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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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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恨

儲榕也正打算去轉轉,既然張凈思先有了安排,那就跟著他好了。

到樓梯口時,仟暮就察覺空氣裏混雜著些奇怪的味道,說不上臭但總歸不是香的。到底下,味道越發濃重,仟暮微微蹙眉坐到張凈思對面。

儲榕吃著包子似乎沒有聞到異味,許是今天來了新的客人,仟暮便不再管這味道是從哪散發出了的。

吃完飯,張凈思在前面帶路,路上碰到了幾個熟人,張凈思跟他們扯了幾句約了下次吃飯的時間。

其中一個幹瘦的男人,臉上坑坑窪窪的,斜著眼睛打量站在一旁的儲榕,眼神很是下流。

仟暮側身擋在儲榕前面,一聲不吭,沈著臉看他。

男人哆嗦了一下,轉移視線,強作正定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張凈思註意到兩人間的暗潮湧動,及時打了個圓場:“那到時候再約,我們先走了啊!”

等他們走遠,醜男啐了一口罵道:“不過幾百年的道行,擱我這裝什麽厲害!呸!都是狗娘養的東西!”

同行人調笑道:“算了,總歸是沒領教過規矩,以後有的他們受的。別管他們了,我們趕緊去把事給辦了。”

張凈思氣定神閑繼續帶路:“在往前走一段路就是。”

穿過熱鬧的街道,沿著山體走了約半個時辰,在一處草堆旁停下,和堆在其他地方的草堆沒什麽兩樣。

儲榕觀望四周,這裏除了他們三個好像沒有其他人了:“來這裏幹嘛?這也沒有上山的路啊?”

到達一個路口,仟暮以為張凈思會從這裏上去,但一連經過了倆條小道,張凈思都沒有要上去的意思。問他,他也只是說“快到了,再等等。”這一等就把他們領到了這兒。

“誰說上山非要從路上過去?”張凈思走到草堆跟前,扒開翠綠茂密的藤蔓得意道:“看,就從這裏上去,能省好多事!”

重名山靈氣充沛,全年沒有一絲冷氣,更是見不到雪。這時節別處都是紛紛揚揚的大雪,覆蓋一層又一層,踏出重名山境界,身體的一半頃刻間便被雪點綴。

說來也怪,重名山外圍並沒有任何的結界籠罩,卻一點兒靈氣也透不出去,外面的風吹草動裏面也是不受一點影響,就像是有一套獨立的運作模式。

藤蔓下藏著的是一個洞,儲榕蹲下來看過去,裏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思考了一下不確定地問道:“這是……狗洞嗎?”

“對啊!”張凈思貼著儲榕蹲在他旁邊,撿起一塊石頭扔進去,石頭進去的很深隨之傳來“咕嚕嚕”滾動的聲響,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說道:“直接通到山腰處,我都是從這上去的,這裏很安全。”看到仟暮不大相信的表情,覆補充道:“反正我上去的那幾回,都沒遇到過危險。”

洞體狹窄,在裏面若真遇到什麽事,不方便動作那就就麻煩了。

仟暮在洞口探了探,回頭交待:“張凈思麻煩你看著點儲榕,我先進去看看情況。”

張凈思拍拍胸脯說道:“放心,我們待會藏在草裏。”

儲榕:“你小心點,感覺不對勁就出來。”

仟暮眼神躲閃,“嗯。”了一聲,幻化成狼型潛了進去。

張凈思扒拉藤蔓把洞重新蓋了回去,指著對面說道:“我們在那底下等他。”

坐在地上,透過眼前葉子的縫隙,能看對面狗洞發生的一切。

張凈思覺得無聊,隨手扯下一片葉子捏在指尖揉搓,越揉越上癮。葉子捏爛了,融成了一灘泥膏,張凈思又嫌惡心,皺著眉把東西撥下去。手指上還殘留著汁水,見儲榕一直盯著前方沒註意到自己,便偷偷的把手伸到儲榕身後,將汁水擦在了他的衣袍上。

儲榕感覺衣服被扯動了一下,扭過頭來看著張凈思:“怎麽了?”

張凈思沒料到他會察覺到,被嚇一驚連忙收回手背在身後,訕訕地笑道:“沒什麽,有蟲爬到你身上,我沒逮住讓它跑了。”

“哦。”儲榕轉過來繼續盯緊狗洞,仟暮進去有一段時間了,重名山也不是太高,按理說怎麽著

也夠一個來回了。

等待的期間,沒有一個人從這路過,這讓儲榕很是疑惑:“這裏也不是很偏,為什麽都沒有人呢?”

