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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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正文完

“抱歉,能幫我撿下書嗎?”

楚擇燃心頭一跳,擡頭一看,對上杜鳴川波瀾不興的視線。

“……”

喜悅忍不住爬上嘴角,楚擇燃擡手掩唇,讓自己的驚喜別外露得太明顯,杜鳴川又說了一次,“麻煩,能幫我撿書嗎?”

楚擇燃一楞,輕咳一聲,下意識坐直,收腿彎腰,幫他把書撿起來。

學長的鞋尖頓時落了空,舉杯喝了口飲料,見杜鳴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和煦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他看得清楚,那本分明書就落在那人腳邊,他卻非要讓楚擇燃幫忙撿。

“謝謝。”

杜鳴川彬彬有禮地道謝,接過那本書,二人手指交錯時,楚擇燃狀似不經意地在他手背一滑上。

書撿起來了,杜鳴川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

學長見楚擇燃一雙眼睛都要掛在人家身上了,忍不住提醒,“你還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我和朋友約好在窗邊見面,但這一排都坐滿了,別桌都是情侶,我不好意思打擾,”杜鳴川誠懇地看向楚擇燃,“我能跟你們拼一拼嗎?”

“坐吧。”

“可是……”

楚擇燃與學長幾乎同時出聲,楚擇燃還往靠椅後坐了坐,大腿微岔,那樣子活像是要請人坐他腿上。

學長強顏歡笑,語氣帶了幾分咬牙切齒,“小燃,我們接下來要聊的事還挺重要。”

杜鳴川椅子剛拉開一半便頓住了,轉頭看著楚擇燃,似乎有些無措,“我打擾你們了嗎?”

楚擇燃直接一把幫他拉開座位,還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坐著,沒事。”

而後他轉過臉正色道,“林真學長,我說過很多次,我叫‘楚擇燃’。而且你說接下來要聊的事很重要,那我們前面說的是廢話嗎?重要的事為什麽不放在前面?”

林真被這年輕學弟的視線看得竟有些慌亂,越是這樣,他心裏越是發癢,他把杜鳴川當作來勢洶洶的競爭對手,一時被燃起了鬥志。

林真舔.了.舔.唇道:“我只是不想搞得那麽嚴肅……這位先生,你朋友什麽時候來?是對象吧?都工作了還在大學城約會,你們真浪漫。”

“我對象還在這裏上學。”杜鳴川道,翻開書頁,窗外日光灑落,銀邊眼鏡襯得他眉眼精致。

林真目光閃了閃,以為自己誤會了,這回笑容裏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真好啊,我到現在也沒有對象,也想找個年輕的弟弟呢。小……呃,楚學弟,你應該還沒有對象吧?”

楚擇燃唔了一聲,側過臉一眨不眨地盯著杜鳴川,“有了。”

林真:“……有了?有對象了?”

杜鳴川忽然輕呼一聲,他書裏夾著的書簽掉地上了,正要去撿,楚擇燃已經先他一步將書簽撿起放他桌上,還順手用手心擦了擦。

杜鳴川對他輕輕一笑,“謝謝,小燃。”

楚擇燃咳了聲,喉嚨有些幹渴,桌下大腿緊貼著杜鳴川的,點了下頭,乍一看去竟有幾分乖巧。

林真:“……”

林真:“楚學弟,怎麽這位先生叫你‘小燃’就行?這麽區別對待我可傷心了,小心我不幫你聯系那位老板咯。”

他半真半假地笑道。

楚擇燃皺了皺眉:“項目的問題到底在哪?我們出來不就是說這事嗎?”

“……”林真正了正領帶,“學弟,家裏人沒教過你請人幫忙需要禮貌嗎?”

楚擇燃的耐性已經到了極限,他不是看不出林真的小伎倆,一而再跟他聯系,關於項目的事卻一拖再拖,尤其現在杜鳴川還在他旁邊。

這種求人辦事的憋屈感更是令他尊嚴受損,他恨不得立刻拍桌就走,但這個項目他跟幾個同學忙了很長一段時間,不是他一個人的心血,對他而言更是意義非凡。

“……你到底想怎樣?”

