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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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芽在招待室坐了兩個小時,喝了三杯水,上了兩趟衛生間。

羅補連教授早已退休,平日裏除了遛鳥逗貓,就是每天雷打不動接上小學的孫子放學,半小時前已經離開。

林逢關隊長接了一個電話就匆匆走人,岳芽本來想回學校的,只是知道六點鐘的時候,所有人員都會到齊,針對前天的謀殺案進行一個案件分析,她又重新坐了回去。

整層重案組一隊辦公室空曠得安靜,除了偶爾打破寧靜的實習生方誠。

“終於結束了。”

他高高感嘆了聲,再次像只敏捷的兔子,從法醫室竄出,慌不擇路沖進走廊另一頭的洗手間,然後是他震耳欲聾的幹嘔聲。

岳芽從貼身包包裏抽出兩張紙,掐著時間走了過去。

雖然現在她已經加入重案組,上面領導也已同意,可是流程還沒有走完,岳芽始終保持著不多看不多問的態度,就算知道這層樓還有兩個人在,她除了去過兩趟洗手間,整個全程都坐在招待室沒有多動。

林逢關肯定已經對她的所有背景調查完整才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待在重案組,雖然隔壁有兩位法醫在,可關著門,直到現在還沒發現她,四舍五入就算沒人。

岳芽還是覺得今天的自己應該謹言慎行,不能在沒有林逢關的許可下多做事,這是成年人的進退有度。

本來想要通過張簡則的介紹加入重案組,已經省略大步驟完成,沈靜下心來後,她和齊葶葶聯絡了會兒,特意培養了培養感情。

也細細思考了幾個問題。

從最開始知道她是紙片人穿書同系列小說重返二十歲的時候,她從欣喜到慌亂的時間線是很短暫的,作者的爛尾和封筆會不會導致這個世界的崩塌。

後面校園謀殺案的發生,這是以前沒有發生過的事情,讓她發現她生活的世界已經按照另外的規則去運行,它脫離作者的掌控,可她還不能清楚這是不是蝴蝶效應還是自然法則所帶來的。

如果是蝴蝶效應,那這個蝴蝶效應是由她的行為煽起的嗎?她的哪個行為?一句話或者一個動作?

她也有認真解析過她的想法和她的言行,這是獨屬於她自己的,她確確實實已經掙脫原劇情,那其他紙片人呢,他們能夠做到嗎?自我意識的覺醒是不是需要什麽契機呢?

穿書後的這幾天,她和兩位舍友的對話,和小聽、羅歸、張簡則、林逢關等等人的對話,這是脫離作者筆下新增加的情節,這些會不會代表所有人已經不知不覺擁有自我意識。

又或者他們除了不知道自己是紙片人之外,本身就擁有自我意識呢?畢竟作者除了男女主和重要男配女配外,不會有多餘的筆墨給其他人。

還是這並不是作者筆下世界?她也不是書中穿書。她的計算機天分是因為作者的設定嗎?

她為什麽穿書回二十歲,而不是十八歲或者別的歲數呢?

岳芽有一個大膽的假設,如果抓住前書爛尾都沒抓到的連環兇殺案兇手,是不是這個世界會絕對脫離作者的掌控?就算作者重新提筆已經影響不到他們,那會出現七次元的空間嗎?

只要這個世界正常運行,對於岳芽來說,她是紙片人還是真實的人已經不重要,她的目的是阻止父母在連環兇殺案中遇害,還有張簡則,他要平安,那些被殘忍殺害的女孩子們,她要救下。

岳芽也瘋狂想念媽媽和爸爸,她想立刻訂票回家,又怕蝴蝶效應導致她無法面對的結果出現。

還有一個問題,她是穿書重返二十歲,她現在的原身是她自己,是更年輕的她,那這本書以前的她去了哪裏,更年長的自己的出現會讓二十歲的自己消失嗎?

現在的岳芽解不開這些問題,可她相信終有一天會撥開迷霧。

“哎呦餵。”

剛從屍檢手術臺下來,方誠不僅腦袋零件七零八落沒正式歸位,還感覺後背發涼,有人形白煙往天上飛,突然看到這麽一張不認識的臉出現,嚇得嚎了一嗓子。

窗外四季不落葉的香樟樹葉中驚起兩只沒有因為冷天氣遷徙的鳥兒。

岳芽遞起兩張紙巾,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嚇到你了。”

方誠冷靜了會兒,艱難接過紙巾,回魂:“沒事,幹活幹懵了,不過你是?”

岳芽剛想說話,孫凡從法醫室出來,疾步過來:“出什麽事了?這位是?”

“你們好,我叫岳芽,從今天開始,我就正式加入你們了。”岳芽自我介紹。

這大概是一條很讓人意外的消息,兩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聲音交疊:“你好你好,歡迎歡迎。”

孫凡忍不住被自己這延遲的反應逗樂,咯咯笑了幾聲,想和岳芽握個手,這才發現手上還帶著手套。

她詢問:“就你一個人嗎?”

