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自己還慘的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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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自己還慘的沈言
路上姜茂山將糕點遞給他要他餓了就吃，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陽西斜的時候他們終於進了一個村子，中河村。
上面的村子叫上河村，下面的叫下河村，他們這個在中間。
沒走多遠就見前面圍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在說著什麽，中間不斷傳來一個婦人的謾罵聲。
“哎呀沈家的，別打了，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咋就不知道心疼呢，你看這孩子身體本就生養的不好，你在打下去恐怕活不了多久啊。”
“這小賤骨頭不打不長記性，他這賤手也敢碰弟弟的墨尺，多不吉利，眼瞅著就要考秀才了，一個不如女娃的哥兒死了倒是清凈，還能省口糧食。”
婦人手裏拿著一根細柳條又往蹲在地上雙臂抱著自己的哥兒身上招呼，露在外面的胳膊已經血痕遍布。
村民們都不在出言相勸，而是低聲議論。
“沈家哥真是可憐，要不是有律令他還能活到現在，小小年紀，家裏的活都是他和那個幾歲的小妹一起幹，一個哥兒本就不好生養，現在身體累傷了根本，還不好好養著，哎！”
“他弟弟是沈家全族人養出來的童生，可不是當個寶，供著，啥事都不讓他沾手就怕磕了碰了，他那手不是用來幹活的是用來握筆桿子的，嬌貴著呢。”
“俺家那娃要是也能考個童生回來，我也會供著，多掙光啊，村長都要給他家三分薄面呢。”
“小小年紀就考了個童生，以後不得了，沈家小哥也是，沒事幹嘛去動他弟弟的東西，確實不吉利。”
姜魏皺著眉聽著，心裏暗暗吃驚，這是神童嗎，從記憶中他知道這裏的科考之難不次於他所熟知的歷史，費錢又費人，沒點家底想都不敢想，多少人考到了老也不見能得個童生。
這個朝代和其他熟知的略有不同，這裏除了女人男人，還有哥兒。
男人的身體卻沒膀子力氣，不是女人卻能生養，而且受孕很低，地位不如女人，家裏就算再窮也不願娶個哥兒，除非自己喜歡想娶，也不容易因為誰都不希望自家娃娶，要頂著很大的壓力，除非有錢娶回去當個玩物，沒人會娶一個哥兒做正妻。
前任皇帝很不喜歡哥兒，下了無數針對哥兒的律令，讓哥兒的處境特別差，甚至誰家生了哥兒都覺得不吉利，王孫貴族生了哥兒也會連夜抱出府外寄養。
要不是因為現任皇帝仁慈，下了死命令凡是家中有哥兒的不能買賣和殺害，必須養大，否則一律不許從官從農，連工商也不能從事，三族全部下為奴集，恐怕這沈家哥兒活不到現在。
由於前一任皇帝的律令根深蒂固，已經將哥兒化作不祥的象征。
經過十幾年現任皇帝的推行律令，才好轉了一點。
姜魏站在路人中間，看著比自己還慘的哥兒，心裏不免生出同情，他此刻全身酸疼，想出手相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輕嘆了一聲。
婦人罵罵咧咧的一下一下抽打一動不動的沈家小哥兒，只聽聲音也能感受她下手多重，而站在沈家門裏面的小女孩身體也在瑟瑟發抖，淚眼汪汪的瞧著不斷被挨揍的沈家小哥兒。
