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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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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鈺珵下朝的每一秒都顯得那樣漫長,念君的忐忑在琮行殿內踱步。守福看的眼暈,他見念君似有急事,便招呼了宮婢來在側侍候,自己去路上迎迎鈺珵。

不多會兒,念君聽見鈺珵回來的動靜,眨眼,到了自己面前。

"鈺珵,我有事想要給你說。"

"嗯,你說。"

念君看過鈺珵身後的守福,面露難色。鈺珵擡手,守福知其意,領了屋內宮婢一起退下。

"我有一件事想要坦白。"念君在屋門關閉的剎那,憂心忡忡道。她怕鈺珵說她騙他,如此她該怎辦?她也怕說出事後,會帶來不可未知的後果。

終於要說了嗎?!鈺珵心裏澎湃,表面卻一臉茫然。"有什麽要向我坦白的啊?。"

念君低眉,"說起來,你也可能不相信,可是接下來,我保證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傻瓜。"鈺珵輕捏了下念君的臉頰,柔聲道:"我什麽時候不信你了。"

念君會心一笑,轉而變的極為嚴肅,清冷的聲音響起,仿佛再講一段他人的過往。"其實我是林玄天的女兒,我的母親是問仙樓的才女靜婉。十七年前,母親與林玄天情投意合,可惜林玄天被招為駙馬,母親當時已經懷下了我,這事被長公主知道後,就派人追殺母親,上天保佑,母親僥幸逃脫。之後就在集棠村隱姓埋名生活下去,直到我的母親去世後,才說出我的身世,叫我投奔問仙樓。"

時至今日,念君再回想起以前的過往,沒有往日的情緒起伏。曾經多少日夜,噩夢纏著她,閉上眼睛都是母親去世前的畫面,久了之後,她那顆心被磨礪到再滴不出一滴血,哪怕噩夢也越來越少,直到沒有。她知道她可以坦然面對了,剩下的就只待認父,替自己,為母親討要一個名分,名正言順。一步一步走來,她總在等待時機,在林府做陪讀的那日,她亦故意制造機會,引起林玄天的懷疑,她也做到了。可是她仍不開心,因為她到底瞞了自己的郎君,都說兩相愛,不可欺,今天她把身世一吐為快,內心也撥開雲霧,見日月了。

鈺珵靜默,他從她的晴朗的眼波中看到一絲倔強,瘦弱的身體,默默承受這個秘密,哪怕受到娉文和安歌的欺負也咬緊牙關。可是她為了他,為了兩人能有未來,卻說出了這個秘密。

"今天,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你,是因為我想做你的妻子,和你攜手走完這短暫而又美好的一生。"

"念君……"鈺珵忍不住地把她抱住,餘生他想傾盡所有去保護她,愛她。"你能把這個秘密告訴我,我定不會讓你白白受了委屈。為了我們的未來,我決定同你並肩作戰,幫助你和林將軍相認。"

"鈺珵,謝謝你。"

"傻瓜,該謝的人是你。自從有了你,我才發現我也是有感情的。"

把這個秘密說出來後,念君覺得無比輕松,鈺珵不僅沒有責備她的欺瞞,還這樣理解她。剩下的就是梓燁和秋禾沒有相告了,她答應他們待到時機,一定如實相告,現在正是時機。

"殿下,念君姑娘過來了。"

趙尋守在澡房,借來匯報,眼神向內瞟去,只見,美人出浴屏風後煙霧繚繞,水的熱氣四起,根本瞧不清楚。

洛幽聽見趙尋的聲音,從澡池後的另一個屏風出來,蹲在澡池邊,褪去輕衫,半裸香肩,再撩起水把裙底打濕。

"哧溜"梓燁赤裸著從池裏上來,站到洛幽面前,洛幽羞紅的臉,和無處安放的目光,讓梓燁邪魅一笑,他勾起她的下巴,使自己對視,“做戲做全套,你這樣子表演的不好。”

"洛幽知錯。"

說罷,洛幽鎮定自若,幫梓燁擦幹身體。

"進來。"

梓燁一聲令下,趙尋進來,見洛幽正為梓燁穿著衣服,那小手不停地在梓燁身上觸摸,趙尋偷笑。

"睡前來找我,難道是想好了,今夜要來做我的暖床丫頭?可這大夏天的,我不需要啊,不如……等到秋天?"

