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番外 楚小川
關燈
小
中
大
第27章 番外 楚小川
華大籃球場，投擲出的籃球撞上籃板，發出震響，彈出界外，穿著球服的男生正想跑過去撿球，卻被一人按住肩膀。
攔他的那男生身高腿長，面容極其俊朗英氣，膚色偏白，年紀跟他差不多大，卻有一種讓人信服的沈穩氣質，那男生朝觀眾席招了招手，喊道：“楚小川！”
遠遠的，觀眾席上一個小小的身影蹦起來，小旋風一樣噠噠噠奔向那顆籃球，兩只白嫩小手將球捧起來，一刻不停地抱著球朝球場跑去。
他太矮小了，一顆籃球幾乎遮住他的上半身，但兩條小短腿卻一蹦一蹦靈活極了，籃球上方幾縷劉海歡快地隨著他的腳步蹦噠。
“爸爸爸爸爸爸爸！”
楚擇燃大四快畢業了，他們結婚不久杜鳴川便懷孕生子，現在小朋友已經能跑會跳。
“就你一個帶孩子，杜教授今天不在啊？”有人問。
“嗯。”楚擇燃應了聲。他跟杜鳴川的關系瞞不住親近的老師同學，楚擇燃也沒有瞞的意思，幾年來他在校內外的成績足以讓任何說閑話的人閉嘴。
楚擇燃彎身下蹲，接過迎面奔來的楚小川手裏搖搖欲墜的籃球，一手揉亂他細軟的頭發，“不錯！”
“嘻嘻~”楚小川仰著臉沖他笑，一邊把兩只手舉高費勁地梳理自己的頭發，他是個愛漂亮的小朋友。
“爸爸，抱！”頭發梳好了，他朝楚擇燃張開兩只手。
“做什麽？”
“球球！”三歲的楚小川小朋友還不會說“投籃”這類專業名詞，墊著腳，指著高高的籃筐，“丟球球！”
他穿著一身嫩黃色的運動服，小肚子右側還掛了個小背包，黑發細軟，臉蛋粉嫩，睫毛纖長濃密，鼻子嘴巴像楚擇燃，眼睛和杜鳴川極為相似，撅著小嘴一本正經說話的模樣能讓人一顆心軟透。
周圍打籃球的男生們不由自主團團圍過來，露出姨母笑。
“我們小川想投籃是不是呀？”
“嗯！”楚小川抱著球用力點頭，差點磕到腦袋。
“楚擇燃，你不抱你兒子就讓我來，我來抱我們小川川昂～”
“滾蛋，你上次抱過了，這次換我來！”
“我也沒抱過呢！”
平時杜鳴川帶著孩子他們不敢，現在難得教授不在，年輕氣盛的大學生們為了這個抱崽的機會吵起來了。
楚小川被一群“高山”包圍著有些不知所措，慌張地看向最信任的人，下一秒他便被一雙有力的手抱了起來，視野一下便開闊了。
楚擇燃雙手托舉著楚小川，“夠高了沒有？”
楚小川看著被他超過高度的“叔叔”們，興奮地踢腿，沖著籃球框發號施令：“丟球球！”
楚擇燃把他抱到籃筐下，小朋友只需一伸手便能將籃球扔進筐裏，“哐當”一聲籃球入筐落地，周圍頓時爆發熱烈喝彩。
“哇！小川好棒！灌籃高手誒！”
“比他爸爸厲害多了！”
“小川教教我好不好呀？”
“……”
“叔叔”們的熱情過剩，楚小川有些害羞，抱住爸爸的脖子將臉埋下來，兩只眼睛笑得亮晶晶的。
楚擇燃摸了摸他後背，見時間差不多了，跟隊友們打了聲招呼，拿上東西就走了。
隊友們雖遺憾，但也理解他，紛紛向楚小川告別。
楚小川趴在爸爸背上，下意識禮貌地跟“叔叔”們揮手說拜拜，他還沈浸在丟球球的成就感中，這會兒就離開又舍不得了，但是突然想到什麽，又有點高興。
“爸爸，去找爹咪嗎？”
“不是。爹咪在出差，帶你去吃飯，想吃什麽？”
“……”楚小川有些失落地低下頭，楚擇燃等了一會兒，幾秒後，聽見他清脆地回答：“烤肉肉！”
“又吃烤肉，”楚擇燃嗤笑一聲，“你還想便秘是不是？”
“……”
話雖如此，楚擇燃還是帶著兒子到了烤肉店，只不過烤好的肉全放在他面前的盤子裏，楚小川的小碗則可憐兮兮地裝著生菜水果和店裏特質的蜜瓜。
這孩子管不住嘴，上一次趁杜鳴川不註意把整整一盤肉吃光了，結果便秘兩三天，去醫院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折騰得全家筋疲力盡，自那以後杜鳴川便開始嚴格管控他的飲食。
