齡。或者說,姐姐比她看起來都要飽經風霜的樣子。

養尊處優的女人,竟然會有這樣虛弱和無助的時候。

“你……就是那個,把闌珊氣回去的那個女孩子?不止是下屬吧?”祁母吸了一口溫水,雖然是質疑的口氣,卻聽起來十分溫柔有親和力。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如果是罵人,宋清綿也很願意聽她罵罵看,是不是同樣很有吸引力。

她是一個外表和氣質都不像老太太的女人,是個讓男人女人都服氣都不排斥的女人,可就是讓自己的小兒子有些冷淡。

不都說幺兒子是自己的斷腸兒嘛?她是怎麽跟小兒子關系這麽緊張的?

“呃……阿姨認識我啊。應該是祁先生需要讓我配合,請闌珊小姐回去的吧。另外、另外……我目前為止,應該確實只是祁先生的下屬吧,雖然我也很想不止是下屬關系……”宋清綿言語裏有些躲閃,但並不拒絕跟她交流。放下水杯,像個學生一般端正坐到了祁母身側打算傾聽。

148:霓衫美人

“你身上的這件衣服,是小白上小學的時候第一次開家長會,我找人訂做的。只穿過那一次,就一直放到了現在。不是我不喜歡,也不是小白不喜歡,而是我們都太喜歡了,所以我們誰都沒有再去碰這份最美,都想把這美留在我們的心裏。穿在你身上很合適,小白有沒有稱讚過你?”祁母微微一笑,而宋清綿終於知道什麽叫傾國傾城……

“呃……這件衣服這麽有意義啊?對不起,我不知道。昨晚我淋了雨,在衣帽間裏隨便挑了一件自己喜歡的。回頭,我一定洗好整理好給您送回去。”宋清綿很是有些誠惶誠恐,無意間取的衣服竟然還有這樣一個故事。

難怪祁少白喜歡中國風,喜歡讓她穿改良版旗袍,原來都是因為這件中式長袍,甚至是因為他有一個這般氣質的媽媽。

表面上他對媽媽冷淡,其實……他的審美都來自於他的媽媽。這,也是擺脫不開的家庭關系,更是深入骨髓的基因問題。

“不必了。寶劍贈英雄,霓衫贈美人。你跟這衣服很配,送給你了。我現在這把年紀,也穿不出來了。我跟你聊聊小白吧。”說著,祁母示意宋清綿扶她起來,可宋清綿告訴她現在最好還是躺著。最後,兩個人達成協商,將病床搖起一個小小的角度。

宋清綿又由誠惶誠恐變成了受寵若驚……

剛剛特護端了一些很有營養的流食進來,宋清綿邊餵邊聽祁母有一句沒一句跟她聊了起來。

“我18歲的時候,就愛上小白的爸爸,並且懷了孩子。當時我不足20歲,難產,幾乎是丟了半條命。小白爸爸也是學醫的,可是在產房外裏陪了我一天一夜脫離了危險以後,拉著我的手跟我說,我們這輩子有這一個孩子就夠了,不會想再要第二個孩子。當時就給孩子取名祁少光,是我們祁家希望之光。其實只要一個孩子的想法不僅僅是小白爸爸的,也是我當時的心願。我自知九死一生,也十分後怕。所以十年後意外懷了小白,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了不少孕婦不能做的事情,甚至在知道後還曾一度不想留下他。但是當時醫生跟我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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