姜魏聽著抽打聲，心臟一緊一緊的，餘光裏沈家小哥被抽爛的衣服下全是青紫，一看就是經常挨揍，舊傷新傷層層疊疊看的人一陣憐憫。
“姜獵戶，你從哪撿回來的小要飯的，臟死了。”
“張家嬸子，這是我侄子，以後他就跟著我討生活了，等回去收拾幹凈還要帶他去找村長討個身份吶，我先帶他走啦。”
姜茂山臉露笑容，姜魏淡淡的點點頭。
而一直默默忍受挨打的沈家哥兒突然擡起了一直低著的頭，果然如姜魏所想面黃肌瘦嚴重脫相，在配上那羸弱的身子骨，堪堪不忍直視。
卻發現小哥兒正在看他，姜魏被那雙純凈毫無雜念的眼睛，晃了一下，“好漂亮啊。”
沈家小哥卻對他彎起嘴角淡淡的笑了，姜魏腦子有一剎那的空白，他很久沒見過這麽青澀的少年笑臉了。
那笑就像一陣微風吹進了姜魏的心裏，走在路上他還在回味那個笑臉和那雙漂亮的眼睛。
身後還能隱隱約約的聽見討論聲和婦人的打罵聲…
“大伯沈家小哥叫什麽啊，看著比我還小一些。”
“沈言，這孩子命苦啊，他爹悶葫蘆不管事，對他不聞不問的，這個娘也是天天打罵，爺爺奶奶更是不待見他，其他叔伯根本不把他當沈家孩子，整個沈家都嫌棄他。村裏還有兩個哥兒都沒他這麽慘，沈家婆媳那可不是一般人，銅錢眼裏看人，勢利這呢，你慢慢就知道了，回家洗洗換身衣服，我帶你去村長家，咱們爺倆以後相依為命。”
姜茂山對沈家小哥挨揍這事見怪不怪。
“好。”
姜魏對姜茂山說以後跟著他討生活這件事自然不反對，他知道這個大伯一身的打獵本事，可惜那時候爺爺奶奶偏寵姜海，分家產時就給了姜茂山一個木屋子，其他一概沒有，經人介紹他只能取了個不好生養的小哥，幾年前生病過世，也沒給他生個一兒半女，姜茂山重感情，一直單身到現在，前不久山上打獵被狼攻擊，廢了一條腿，也花光了積蓄，只剩兩畝薄田。
其實姜魏過年過節從沒來大伯家走過親戚，那時候他家還算殷實，他爹和爺爺奶奶根本瞧不上這個大伯，但是他這個大伯對他卻極好。
姜魏小時候過得還可以，爺爺奶奶都疼他，讓他開蒙讀了幾年私塾，簡單認字還是可以的。
姜茂山帶著姜魏往山腳下走，姜魏一路想著自己那點心事。
他覺得沈言的遭遇比古代的女子還要可伶上幾分，他都有些好奇沈言在這樣的家庭裏能夠存活下來一方面要感謝上位者頒發的律令，另一方面就要靠他自己的堅強意志了。
一晃一年過去了，李殊也就是姜魏，在這個三面環山的小山村裏暫時紮根。
他也時常會想起那個將他護在懷裏原主生母，不知道她淪落到了哪裏，姜魏試圖找過原主的爹姜海，也試圖去鎮上問過都沒有任何下落。
姜茂山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不再山上打獵和種田，姜魏經過一年的休養身體雖然還是瘦但不再面黃肌瘦，身上也有了少年的朝氣。
“大伯我回來了，今兒打了兩個兔子和一個山雞。”
還沒開門他的聲音就清亮的傳進來屋裏，一條大黑狗先跑了進去，搖尾巴。
“回來了，先進來洗把臉。”
姜茂山倒是沒有多開心，他起身倒水好讓姜魏進屋就能洗一把臉。
現在天氣越來越熱眼瞅著就進入盛夏，姜魏進屋看著和剛來時候沒多大改變的小木屋一陣唏噓，他雖然適應了，可還是有些不習慣。
記得那天和姜茂山回來他就被這小屋子驚得說不出話，比他剛穿來的那間，還不如。
姜魏應了一聲，將兔子和山雞安頓好，進了堂屋。
望著還是一貧如洗，四面透風的木屋子，姜魏感覺自己想吃上大米白面還有好長的路要走，他想回現代了，回到吃飯不愁還要發愁的時候，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的國家有多好，多麽富裕。
廳堂只有一個搖搖晃晃的木桌，三個裂了縫的凳子，還有一個缺了個腿。