念君看著剛剛出浴的梓燁,披散著頭發,發上還掛著水珠,再配上他那一副痞子氣,倒有點誘惑的。

"我來是有事相告。"念君口氣正經。

若在以往,念君定要和自己打一下口仗,這會完全沒有,那就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告了。梓燁嘴角上挑,慵懶地撩撥頭發,對趙尋道:"你先下去。"

"時機到了。"念君很平靜。

"是要說你的秘密了嗎?"

"啊?"念君吃驚,"你怎麽知道?"

"我不僅知道,還知道這個秘密和林將軍有關。"

"鈺珵給你說了嗎?"那也不對,今兒一天她幾乎都和他在一起。

梓燁搖頭,"當然不是。休想從那個臭臉口中,知道任何事情。尤其是關於你的。"見念君迷惑的神情,高深莫測道:"見你與林玄天接觸時,從你微表情裏看出來的。"

"啊!"念君心下一緊,"明顯嗎?"

"哈哈,看來我猜對了,你要說的秘密果然與林將軍有關。放心,根本看不出來,除非那人是像我一樣的天才。"

"……"他還真是自戀啊!念君原本醞釀好的嚴肅,一秒破功。

"念君,我相信你,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持。"

什麽嘛?念君以為梓燁知道秘密後,會像鈺珵那樣驚訝,結果像只聽到一件很平常的事。不過他能猜出秘密和林玄天有關,猜出父女關系,也不為過。值得慶幸的是,"宵夜"都信任她,支持她。想到這裏,念君笑了。

"笑什麽?"鈺珵和念君在琮行殿中等林玄天,卻被念君突然的笑意吸引。

"沒什麽啦?林將軍為何還沒到啊?"念君等的有些焦急。

"上朝前,我和林府軍打過招呼,說有要事相商,下朝後我先回來,稍後他再趕來。"

說曹操,曹操到。林玄天趕來,看到念君,極為意外。

"林大人,今請來你做客,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相告。"

"太子殿下,請講。"

鈺珵示意念君,念君取出母親臨終前交給她的玉簪子,"您可認識這個?"

林玄天接過簪子,仔細的端詳,這是雕刻有梨花樣子的簪子,是他送給靜婉,為何在念君手上,難道念君真如他之前猜想的那樣,"你難道是……"

鈺珵點頭,"念君……是你和靜婉的女兒。"

林玄天身體一顫,震驚的望向念君,眼裏慢慢升起霧起,他一直都懷疑念君,因為之前有太多的巧合了,這次從太子嘴裏說出來,按照太子謹慎的性格,又有梨花簪子,他確定念君就是了。林玄天聲音幾乎是顫抖的,"念君,我就知道靜婉沒有溺亡,她還活著,而且還把你撫養長大,你果然是我女兒。"

"林將軍。"念君疏離聲音傳來,在她和林玄天之間豎起一道無形的屏障,"我娘……把我撫養到十三歲之時,就因病去世了。"

林玄天以為靜婉還在世上,剛慶幸這就被念君一盆冷水澆下,有種得而覆失的感覺,眼角忍不住泛起淚花,"你說的可是真的?"

念君註意到他眼角的濕潤,覺得無比諷刺,冷笑:"當年母親懷我的時候,被您的妻子娉文追殺,母親命大活了下來,隱姓埋名住在小村莊裏,生下了我,可惜十三歲那年……"念君微微嘆息,後用犀利的眼神盯著她這個不稱職的父親,"母親去世後,我得了母親臨終時的叮囑,來到問仙樓。"

林玄天感覺天旋地轉,"你說靜婉是被娉文追殺?"

"是!"

"這事撒謊不得!"