楚擇燃放在膝蓋上的拳頭攥緊,到底忍下了這口氣。

“我們把位置讓給這位先生等朋友吧。”林真起身,笑容不再掩飾,“學弟,你陪我去洗手間抽支煙,關於項目的事,我們好好聊聊。”

“……”

楚擇燃註意到身旁的杜鳴川已不再翻動書頁,窘迫與羞愧壓得他擡不起頭。

可他轉念一想,杜鳴川一路走來,這樣的窘迫與難堪必然只多不少,他的腳下便如生根一般不願就此放棄。

如果這就是通往成人社會的必經之路,如果只有經歷這些他才能真正成為杜鳴川的依靠,那沒什麽不能忍的。

楚擇燃作勢起身,一只手卻輕飄飄覆在他的膝蓋上,將他按回座位。

“小燃才剛成年,教他抽煙,”杜鳴川微笑看著林真道,“不太合適。”

林真揚眉:“不合適嗎?這位先生又不是他的對象,管那麽多也不合適吧。而且你怎麽知道他剛成年?”

“很巧,我對象也剛成年,跟他如出一轍的蠢相。”

杜鳴川轉過頭對楚擇燃煞有介事道:“這位先生果然社會經驗夠豐富,仗著資歷欺負後輩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呢。”

“你,關你什麽事?”林真溫潤的嗓音扯出幾分尖利,“楚擇燃,你不跟我過來,這個項目到這兒就完了!”

“作為他的老師,當然關我的事。”

杜鳴川將自己與楚擇燃十指相扣的手擺在桌上,“作為他的對象,你當著我的面勾搭我剛剛成年的alpha,我沒報警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楚擇燃詫異地瞪著杜鳴川,以為自己幻聽了。

杜鳴川給了他一個眼神。

楚擇燃回過神來,心裏的甜蜜已經控制不住地滿溢出來,他把頭埋在杜鳴川肩上,兩只胳膊不客氣地抱住他腰,兩耳緋紅。

“你、你們……”林真氣得臉紅,“你是他的老師?怎麽可能!我沒見過你……”

“我剛回國不到一年。你的博導是張教授吧,”杜鳴川道,“說起來我也算你的直系師兄,張老的為人你知道,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他……”

“不行!不可能!”林真嚇得立刻坐下,又慌忙站起,“不對,你要是他老師,你不怕我把你們的事告訴別人嗎!教授.潛.規則學生可比我的事嚴重得多。”

楚擇燃目光一沈,“你敢試試!”

“潛規則?”杜鳴川八風不動,笑意晏晏,“師弟,需要請你回家看看我們的結婚證嗎?”

楚擇燃僵住了,林真也呆了,機械般轉向楚擇燃,“你剛十八,就結婚啦?!”

楚擇燃飛快地看了杜鳴川一眼,垂下頭,“啊,嗯,結了,怎麽了?”

“……”

林真終於硬氣不起來,片刻後又坐回座位,小心翼翼地賠禮道歉,請杜鳴川放自己一馬。

杜鳴川瞥他一眼,“我們家小燃那個項目有什麽問題,現在可以說了?”

林真忙不疊點頭,其實哪來什麽問題,不過就是他眼饞小學弟,借機釣凱子罷了。

杜鳴川心知肚明,等人離開,與楚擇燃面面相覷。

杜鳴川輕輕撓了撓腮後,難得有些不自在,“嗯……接下來,他應該會老老實實幫忙了。”

楚擇燃定定看著他,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離開餐廳,找到杜鳴川的車將他塞進車裏,隨後自己上車,關車門、上鎖一氣呵成。

“小燃……唔!”

未出口的話被激烈的親吻堵住,幾分鐘後,杜鳴川微張著口喘氣,眼前竟出現缺氧而形成的黑斑,他摟著伏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脖子,心裏卻忐忑。

“你……生氣了?”

