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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十六歲生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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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十分重視安歌的成人禮,為了大宴賓客專門請來盛都最好的廚子,在大廚的掌勺下,飯菜十裏飄香,加之皇上禦賜的八珍玉食,使得眾口難調,吃慣山珍海味,嘴巴極為挑剔的王貴們都顧不得形象,大快朵頤,一貪美味佳肴之享。

娉文與女眷們邊吃邊家長裏短,再擡頭看去,林玄天和翼舒雙雙不見,於是詢問旁邊伺候著的家丁,得知二人一前一後都行方便去了,娉文嘀咕著:"還真是爺倆。"便不再追問,繼續和命婦們暢談。

秋禾吃過飯先回到休息室,占個好點的位置休息。念君吃的慢,待到偏廚的食客所剩無幾,方才出來,卻和林玄天打個照面,確切的說林玄天故意在此等候假裝偶遇。念君一時間心亂如麻,苦澀至極,動了動喉嚨,擠出話來:"將軍好。"

想比之下,林玄天到鎮靜自若,從容不迫道:"今日的廚子請的都是名廚,不知飯菜還和胃口?"

念君微微一笑道:"飯菜十分美味,也非常符合胃口。"

念君不想與林玄天再說下去,急於想走。怎料他擋住去路,繼續問道:"姑娘此次奪了花魁,想必有許多人家要聘請你作陪讀,或是教習老師吧,那麽姑娘可有選好人家?"

念君如實說來:"確實收到很多請帖,也一直在篩選中,近來樓裏繁忙,等忙過這一陣子就決定。"

林玄天心裏盤算著,念君還未遠好人家,自己遞去請帖還來的及,等過了今日,明後兩天抽空,就需得把帖子送到問仙樓裏。"那姑娘早些回去歇息吧,下午場還需姑娘多費心。"

念君疾走,像是逃難一樣。待走回休息室才稍稍松了一口氣。與此同時,秋禾湊了上來,把剛才見到翼舒的情景,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都說給了念君聽,念君驚喜道:"我就說他還認識你。"

秋禾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道:"起初他想了半天,我還以為真的不認識我了,還好最後想起來了,我也是覺得安慰,沒白和他鬥嘴。對了,他剛才要找你的。"

念君回道:"他來偏廚找過了,也沒什麽緊要的事,說他有意請我到府中做陪讀。"

"你做翼舒的陪讀, 他的性子可不像會老老實實學習的,你需要哄著他學,到時可是要受累些。不過他這麽喜歡同你在一起,定有什麽好處,都先想到你,你等再回樓裏時,是不是就可以變成小富婆了啊?"秋禾油嘴滑舌的才一會兒不見的功夫見漲了。

念君想著興許是棋逢對手,與到了翼舒這個有能耐和她鬥嘴的人,戰鬥力直線上升。

"四皇子到!"

外面大管家的聲音徹響前院,接了四皇子帶來的禮品,又派人去請將軍來。梓燁走到半道上與林玄天碰面,兩人互相行臣禮,客套一番,就去了後院,眾人見到四皇子皆行禮問安。安歌見到梓燁來了,高興的手舞足蹈,被長公主提醒要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梓燁被請入座,和林玄天並排位列前座,趙尋則站在座位一旁侍奉著。梓燁掃了一眼戲臺,正唱著戲曲,後向林玄天道:"上午朝堂繁忙,我有事耽擱了,特下午來賀安歌妹妹的十六歲生辰。"

安歌眼睛不離開梓燁半刻,笑彎了眼睛,她斷然不會想到四皇兄回來參加自己的成人禮,這莫過於是今天收到最好的禮物。"無事,四皇兄能來就好。今日請的都是名廚做飯,你中午沒有吃到,夜裏一定要留下來用餐,不吃可是會後悔的。"

林玄天知道女兒如此愛慕梓燁,卻拿她絲毫沒有辦法,只得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笑道:"你呀,一見到四皇子,眼睛裏就沒有你這個爹了。"

安歌遂向林玄天撒嬌道:"父親。"

梓燁在宴席間對眾人的恭迎應付的是得心應手,也都委婉不著痕跡地無視掉安歌頻頻送來的殷勤。

問仙樓的節目全部表演完畢,已是夜間。按照規矩管家給了額外的打賞後,便可以送人回去了。念君前腳已踏上馬車,後邊梓燁離席追了上來。念君與車夫講了幾句話,要他到前面楊樹下等自己片刻時間,便回頭尋了梓燁。

"看你方才在臺下聽的津津有味的樣子,以為你是看癡了,還想不到你能出來送我。"念君笑語,"不過你總是及時出現,再慢一點我就離開了。"

梓燁借著朦朧月光,看清念君臉上多了些倦意,偶爾一下打著哈欠,於是長話短說道:"我今日不是真心來參加安歌的生辰宴,聽聞你來林府表演了,便真心過來給你祝賀生辰的。"

念君驚喜道:"你怎知今日是我的生辰?"