兩間屋子，一邊掛了個滿是灰塵的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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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姜茂山將糕點遞給他要他餓了就吃，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陽西斜的時候他們終於進了一個村子，中河村。
上面的村子叫上河村，下面的叫下河村，他們這個在中間。
沒走多遠就見前面圍了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在說著什麽，中間不斷傳來一個婦人的謾罵聲。
“哎呀沈家的，別打了，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咋就不知道心疼呢，你看這孩子身體本就生養的不好，你在打下去恐怕活不了多久啊。”
“這小賤骨頭不打不長記性，他這賤手也敢碰弟弟的墨尺，多不吉利，眼瞅著就要考秀才了，一個不如女娃的哥兒死了倒是清凈，還能省口糧食。”
婦人手裏拿著一根細柳條又往蹲在地上雙臂抱著自己的哥兒身上招呼，露在外面的胳膊已經血痕遍布。
村民們都不在出言相勸，而是低聲議論。
“沈家哥真是可憐，要不是有律令他還能活到現在，小小年紀，家裏的活都是他和那個幾歲的小妹一起幹，一個哥兒本就不好生養，現在身體累傷了根本，還不好好養著，哎！”
“他弟弟是沈家全族人養出來的童生，可不是當個寶，供著，啥事都不讓他沾手就怕磕了碰了，他那手不是用來幹活的是用來握筆桿子的，嬌貴著呢。”
“俺家那娃要是也能考個童生回來，我也會供著，多掙光啊，村長都要給他家三分薄面呢。”
“小小年紀就考了個童生，以後不得了，沈家小哥也是，沒事幹嘛去動他弟弟的東西，確實不吉利。”
姜魏皺著眉聽著，心裏暗暗吃驚，這是神童嗎，從記憶中他知道這裏的科考之難不次於他所熟知的歷史，費錢又費人，沒點家底想都不敢想，多少人考到了老也不見能得個童生。
這個朝代和其他熟知的略有不同，這裏除了女人男人，還有哥兒。
男人的身體卻沒膀子力氣，不是女人卻能生養，而且受孕很低，地位不如女人，家裏就算再窮也不願娶個哥兒，除非自己喜歡想娶，也不容易因為誰都不希望自家娃娶，要頂著很大的壓力，除非有錢娶回去當個玩物，沒人會娶一個哥兒做正妻。
前任皇帝很不喜歡哥兒，下了無數針對哥兒的律令，讓哥兒的處境特別差，甚至誰家生了哥兒都覺得不吉利，王孫貴族生了哥兒也會連夜抱出府外寄養。
要不是因為現任皇帝仁慈，下了死命令凡是家中有哥兒的不能買賣和殺害，必須養大，否則一律不許從官從農，連工商也不能從事，三族全部下為奴集，恐怕這沈家哥兒活不到現在。
由於前一任皇帝的律令根深蒂固，已經將哥兒化作不祥的象征。
經過十幾年現任皇帝的推行律令，才好轉了一點。
姜魏站在路人中間，看著比自己還慘的哥兒，心裏不免生出同情，他此刻全身酸疼，想出手相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輕嘆了一聲。
婦人罵罵咧咧的一下一下抽打一動不動的沈家小哥兒，只聽聲音也能感受她下手多重，而站在沈家門裏面的小女孩身體也在瑟瑟發抖，淚眼汪汪的瞧著不斷被挨揍的沈家小哥兒。
姜魏聽著抽打聲，心臟一緊一緊的，餘光裏沈家小哥被抽爛的衣服下全是青紫，一看就是經常挨揍，舊傷新傷層層疊疊看的人一陣憐憫。
“姜獵戶，你從哪撿回來的小要飯的，臟死了。”