“……”

楚擇燃一言不發,腦袋更深地埋進杜鳴川脖頸間,抱著他腰的雙臂越發用力。

杜鳴川有些喘不過氣來,卻仰著頭任由他抱著。

少傾,杜鳴川撫摸楚擇燃後腦的那只手落在他耳朵上時,才發現他露出來的耳朵脖子紅得格外不正常。

杜鳴川一楞,低頭看向他,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明了。

“小燃,”杜鳴川問,嘴唇貼著他的耳朵,“你不希望我出現嗎?”

楚擇燃將他摟得更緊,搖了搖頭。

“那是怪我打擾你們?”

“……”

楚擇燃張口咬了杜鳴川脖子一下。

杜鳴川輕輕吸氣,輕笑道:“到底怎麽了,不能告訴我嗎?如果覺得在我面前被人下面子了擡不起頭來,那大可不必,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

楚擇燃突然擡起頭,嘴唇微抿著,像是有些生氣地瞪著他,“你又在裝傻。”

杜鳴川側了側頭,“嗯?我哪裝傻了?”

“你剛剛說……”楚擇燃頓了下,“我倆領證了,說得跟真的一樣。”

杜鳴川指尖緊了緊,心跳漏了一拍,視線向下挪動,“……領證隨時都可以,只要你想。”

“……”

杜鳴川等了幾秒,沒得到楚擇燃的回應。

他忽然覺得胸腔憋悶,楚擇燃在他身上沈沈壓著,車內空間又狹窄,他伸手要打開車窗,卻被楚擇燃一把按住手背。

楚擇燃再次將腦袋埋下,洩憤似的狠狠拱他、蹭他,直把杜鳴川外露的皮膚蹭紅,他停住了,喉嚨裏才擠出沙啞的一聲,“你怎麽這樣……”

竟帶著濃重的鼻音。

“……小燃?”

杜鳴川腦子飛速運轉著,好半天,一條思路成型,他遲疑又有些好笑地問:“你別告訴我,你是想偷偷把這個項目做成了,拿到錢買戒指跟我求婚?”

楚擇燃深吸了口氣,鼻腔發出堵塞的聲音,沒有否認。

“……”

杜鳴川哭笑不得,多日來的擔憂與慌亂果然是自己嚇自己,他一手撫摸著他緊繃的後背,一手往上揉捏他耳朵,嘆道:“這些天,我讓你終生標記,你怎麽都不肯,是不是也覺得這種事要結了婚才能做?”

“……”

“你啊,”杜鳴川親吻他的頭頂,“有時候覺得你成熟了,讓我抓不住,有時候又發現你根本還是個小孩子,嗯?十八歲的純情男大?”

“……知道王希東的事之後,我才發現自己真的還差很遠,要沒有我哥幫忙,我很怕憑自己沒辦法保護好你,我拼命想趕上你,但是一時半會兒,我知道根本不可能。”楚擇燃悶悶出聲。

“這個項目我沒有找家裏任何人幫忙,全靠自己和同學做起來,我覺得拿下它以後再跟你求婚,雖然沒有多了不起,但起碼向你證明我是能托付的,我總有一天能成為你的依靠。”

“小燃……”

楚擇燃擡頭幽怨地看著他,眼眶通紅,眼尾濕潤,故作兇狠道:“就你成熟,你聰明,現在求婚沒有了,很高興嗎?”

“……”

杜鳴川感動到一半,忽然卡殼,真心實意的笑不出來了,“我可以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嗎?”

楚擇燃一偏頭,哼道:“沒機會了。”

杜鳴川忍俊不禁,摟過他的脖子,雙手捧著這張年輕英俊的臉,靠過去輕輕蹭他的鼻梁,輕聲道:“不要太著急,我會一直等你……而且,你已經是我的依靠了。”

他頓了頓,又道:“老公。”

“……”

楚擇燃渾身一僵,猛地推開杜鳴川,幫他系上安全帶,自己則坐到駕駛位,插上鑰匙發動車。

杜鳴川不明所以,“……這是做什麽?”

楚擇燃道:“我很急。”

“急什麽?”

楚擇燃轉過頭盯著他,突然俯身過去兇狠一吻,低吼:“回家拿戶口本領證!”

他踩下油門,一邊轉方向盤道:“我不管,你今天必須變成我老婆,國家蓋章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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