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閣樓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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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01

“那我先說。”孫凡目光掃遍所有人收回,“下午我和方誠再次屍檢,有了新的發現。”

“我們剔除死者頭發後,在他的腦袋頂部發現一個寬約兩毫米,長約三毫米的錐形傷口,基本可以確定他是被人捆綁住雙手,以紡織類物品,比如毛巾、手帕或者其它等等堵住口鼻,再在頭頂敲下致命擊打,從而導致窒息性死亡。”

“靖舟這邊有沒有什麽發現?”

林逢關看過去。

周靖舟今年三十八歲,皮膚曬得黝黑,整個人十分魁梧結實,他的嗓音渾厚有力:“沒有有用的發現,蛇類玩具非常罕見,小朋友大多喜歡小貓小狗可愛的,一般不會去購買這些,我和小李他們去了所有的文具或者玩具店,這些店鋪一直沒有進過此款玩具。網上也已進行了排查,全部沒有相同款式。”

“根據我的推測,兇手會不會從事設計師職業,或者擅長手工,那條蛇玩具唯妙唯肖,眼睛的材質我拿去檢測了,是祖母綠。在死者所有的社會關系中,沒有人與之相關。我懷疑不是熟人作案,我們要不要把範圍擴大一點?”

張簡則道:“我認為陌生人作案的可能性不大,雖然死者是一個男人,但是經過孫姐和小方的檢查結果,對方沒有被侵犯過的痕跡。陌生人作案無非是求財、嫉妒、口角相爭下情緒失控或者精神異常這四種,如果求財,死者應該於家中遇害。如果是後三種可能性,死者不會被兇手搬移作案現場,把他放在和他職業相關的音樂閣樓,這是有計劃性的謀殺。或者兇手意外殺害死者後,突然被激發出隱藏的變態心理,如果是這樣,兇手不僅和死者相識,他接下去還會連環作案,我們速度要加快。”

張簡則繼續道:“從死者的履歷中,他是五年前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兇手費勁心思布置新的第一案發現場,我想這座閣樓與死者有著密切的關系,甚至可能是破案的關鍵因素。可以縮小範圍,從他這五年的社會關系中入手。”

岳芽在談話中再次看了眼手中的照片,周應淮呈仰臥狀躺倒在地上,左側鐵盆盡管生銹,可不難看出這是十年前流行過的臉盆。

灰燼、塑料蛇,如此精心布置,岳芽迅速打消了之前懷疑兇手來不及清理案發現場,無奈把死者搬到閣樓這間教室拖延時間的猜想。

她擡頭問:“死者周應淮是不是來自於象市。

幾人回道:“不錯。”

她把照片推到中央:“那我覺得可以再縮小調查範圍,照片中的這個鐵盆看似花盆,它真實的作用是一個臉盆。”

“臉盆?”顧蘇染有些吃驚,直接拿過照片細細打量:“它圈口也太小了吧!設計這款的人是不是沒有生活常識啊。”

“有時候,獨特的觀賞性也會讓人願意買單。”岳芽說,“大概是十一二年前的暑假吧,這是當地一個小有名氣的工廠主推款,盡管價格比普通臉盆昂貴八十幾倍,還是有很多人願意為了它的顏值付費,當時我在於象市旅游,印象比較深刻。十多年的臉盆,兇手還保留到現在,這一定和受害者密切相關,調查十多年前曾在於象市與死者有過交集並且現在與他保持聯系的人,他就是嫌疑人。”

“我找到這個花盆長什麽樣子了。”顧蘇染把筆記本電腦展現在所有人面前,“還真的挺好看的,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很快就能找到兇手了?”

“不一定。”林逢關神色凝重。

“為什麽?”

林逢關:“這個案子涉及到十年前,想要查找受害者十年前的社會關系不會簡單,你記得你十年前有發生什麽重要的事情嗎?你記得你的某位同學和誰關系最好嗎?調查難度會更大。不過好消息是找到了一個正確的方向,順著這條線查下去,終歸會結案的。”

回覆完顧蘇染的疑惑,林逢關安排任務:“今晚,我們所有人去一趟於象市有沒有問題,明後天是周末,爭取這兩天調查清楚回來,我們隊有兩位學生周一還要上課。”

沒有人表示反對。

顧蘇染想要立刻去訂火車票,林逢關阻止了:“不用,我們直接開車過去,到時候有什麽變動也方便追查,靖舟和我還有簡則主駕駛輪流,我們兩輛車輕裝出發。”

“吃的喝的,我們路上再買。大家手機充好電,帶上充電線,半小時後就出發。”