“張家嬸子，這是我侄子，以後他就跟著我討生活了，等回去收拾幹凈還要帶他去找村長討個身份吶，我先帶他走啦。”
姜茂山臉露笑容，姜魏淡淡的點點頭。
而一直默默忍受挨打的沈家哥兒突然擡起了一直低著的頭，果然如姜魏所想面黃肌瘦嚴重脫相，在配上那羸弱的身子骨，堪堪不忍直視。
卻發現小哥兒正在看他，姜魏被那雙純凈毫無雜念的眼睛，晃了一下，“好漂亮啊。”
沈家小哥卻對他彎起嘴角淡淡的笑了，姜魏腦子有一剎那的空白，他很久沒見過這麽青澀的少年笑臉了。
那笑就像一陣微風吹進了姜魏的心裏，走在路上他還在回味那個笑臉和那雙漂亮的眼睛。
身後還能隱隱約約的聽見討論聲和婦人的打罵聲…
“大伯沈家小哥叫什麽啊，看著比我還小一些。”
“沈言，這孩子命苦啊，他爹悶葫蘆不管事，對他不聞不問的，這個娘也是天天打罵，爺爺奶奶更是不待見他，其他叔伯根本不把他當沈家孩子，整個沈家都嫌棄他。村裏還有兩個哥兒都沒他這麽慘，沈家婆媳那可不是一般人，銅錢眼裏看人，勢利這呢，你慢慢就知道了，回家洗洗換身衣服，我帶你去村長家，咱們爺倆以後相依為命。”
姜茂山對沈家小哥挨揍這事見怪不怪。
“好。”
姜魏對姜茂山說以後跟著他討生活這件事自然不反對，他知道這個大伯一身的打獵本事，可惜那時候爺爺奶奶偏寵姜海，分家產時就給了姜茂山一個木屋子，其他一概沒有，經人介紹他只能取了個不好生養的小哥，幾年前生病過世，也沒給他生個一兒半女，姜茂山重感情，一直單身到現在，前不久山上打獵被狼攻擊，廢了一條腿，也花光了積蓄，只剩兩畝薄田。
其實姜魏過年過節從沒來大伯家走過親戚，那時候他家還算殷實，他爹和爺爺奶奶根本瞧不上這個大伯，但是他這個大伯對他卻極好。
姜魏小時候過得還可以，爺爺奶奶都疼他，讓他開蒙讀了幾年私塾，簡單認字還是可以的。
姜茂山帶著姜魏往山腳下走，姜魏一路想著自己那點心事。
他覺得沈言的遭遇比古代的女子還要可伶上幾分，他都有些好奇沈言在這樣的家庭裏能夠存活下來一方面要感謝上位者頒發的律令，另一方面就要靠他自己的堅強意志了。
一晃一年過去了，李殊也就是姜魏，在這個三面環山的小山村裏暫時紮根。
他也時常會想起那個將他護在懷裏原主生母，不知道她淪落到了哪裏，姜魏試圖找過原主的爹姜海，也試圖去鎮上問過都沒有任何下落。
姜茂山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不再山上打獵和種田，姜魏經過一年的休養身體雖然還是瘦但不再面黃肌瘦，身上也有了少年的朝氣。
“大伯我回來了，今兒打了兩個兔子和一個山雞。”
還沒開門他的聲音就清亮的傳進來屋裏，一條大黑狗先跑了進去，搖尾巴。
“回來了，先進來洗把臉。”
姜茂山倒是沒有多開心，他起身倒水好讓姜魏進屋就能洗一把臉。
現在天氣越來越熱眼瞅著就進入盛夏，姜魏進屋看著和剛來時候沒多大改變的小木屋一陣唏噓，他雖然適應了，可還是有些不習慣。
記得那天和姜茂山回來他就被這小屋子驚得說不出話，比他剛穿來的那間，還不如。
姜魏應了一聲，將兔子和山雞安頓好，進了堂屋。
望著還是一貧如洗，四面透風的木屋子，姜魏感覺自己想吃上大米白面還有好長的路要走，他想回現代了，回到吃飯不愁還要發愁的時候，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的國家有多好，多麽富裕。
廳堂只有一個搖搖晃晃的木桌，三個裂了縫的凳子，還有一個缺了個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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