張凈思:“我也不知道,以前我自己來的時候也是沒有碰到過一個人。不過,仟暮進去都這麽長時間了,不會是遇到什麽事了吧?”

儲榕待不住了,起身走到狗洞前,扒開藤蔓往裏看去,看不見仟暮的身影便對著裏面喊:“仟暮!仟暮你能不能聽見!仟暮!”

這樣喊勢必會招來人,張凈思拉住儲榕的胳膊制止他:“小心招來掏丹賊,要不這樣,你在外面守著,我進去找他。”

儲榕心裏很是急躁:“不行,我去找他。萬一他從別的地方下來了,你給我發訊號我就回來。”

“行吧,你多註意安全。”張凈思給儲榕塞了只鈴鐺:“鈴鐺響了,你就出來。”

“好。”儲榕鉆進洞裏,為防止突發情況,儲榕沒有以兔子的形態奔走。微低下頭,時刻留意周圍的響動。

不稍片刻儲榕就見到了光亮,加快腳步沖了出來。如像張凈思說的,這一頭通向的是山腰的話,那為什麽全程都感覺不到坡度,像在平地上行走一樣。

自己走了這一趟下來,明顯用不了那麽長時間,而且裏面只有一條路,並沒有岔路,那仟暮現在是在哪?

儲榕把鈴鐺舉到眼前,鈴鐺也沒有響,也就是說仟暮還沒有回去!

站在原地看周遭的情況,和山下有明顯的不同,這裏的所有植被都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幽光。身體裏好像有東西在竄動一樣,整個人有種酣暢淋漓

地感覺。

儲榕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仟暮該不會……躲在某個地方吸收靈氣了吧!

這想法令儲榕感到震驚與混亂,仟暮是做不出這樣的事的,這點儲榕清楚的很。但這想法為什麽壓不下去,怒火在心中不斷壯大。

儲榕尋著小徑找尋仟暮的身影,腳下一不留神被絆了一下,身體不受控制往前倒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嘶!”儲榕坐起來捂住膝蓋,看向絆到自己的東西,恩?是一只腳!

儲榕沒有發出驚呼聲,手撐著地站起來慢慢挪過去,腳是從草叢中伸出來的。儲榕拾起一根樹枝,彎腰撥開雜草露出下面那人的面貌。

滿臉的疙瘩,這人竟是早上盯著自己看的那人!早已斷了氣,胸部沒有破損,倒是腹部有一個窟窿,不是因被掏內丹而死的。

早上看到他的時候,他身邊還有兩個人,儲榕翻了翻附近的草叢確定沒有別人了。

站在屍體旁,儲榕眼前浮現出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令人作嘔的蛆蟲……。拎起樹枝對準他腹部的破洞,直挺挺地捅進去,直到棍子插進泥土裏。松開手,掛著綠葉的樹枝仿佛還活著一般,像這座上山所有的樹一樣,豎立在那。

儲榕沿著小道往山頂走。

“喲,這是從哪來的小崽子啊?”濃香抱著胳膊嘴裏叼了根草,攔住儲榕的去路。

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儲榕沒有理他,側身站到路旁讓他們先過。

沒有得到回覆,看起來性格也挺差的。另外的幾只臭鼬懟到儲榕跟前,形成一個半圓將儲榕困在裏面。

濃香吐掉嘴裏的草,走過來上下打量起儲榕:“怎麽,現在的少爺出門都不帶隨從的嗎?”

實力懸殊,不到萬不得已儲榕不會跟他們硬幹:“我還要去找人,路給你們讓出來了,就別搞這些有的沒的了。”

“呵。”濃香這名字是他自己起的,雖然男的叫這個名字不大好聽,但有句話不是這樣說的嘛:說著說著就成真的了。

找不到仟暮,儲榕沒耐心跟他們一直耗下去:“你們不急的話,那就讓我先過去。”

“我們是不急,但不意味著就讓你過去啊。”濃香自認為自己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微笑著說道:“這樣吧,你把你找的位置給我們,我就讓你走。”

位置?說的應該是靈氣足的地方,重名山是不高,但勝在寬廣。靈氣會聚在那裏、分成了多少窩點這就要憑運氣,或者是憑本事去搶了。儲榕才剛踏上來,是一處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哪裏有。”