兩輛私家車披星戴月,跨越八百多公裏,來到於象市天剛蒙蒙亮,萬物初醒,早餐店已經開門。

七人要了包子和豆漿,囫圇吃完後沒有停歇直趕周應淮老家。

這是一個有些年份的小區,沒有電梯沒有物業,樓梯口貼滿了各種類型的廣告單,蜿蜒扶手已經露出了氧化後的銅銹,幾張零食袋張牙舞爪被人丟在上面。

他們一行人上去,停在資料上顯示的房間號,敲了半天沒人開門。

恰逢樓上下來一個老太太,胸口袋子放了一個mp3,耳朵上有個耳機,頭頂戴帽,看起來很有時髦範兒,應該是個廣場舞愛好者。

最開始她站在那沒動,就這麽雙手插兜直勾勾瞧著,渾濁的雙眼瞪得像銅鈴。

她就站在岳芽身後,岳芽回頭從她經歷歲月流淌皺巴巴的面龐中看到了警惕。

見有人看過來,她慢條斯理摘下耳機,從直勾勾盯著所有人到只盯著岳芽。

岳芽沖老太太笑了一下。

一個漂亮姑娘,看起來溫溫柔柔,笑起來招人喜歡,老太太大概放下戒心。

她張著嘴說了一句:“鴿了劇嗯吧那合。”

岳芽用普通話回覆:“阿姨,你說的我們聽不懂。”

老太太枯燥的嘴唇往兩邊開,春風滿面,這次她用的也是普通話:“我早就不是阿姨了,你叫錯了,要叫我阿婆了,你們不用敲門,白費力氣,他們已經不住這了,三四年前就搬出去了,不知道去哪裏了。”

“阿姨。”張簡則站到岳芽身側,“我們想跟你打聽個人,周應淮你認識嗎?”

老太太春風滿面往下走了一個臺階:“我認識他的。”

“他是不是脾氣不太好啊,因為有點事情需要他幫忙,想問問他的喜好。”張簡則問道。

老太太瞬間語氣嚴肅:“我不知道的。我要去買魚了。”

她慢吞吞走下了十幾個臺階停下,回頭招了招手。

顧蘇染瞬間明白老太太的心意,大聲說:“既然沒人,我們就回去吧,真是的白來一趟。”

七人陸陸續續往下走。

老太太把他們帶到旁邊的涼亭,得意洋洋:“剛剛對面那家人很喜歡多管閑事,你們信不信她現在就在門後面看著呢,我把她騙到了。”

她把視線落在張簡則身上:“小夥子,要是你有事想找周應淮幫忙,我勸你還是不要了,他脾氣差得嘞,小的時候還虐貓,我的貓不見了,肯定是他弄死的。”

“不學好的人,你千萬不要讓他幫忙,他不坑你就不錯了。”

張簡則:“他看起來挺好的啊,我和他吃過幾次飯。”

“你以為我亂講啊。”老太太有些生氣,嗓門大了幾分,“都是裝的,你要是相信,吃虧的是你。”

張簡則:“他會不會讀大學的時候變好了。”

老太太斬釘截鐵:“要是他能變好,我現在就是十八歲了。”

一首節奏震天的鈴聲響起,老太太伸向衣服領口,從裏面掏出一個掛在脖子上的手機。

她講完電話站起來,看熱鬧的八卦魂沒了:“我不跟你們說了,我要去買魚了。你們不許和別人說是我講的,回頭周應淮要是報覆我,你們就是壞人。”

張簡則:“謝謝你啊,阿姨,放心我們一個字都不會說,不打擾你了。”

老太太哼哼嗤嗤走人了。

“張簡則,你說說,你怎麽突然會那麽問?我剛開始還以為你說錯話了,想著提醒你,這又是心理學嗎?”

顧蘇染今天紮了一個雙馬尾,她右手捏住右邊馬尾,百無聊賴甩了甩。

不僅顧蘇染好奇,眾人都挺好奇的模樣,既然顧蘇染已經問出口了,大家都是默默聽解釋。

張簡則八風不動,平靜說:“是心理學中的一種,涉及到專業名詞,我用通俗的話來講,這個案子既然涉及到十年前,有人這麽久還是處心積慮去殺害他,說明他不會是一個完美受害者。可他當老師這幾年,人設太過於完美,簡直就是個十全十美好脾氣先生,會給人不真實感。”

顧蘇染凝眉:“好脾氣的人很多啊,你不能因為你脾氣臭,就覺得別人也不可能擁有你無法辦到的品格,你是嫉妒。”

“首先,我脾氣挺好。”張簡則簡直要氣笑,“其次,你記得你十年前最不喜歡的人是誰嗎?一個能讓別人有如此深仇大恨的人,他的內心不會像表面那般人畜無害。他可能會被誤會,但不能粉飾他也曾擁有欲望的過去。”

顧蘇染吐了吐舌頭:“這麽認真幹嘛?前天你還承認你脾氣臭,現在矢口否認,怪怪的。我先去車裏了,拜拜一會兒見。”

大家也一前一後離開涼亭。

張簡則冷淡勾了勾唇,可能覺得有些不痛快,恰好岳芽走在他旁邊,他看著岳芽替自己解釋:“我脾氣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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