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凝香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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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娉文喝過一口茶,把蓋碗放下,走至門口,擡頭看了眼太陽,微微嘆氣,疑惑道:"該下朝了。你父親……這些天回來的著實晚,讓你打探的事情如何了?"

安歌正吃著香梨,一口下去嘴裏滿是果汁,溢在嘴邊,娉文搖搖頭,這麽大的人了,吃沒吃相。

"我去給太後請安後,打聽過了,聽宮人們說,父親這段日子總往琮行殿去。"

"哦?是嗎?"娉文驚喜,"你父親終於開竅了,說不定去找梓宵是為了你的婚事。"

安歌不以為然,"那可不一定。"她眼中的父親,從未對自己的婚事上過心,可是他總去三皇兄那裏又是作甚?突然安歌大驚,該不會……念君這些日子一直住在宮裏,推算日子,父親就是從她住進宮裏沒兩天,就遲回家了,難道三皇兄作掩護,讓他倆相見吧?

"娘!"

安歌突如其來一聲,嚇的娉文心裏不踏實,責怪到:"幹什麽?一驚一乍的,沒個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爹不會是和念君在一起吧?"

"什麽?"娉文一個不穩,把手裏正端著的蓋碗打翻在地。

"這些日子安歌一直在宮中住著,爹也是從那時起,開始久不回家的。"安歌越發覺得就是真的了,念君那個小賤人,還真是賊心不死,是覺得自己身份配不上三皇兄,四皇兄,轉而重新勾引父親?

"你這麽說,好像日子正對得上。"娉文啜泣,前有靜婉,這又來了個小狐貍精,而自己漸漸年老色衰,輪姿色實在比不上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子啊!"好,你個林玄天,到老,色迷了心竅。"

林玄天從宮裏回來,剛見過念君,聽了靜婉和她在一起生活的日常,心情正美著,卻被管家告知夫人情緒不對。進屋見到娉文,何止情緒不對,這分明是剛哭的。

"夫人,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娉文滿腹委屈,"你還好意思問我?你說你這些天為何回家這麽晚?"林玄天沒想到她為何會突然問起,心裏正盤算著如何回答,又聽娉文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和念君在一起?"

她怎麽知道我和念君在一起?林玄天思慮,是有人告狀嗎?突然他緊張起來。怕她知道念君的身份。

娉文見他樣子,"哇"的一聲號啕大哭,"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我堂堂長公主,下嫁給你,為你生兒育女,從美好年華,熬成現在黃臉婆,你倒好,嫌棄了。去找更年輕的女人。念君那小賤人在林府時,就不對勁了,你倆果然有貓膩。"

林玄天稍稍寬心,還好沒有發現念君的身份。卻哭笑不得,"瞎說什麽!我和念君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念君見面是因為……"

"啊?!你果然是和念君幽會了?"本來娉文還帶有一絲期待,是安歌猜錯了,這麽一來,倒真猜對了。

什麽情況?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去見念君了?林玄天深感頭疼,再狡辯只能顯得自己心虛了,"是。我是見了念君。但都是順道見的,我主要還是去找太子,商量國事。"

"國事?你說是什麽國事?"

"說了你也不懂,婦人家家的。我不過是想開了,和太子關系搞的一點。"

娉文停止哭泣,"你說的是真的?"

"嗯,真的。"林玄天鄭重的點頭。

"那也不對!"安歌在一旁,聽出了端倪。"你去琮行殿,順道見了念君,這麽說念君一直在琮行殿?!"

林玄天被安歌和娉文投來的目光,感到壓抑,天天回家簡直如履薄冰,如是更加懷念和靜婉在一起的時光,語重心長道:"太子和別人的事我不便過問,只是,安歌也老大不小了,我看戶部侍郎家的公子不錯,玉樹臨風,和我們家安歌挺配,不如……。"

"你想什麽呢。"娉文吵吵了起來,"安歌只能是太子的!"

"可是太子一拖婚事都一年多了,皇上也沒明確這方面的意思,難道你們還看不出來嗎?嫁給太子,只是你們一廂情願,別給我丟人了。"

"父親,你說我丟人?"安歌不可置信,原來這就是父親心中的真是想法。

娉文氣的渾身抖動,臉頰抽搐,"安歌是你女兒,你居然說她丟人,你還是不是做父親的!是不是念君,勾引太子了?你去哪?你回來!"

林玄天懶的在搭理這母女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任憑娉文氣的炸毛。

娉文握拳,青筋暴起,指甲欠進肉裏,憤恨地大叫:"啊!"

念君,又是念君,是念君攪了一切。安歌一張猙獰的臉,可怕的令人膽戰心驚,"早知道當初就應該毒死她,對,毒死她!哈哈哈哈。"

娉文被安歌的笑聲驚住,"安歌,你怎麽了?別嚇娘啊。"

安歌正色,詭異一笑,"母親,這事你別生氣,我有辦法整念君。"

"你有什麽好的法子?說來聽聽。"

"娘,你就別管了,女兒會讓念君知道什麽是天高地厚。"

念君已在宮裏住上些時日了,這下回樓裏住個三兩天,拿些衣物,再看看姑姑。本來鈺珵想要送,念君回的。但是被念君拒絕了,畢竟鈺珵還要上早朝。途徑一家藥鋪,念君遠遠望見墨玉從裏面出來,行色匆匆。

墨玉生病了嗎?鬼使神差念君進了藥鋪,張望了一番,走向櫃臺。"夥計,剛才出去的女子來抓的什麽藥啊?"