"哈哈。"念君突然笑出了聲,自言自語道:"母親啊,您看看眼前這個男人,到了還不相信我。"忽瞅著林玄天,"信不信由你,我當初在林府的境況如何,您也是看在眼裏的。如若不信,當我娘眼睛瞎了,才找到你,你去和長公主那個惡毒的女人長相廝守吧。"

"念君!女兒怎麽可以這樣說自己的父親。"

"父親?"念君反問,"您是林安歌,林翼舒的父親,您對我有一天做到父親的責任嗎?"

林玄天無語凝噎,是啊,他從未對念君盡過一天的父親責任,念君從未享受過父愛,他頓時感到愧疚,"是我對不起你們娘倆,我今後一定加倍對你好,你同我回府。"

"不可!"鈺珵插話,"姑母當初就是因為知道靜婉懷有身孕,才追殺她的。現在你貿然把念君帶回去,姑母不會善罷甘休的。"

和娉文一起生活十幾年了,且看念君在林府時,那樣對她,娉文確實不會善罷甘休,林玄天愁苦,"這可怎麽辦?不知太子有無方法?"

"方法自然有,那就是先得父皇承認,你再認回念君,姑母自然無法可說。父皇那邊由我來搞定,只是需要些時間,還望林大人在此期間的對外保密。"

"好,我聽太子殿下您的。那我平時能不能偷偷的來看看念君?"

"這要看念君的意思,她若相見,我自會帶你來見。"

林玄天期待地等念君的答案,許久念君微微點頭,林玄天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林大人,在此我也想告知大人一件事,還望林大人成全。"

"太子殿下客氣了,您請說。"

鈺珵牽起念君的手,滿眼愛意的沖她一笑,林玄天看在眼裏,心裏猜到幾分。

"想必我和林安歌賜婚的事,您有所耳聞。我一直沒有表態,才會拖這麽久,其實去山東建壩,也是我的緩兵之計,我這麽做也很明顯了,因為我對安歌沒有心思,打從一開始我喜歡的就是念君。昨天念君告訴我,她是您的女兒後,我喜不自勝,正好最後娶的還是您林將軍的女兒,也不會辜負父皇的期待。不知您有何看法?"

"小女安歌,生性嬌縱,都被我們給寵壞了,確實,不適合太子妃的合適人選。念君也是我女兒,但性子隨了她娘,溫文爾雅,才藝出眾,殿下也對念君有意,臣當然不會反對,如果有用的著我的時候,臣定會從中協助。"

林玄天知道太子的意思,回覆的滴水不漏,況且他也沒什麽好反對的。他本就不希望安歌入宮為太子妃,不然日後做了皇後,怕是後宮要翻天了,再惹怒了鈺珵,被打入冷宮,得不償失。而念君也是他的女兒,識大體,和太子情投意合,做太子妃最合適不過。

鈺珵大喜,"好,多謝林大人。"

隨後林玄天和鈺珵寒暄了一會,待告退時,念君叫住:"林大人!"

林玄天怔住,鈺珵在念君耳邊低語:"該叫父親了。"

念君皺眉,有些猶豫,做了一番思想鬥爭,弱弱道:"父……親。"說完,她的臉紅暈。

林玄天驚喜,連忙答應道:"哎。"

念君整理好心情,深吸一口氣。"把我娘的簪子還給我。"

林玄天楞住,低頭看著手裏攥緊的玉簪,幾乎是哀求的口氣。"這是我和你娘唯一的信物了,能不能把它留在我身邊,就好像婉兒還在陪著我。"

"不。"念君斬釘截鐵。"簪子放在你身邊,名不正,言不順,倘若被長公主發現,怕是再見不到簪子了,我娘的一生本就過的孤獨,淒慘,躲躲藏藏。到去世,我不想讓她的遺物也是如此,所以能到名正言順的那天,我自會把簪子交給你。"

躲躲藏藏?是啊,被娉文追殺,雖然僥幸活了下來,但必須小心翼翼活著,靜婉,你吃苦了。我終會給你一個交代。林玄天把玉簪歸還給念君,下定決心,發誓:"我林玄天,一定會讓你的母親,我的一生所愛,靜婉,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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