濃香沒指望他能說出來,略表遺憾道:“這樣啊,那揍你一頓好了,不妄我們跟你說了這麽些廢話。”

儲榕:“你!“

“你什麽你!”一只臭鼬反手一掌拍在儲榕胸膛上,儲榕抵不住力倒在地上。

長這麽大除了被豪豬打的那一次,還從來沒有人能動自己一下!本想著被罵幾句忍忍就算了,但忽然就覺得很委屈,儲榕躥起來跟他們對打。

濃香站在一邊,看儲榕奮力爬起來、跌下再爬起。

吐出一口鮮血,儲榕強撐著膝蓋站起來,瞳仁變紅怒視這群臭鼬,定會讓你們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

一只臭鼬還要出手打他,濃香及時出了聲:“算了,這條小命你就先留著吧,不過下次再讓我碰到你,你還是先找好人等著為你收屍吧。”

儲榕沒有力氣再去回覆他的話,等濃香帶著他們一走遠,儲榕立刻跌癱在地上。身上多處流血、擦傷,眼尾不爭氣的劃過水珠。

擡起胳膊遮在眼上,帶著哭腔喊他的名字:“仟暮!”他沒有回應,一直都沒有。

待情緒穩定後,儲榕起來拍幹凈身上的灰塵,整理好衣服原路返回下了重名山。

沒等回來仟暮,連儲榕也不見了。張凈思坐在洞口,幾次想進去找他們,但怕他們出來再彼此錯過又很麻煩。

搓了一地的葉子,在搓下去藤蔓都要遮不住狗洞了。

裏面有聲音傳來,張凈思屏住氣辨別來者是不是自己人,不好,有血腥味!。

張凈思悄悄移到洞外,聽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手上聚力準備打他。

“張凈思,是我,儲榕。”

?張凈思撥開藤蔓,真是儲榕!“你怎麽了,傷怎麽搞的?”伸長脖子向他身後望去,“仟暮呢,他沒護著你?”

儲榕低下頭沈默片刻,輕輕搖頭:“沒找到他,我們回去吧。”

儲榕的心情不佳,傷還再往外冒血。張凈思不便多問,迅速擋上狗洞,領著儲榕風風火火的回到客棧。

一些簡單的剮蹭小傷,張凈思還能處理,別的只能靠儲榕自己治愈了。

月亮升起來了,仟暮還是沒有露面。張凈思去處理一些私事,獨留儲榕在房間裏。

房門上鎖,儲榕蜷縮在床裏側裹緊被子,眼睛陰沈盯著桌上小狼泥塑。

久久的盯著它看,掀開被子來到桌前,面無表情的拿起它,手指一根一根的松開“啪!”摔到木制地板上四分五裂。

它的眼睛出現裂縫,卻頑強的與儲榕對視。儲榕擡腳踩上去,用力將它壓成粉末。

不甘與憤恨,一時間充斥了整個心臟。

拐進一條巷子裏,張凈思抱著胳膊背靠在墻上,不緊不慢的說道:“出來。”

巷子裏除了張凈思沒有第二人,張凈思又說了一遍:“出來!”

著一身玄色衣物的人,靜悄悄的出現在張凈思眼前,沒想到他能力這麽強。

跟儲榕從重名山回來的時候,察覺出有人在跟著,看來他是想讓自己發現他的。

敵我不清楚,張凈思警惕道:“幹什麽?”

這人長得高大,頭發束在一起綁了個馬尾,左邊眼尾處有一個淡紫色的月牙形印記,像是刻上去的。他雙手捧著一個東西伸到張凈思面前,聲音暗沈:“你還記得這個嗎?”

一個杏核而已,不過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張凈思攥緊手,他難不成認識我,或是來尋仇的?!

但他只是捧著東西站在那,表情似乎還有些期待,張凈思靜默了一下說道:“這破東西跟我有什麽關系?我跟你應該也不認識吧?”

得到回答,他嘴角慢慢落了下來,低下頭將僵硬的手收回。

張凈思以為他會動手,已經做好了防禦隨時可迎戰,卻聽他說了句:“我叫離辭。”又如來時一般,不知道從哪消失了。

張凈思回到客棧,透過門縫掃視了裏面一圈,沒有看到仟暮,儲榕也睡了。躺在床上,張凈思回憶了一下以往接觸的人,離辭……沒有印象。

儲榕睡不著,盯著地上的碎片看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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