岳芽回:“是的,羅補連教授回家了,林隊接了一個電話出去了,還有三位同事我今天還沒有見過面。”

“你稍等我一下。”孫凡低眼看了下自己,“我換身衣服啊,我帶你熟悉下環境。”

“我也換一身。”方誠很熱情,他沖岳芽開口,“你也等我一下啊。馬上回來。”

兩人幾乎是從自己辦公室前後腳出來的。

“這裏是茶水間,這邊招待室,那邊是會議室,一起談論案子的時候都會在這個房間。法醫就我們兩位,隊長你已經見過了。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凡姐姐,必須兩個姐姐的字叫全哦。”

方誠說:“叫我小方吧。”

岳芽:“好,那你們叫我小岳吧。”

“嗯,好的。”孫凡繼續往下說,“周靖舟是格鬥專家,很厲害。顧蘇染,她是電腦高手,也很厲害。還有最後一位,張簡則,心理學專家刑偵天才,也很厲害。”

孫凡是位很愛笑的女人,說著說著又樂了,眼尾有淺淺的紋路浮開:“原諒姐姐,我畢業太久了,點墨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不見了,當年我還是個大才女。”

岳芽捧場:“不會,我覺得很好。”

孫凡笑得更歡,指腹點了點眼角:“不行,我不能笑了,魚尾紋要出來了。”

再往前走。

“因為這一層都是我們一隊的辦公地,面積開闊,房間空著也是浪費,所以我們每個人都會有一個獨立的辦公室。”

孫凡推開旁邊的兩間房:“還剩下這兩間房,因為你來得比較晚,其它房間已經被選擇了,你只能在這兩間選擇一間作為你的辦公室了。不過陽光充足,不會潮濕,冬暖夏涼,除了比其它房間稍微小了那麽一點。”

岳芽往裏看:“挺好的,我喜歡。”

“嗯,辦公桌這些都齊,有什麽需要的,你自己再慢慢添置。”

整個區域已經逛完,三人在大門口正好撞上風風火火回來的林逢關。

“小岳。”他對著岳芽說話,“和我先去會議室,我把整個案件的情況和你說一下。”

孫凡說:“林隊,我們今天有了新的發現。”

“待會兒再說,等所有人到齊,我先把基本情況和小岳說了,她才能跟上我們的節奏。”

“來。”

岳芽點點頭跟上。

林逢關站在分析板前,一只筆捏在手指間。

“死者名叫周應淮,男,三十五歲,藝術系音樂老師,根據我們的走訪得知,死者社會關系簡單,有一個準備結婚的女朋友,外市人,他脾氣隨和儒雅,近期沒有和人發生過口角之爭。”

“目擊證人發現受害者時間是在十四號下午三點左右,通過我們兩位法醫的屍檢,他的死亡時間是在十四號淩晨一點,窒息死亡。但奇怪的是,死者面帶微笑,身側放了生銹的鐵盆,你看這張照片。”

“盆內除了灰燼以外,還有一條塑料蛇。周靖舟已經去查找來源,順利的話待會兒會給我們帶來消息。調查發現死者的教室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我們還在查找真正的作案現場。”

林逢關三言兩語把情況介紹完畢,岳芽低頭捏起照片觀察。

隨後,孫凡和方誠推開門進來落座,誰都沒有先開口。

打破寧靜的是林逢關口中戀愛腦要離職的顧蘇染,她低頭徑直來到林逢關身旁,啞著嗓子:“隊長我錯了,我今後會努力工作的。”

不等林逢關說話,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繼續低頭。

“怎麽了?”林逢關指骨敲敲會議桌。

“我分手了。”

“哦,行吧。”林逢關沒有安慰人的打算,冷漠說。

空間再次安靜,周靖舟和張簡則同時進來,看到岳芽的時候俱一楞。

周靖舟原本按照慣例往老位置那邊走,張簡則長手一伸,攔住他去路:“周哥,今天這個位置讓給我吧。”

“好。”只是一個位置,周靖舟沒什麽想法轉向另一邊走。

淡淡的木質沈香飄過來,張簡則五指修長白皙,抽開岳芽旁邊的椅子坐下,淩厲清冷的五官柔和幾分,沖她微微笑著點了點頭。

林逢關說話:“好了,我介紹下,這是我們一隊新加入的計算機顧問,計算機天才少女,幾乎已經拿遍所有可以拿的獎,她對於案件的分析也非常有天賦,大家歡迎。”

所有人本來揚起的笑卡在半途,計算機高手,那顧蘇染怎麽辦?

顧蘇染擡頭挺胸,眼睛瞪圓了不吭聲。

岳芽眼睫垂下。

“哇。”張簡則在寂靜的人群中鶴立雞群鼓掌,“好厲害啊。歡迎。”

顧蘇染狠狠一個眼神掃過去,張簡則懶洋洋看了眼繼續鼓掌,沒心沒肺的樣子。

林逢關若有所思看了眼張簡則,這家夥模樣很是出挑,個高像模特,寬肩窄腰比例完美,平日裏極少說話,薄薄的嘴唇比冰雪還冷上幾攝氏度,眉梢鋒利,不帶太多情緒。

現在笑得比三月的桃花還鮮艷,情緒寡淡到極致的臉龐倏地笑起來,硬生生襯得辦公環境都添上些皎皎生輝,哪裏還有半分倨傲姿態。

林逢關再看向岳芽,女孩面容嬌貴昳麗,長發順滑披肩,皮膚白皙快透明,五官精致幹凈,氣質溫柔寧靜。

有些答案已經不言而喻,只是林逢關很快又打消這個念頭,這家夥要是真的以樣貌待人,怎麽可能還會是母胎單身,早就是桃花滿身浪子,能在海裏游泳的渣男海王了。

“林隊,你不要我了嗎!”顧蘇染見眼神威脅不起作用,果斷換人,扭頭質問林逢關。

“顧蘇染,我們這個職業不是過家家,你面對的是兇殺案的罪犯,我可以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不是不允許你談戀愛,你要有度知道嗎?影響判斷,影響工作的戀愛腦我不要。重案組可以有兩個計算機高手,但是也可以只有一位計算機高手。”林逢關語氣嚴肅。

顧蘇染瞬間松了口氣:“謝謝林隊,我保證今後以工作為先,絕不拖後腿。”

“好,除非有人離職,我們一隊今後不會再增加新的人員,這個校園謀殺案是我們一隊重組後的第一個案子,我們要精準快速抓到兇手,現在開始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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