梓燁自信一笑,這種小事用點心一問便知。"問過姑姑了。還有特意為你帶來一副畫卷,禮輕情意重。"梓燁向著暗處吹了聲口哨,趙尋駕著馬車過來,從車上取出一副畫卷交給梓燁,梓燁又親手贈於念君。

念君朝林府後門高高懸掛著的八角大燈籠照下的燈光湊去,欲要打開畫卷卻被梓燁攔住,他道:"先留個懸念,待你回去好好看罷,這副畫是我親手繪制,你肯定會喜歡的。"

後院傳來安歌尋找梓燁的聲音,斷斷續續聽她問家丁是否看見了四皇兄。念君收好畫卷,把它抱在懷裏,說:"昊月郡主在找你。你快些回去。我也該走了,不然她們該等急了。"念君朝楊樹下的馬車望去,見車夫在馬下焦急的等著。

"我已經和林將軍告辭過了,就不用回去了,打算和你一起走,不如你上我的馬車?"梓燁伸出手,相邀念君。

念君搖頭道:"不了,多謝啦。只是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同坐一輛馬車會被別人說閑話的,就算我不要名聲了,但你四皇子的名聲還很重要。況且我也有樓內的馬車,和姑娘們一起回。"

鈺珵尊重念君的選擇,兩人所在馬車一前一後向問仙樓的方向駛去。

山東的天氣不如盛都的暖和,風寒露重。鈺珵頂著風監督著工程,一絲都不懈怠,接近傍晚時分下起了纏綿細雨,不得不提早結束今天的進度。他現借住在當地知府的府中,初到之時,知府總來噓寒問暖,派三五成群的丫鬟裏外侍奉著,後來鈺珵同知府交待明白後,撤掉許多用不上的人,只留下一名男丁,一名丫鬟打理生活起居。吃穿用度一再縮減,只為與民同苦同樂。

待丫鬟撤掉晚飯過後的食盤,鈺珵秉燭從衣櫃裏翻出一件縫補過的侍衛服,他把衣服攤開於桌上,手指摩挲衣服上縫補過的地方,回憶往昔。

這件侍衛服是鈺珵還未向念君坦白身份時所穿,當時他向侍衛郎李另永要衣服,可是沒有適合他的尺寸的新侍衛服了,就此一件。為了趕去赴約,就隨便的穿上了。誰知和念君在月心湖聊天聊的盡興時,自己舒展了一下肩膀,只聽"撕拉"一聲,肩膀的線頭竟被他崩開了,為此念君笑了他好久,說他需要減肥了,要他第二日把衣服脫下給他,待念君縫補好後再作歸還。

肩膀處的一針一線,都是念君的心意,衣服也就成了鈺珵的珍藏,現如今拿出來賭物思人。自言自語道:"念君啊念君,我是入了你的道了嗎?不知你現在是否同樣在想我?今日你十六周歲,成人了,到了嫁人的年紀,可是要等我歸來,莫要被四弟哄了去。"

"多謝四皇子當護花使者,一路在後面為我們保駕護航。"到了問仙樓門口,姑娘們先行回樓內了,秋禾留下陪著念君。念君首先謝過梓燁,遂看著秋禾,向梓燁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在宮內與你提過的秋禾,我的好朋友。"然後再看著梓燁,向秋禾介紹道:"秋禾,你眼前的這位啊,就是我口中所說的登徒子,是我在皇宮內真心相換的朋友。"

秋禾早聽說四皇子事跡,雖是念君口中的登徒子,但她不免想到翼舒的性子,覺得和翼舒的性格是一個樣子的,再看四皇子面相,笑容滿面,平易近人,也就不再害怕,大膽起來:"見過四皇子,多謝四皇子在宮中多照顧著念君,自打與你接觸,她性格都變開朗許多呢。"

"說什麽呢,竟瞎說。你是我朋友哎,還不向著我說話。"念君輕輕崩了秋禾的腦瓜,告別梓燁:"我們到了,你還有一段路才能回皇宮,你也抓緊趕路吧。"

守福眼瞧著趙尋帶著梓燁駕車離去,便從角落的石頭塊上站起來,拍拍屁股處的灰塵,喊到:"念君姑娘。"

此時,秋禾已經進了樓內,念君跟在其後,還是門侍幫忙叫住了念君,才又退了出來。念君見到守福,比見到梓燁都要激動,因為守福是鈺珵宮裏的人,守福來找自己,十有八九是授了鈺珵的意思,難不成他回來了?

"念君姑娘,太子殿下臨走時交待我,務必在今天交給姑娘一件東西。"守福把東西取了出來,是一封信。

念君拿在手中覺得信有千斤重,忙問道:"鈺珵回來了嗎?"

守福搖頭:"姑娘想必是極思念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剛走不出一個月,怎麽能夠回來呢。"

念君心中燃起的小火苗,順間被一盆冷水澆滅了,眼睛亮起的點點繁星,也變得黯淡無光了。

守福覺察出她的失落,替鈺珵解釋道:"殿下臨走時和奴才說過,為了能夠早日和姑娘見面,他會抓緊工期的。請姑娘放心,殿下是我心裏裝著的都是您。這不,他早早就打聽到今日是您十六歲生辰,特提前親筆寫下這封信,信裏都是殿下的肺腑之言。然後叮囑奴才在今日來尋您,把爺的心意交付於您。"

念君覆又看了看信封,確實是梓燁的字,他的字是天下最好看的字體,讓她銘記心中。念君謝了又謝,再謝下去守福都要承受不住了,想著天漸深了,守福不得不趕在宮禁前回去,與念君告了辭。

念君看著守福遠去的背影,一時落寞,要是他能在該多好啊。念君苦笑,分離之苦真的很澀:"鈺珵,我在想你,你會不會也在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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