"不好意思,我們不外洩客人的方子。"夥計頭都沒有擡一下,記好賬後感覺人還沒走,"你怎麽還沒……"看清來人後,夥計笑了,"原來是念君姑娘啊,我看過你的公演,實在是太美了。"

"謝謝。"念君落落大方的甜甜一笑,自去年她公演後,幾乎所有的人都記住她了,後來又公演了幾次,每次都能驚艷到大家。"剛才那位是我樓裏的好姐妹,她是怎麽了嗎?"

夥計知道剛才的女子確實是問仙樓的姑娘,還看過她的表演,既是和念君師出同門,又是姐妹,才低聲道:"你回去勸勸她吧,我每次都是照她拿的方子抓藥,那幾味藥材放在一起,是可以制香丸,但是也有副作用啊。"

"什麽副作用?"

"我告訴你,你可別說是我說的,因為她讓我保密。"得到念君的肯定回答後,夥計方繼續說下去:"一生不孕。"

"啊!"念君吃驚,不敢相信,墨玉為了使自己散發香氣,未來連孩子都不要了,"那……可有法子解?"

夥計垂頭喪氣,"她已經吃了一年了,即使停藥也沒有辦法了,可是是藥三分毒,再吃下去恐怕肝臟受損,減少壽命。"

從藥鋪回來,念君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她要阻止墨玉,直奔找到還在訓練的墨玉,不由分說一股蠻勁把墨玉拉到無人處。

"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啊?"

"剛才念君的樣子好恐怖。"

"行了,都好好練習自己的。" 念君從未這樣魯莽過,教習老師感到意外,卻不得不管好課中紀律。

"念君,你……怎麽了?"墨玉看著念君橫眉冷對,不茍言笑的樣子,不明所以。

"墨玉你給我說實話,你知不知道你吃的凝香丸有副作用。"

"……"墨玉眼神躲躲閃閃,"不知道啊?我的凝香丸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嗎?"

撒謊,墨玉是不打算同自己講實話了,念君氣憤,"你現在吃的方子,是不是去年我從山東回來,幫你送衣服在你房中看到那張你手寫的方子?"

"是……是啊。"

"你那方子我瞧過一眼,便記下了,前幾天我看到一本古書,上面有這個方子記載,副作用是一輩子都做不了母親啊!"念君答應過藥鋪夥計,不把他說出來,只能找這個借口了,她顫抖著搖著墨玉的身體,希望墨玉能夠清醒一點。

不料,墨玉打下念君的手,並嫌棄的撣了撣衣服,眼神犀利,和剛才簡直判若兩人,冷笑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這是我的選擇。"

"墨玉……"念君心疼,"我們還要嫁人,未來還要有自己的孩子,你這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麽?"

"嫁人?"墨玉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順手摘下身邊開的正燦爛的花,輾在腳下,"我若說我喜歡的人是太子,你會把太子讓給我嗎?"

念君一陣暈眩,果然墨玉未對鈺珵死心。她是有私心,可是如果鈺珵願意,她也會同意,只是鈺珵不願。"你以為我小氣到這種程度嗎?你是我的好姐妹,我和鈺珵說過,只是……愛情是兩情相願的事情,你以後會找到對的人。"

"閉嘴。"墨玉情緒有些失控,歇斯底裏咆哮起來:"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說太子不喜歡我。太子第一次救我時,其實我也只匆匆見過一面,到今天我早就忘了他想什麽模樣了,以至於第二次救我時沒有認出來,一年半前,我對他心動,因為你,我斷了念想。一年半後我再次對他心動,這是天意,天意如此,我墨玉不會退讓了,就要順天而行。"

"墨玉。"念君難過,不知道為什麽墨玉會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愛情嗎?

"求你別喊我的名字了,我覺得惡心。"墨玉極其厭惡念君這幅模樣,在她看來不過是矯揉造作,令人作嘔。"從前你就得姑姑的特別關照,我墨玉服你,因為你的才能確實優秀。可是到如今你得到了這麽多,你該滿足了。而我呢,到現在只是五品,慢慢的往上爬,累了疼了只能自己忍著,終於遇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可他卻還是你的,我不服!也該有一樣是我的了。"

該說的也說過了,墨玉想走開,被念君擋住去路。"你可以這樣說我,但是凝香丸,為了你自己不要再吃了,求你。"

此時的念君卑微到塵埃,她真心把墨玉當做朋友,難道就因為鈺珵,要失去自己的朋友嗎?可是愛情真的是兩情相悅啊。

"哼,滾開。"

墨玉用力一推,念君腳下不穩,向後倒去,跌坐在地上。墨玉居高臨下,蔑視地看著念君,趾高氣昂道:"我說過,吃凝香丸是我的選擇,每個人的追求不同,我墨玉不會後悔。以後,你也少管我的閑事。"

念君忍了好久的眼淚,終於在墨玉離去的那一瞬間決了堤她把頭埋在膝蓋上,黯然傷神。

一雙機警貪婪的目光,正從花叢的假山後面投來,清清楚楚地瞧著整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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