“爸爸爸爸爸爸……”楚小川捧著碗，眼巴巴地看著大口吃肉的楚擇燃。
“叫爹咪都沒用。”楚擇燃頭也不擡，“要是他知道我瞞著他給你吃肉，我未來一個月只有沙發睡。”
“小川的床～”可以分你一半。
“誰稀罕跟你睡，”楚擇燃將蜜瓜卷進撕碎的生菜片，塞進楚小川嘴裏，“流口水又尿床。”
楚小川想說自己已經不尿床了，但嘴裏的食物太滿，他忙著嚼沒空說話，只能哀怨地盯著爸爸碗裏的肉肉。
“你好。”
一道甜美的女聲傳來，楚小川擡頭，是兩個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孩，散發著香水味的手輕輕捏了捏楚小川的臉蛋，“小弟弟真的好可愛，跟哥哥一起出來玩嗎？”
楚擇燃太過年輕惹眼，不熟悉的人根本猜不到他跟楚小川的關系，兩個女孩已經觀望一段時間了，其中一個將手機遞給楚擇燃，“要不要加個聯系方式，我們知道很多好吃又好玩的店哦，可以帶小弟弟一起去。”
“不需要。”楚擇燃眉心攏了攏，將楚小川抱起放在大腿上，低頭問，“吃飽了沒有？”
楚小川好似沒看見他爸眼裏的暗示，傻乎乎地指著碟子，“肉肉，還有好多。”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推了遞手機的那個一把，笑道：“不介意的話能拼個桌嗎，小弟弟還想吃什麽呀，姐姐請客好不好？”
楚擇燃把筷子一放，“我們吃完了。楚小川，走吧。”
楚小川扒在飯桌上，仰頭看著他爸，一臉天真無邪地指著堆滿烤肉的碟子，“肉肉。”
兩個女孩看到希望，一個勁誇小弟弟好可愛，一邊就要叫來服務員再上些菜，楚擇燃想阻止，她們便說是給小弟弟點的。
楚擇燃的臉黑得不行，拿起楚小川的小碗，挑了塊嫩肉用筷子碾成小塊，妥協道：“就一塊。”
楚小川挪著小屁股貼近他爸，迫不及待地張嘴等著，嘴角邊晶瑩剔透的哈喇子都要滴下來了，楚擇燃將小碎肉包在小片的生菜裏餵給他，一臉嫌棄地用手指刮走那滴口水。
“吃吃吃，後果自負啊。”
楚小川才不管他爸怎麽說，一手捂著嘴，鼓著腮幫子幸福得直踢小腿，腦袋上的呆毛一晃一晃的。
兩個小姐姐被可愛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道：“別這麽嚇弟弟嘛，小孩子愛吃多正常，當哥哥要有耐心啊……”
“爸爸！”
楚小川突然清脆地叫道，急匆匆咽下嘴裏的東西，指著桌上剩下的東西，“給爹咪，打包包！”
楚擇燃一邊的眉毛挑了挑，這臭小子有肉吃才肯配合。
兩個女孩被這一聲驚住了，面面相覷，“小弟弟，這不是你哥哥嗎，你叫他什麽？”
“爸爸！”楚小川眼睛直勾勾盯著楚擇燃包肉的手，張開口指著自己嘴催促，“爸爸，啊，啊。”
“……”
兩個女孩一臉尷尬，說了聲抱歉就匆匆離開。
楚小川捧著臉專心致志地吃肉，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爸爸，還要肉肉。”楚擇燃給夾的那塊肉吃完了，楚小川推了推他胳膊。
“說好就一塊。”
“……”
楚小川盯著他爸，忽然兩只小手攏在嘴邊，用氣聲道：“爹咪——”
楚擇燃一頓，瞇起眼，“你什麽意思？”
“要跟爹咪說，有阿姨，找爸爸。”
“……”
楚擇燃側過身正對他兒子，擺出談判的架勢，“幾塊肉，你說。”
楚小川低頭擺了擺自己的手指頭，然後張開兩只手，“十！”
“想得美，”楚擇燃揉亂他的頭發，“頂多再兩塊。別跟我討價還價，你會告狀，我也會，叫你爹咪把零食都收起來。”
楚小川用手把頭發扒拉整齊，深思熟慮後，朝他爸比了個“耶”，“兩塊！”
父子倆達成協議。
吃完烤肉一大一小回家洗澡，浴缸裏裝滿水，楚小川坐在楚擇燃懷裏，捏著一只橡皮小鴨子玩，楚擇燃則細心地給他的頭發打泡泡。
楚擇燃學業和事業都處於要緊關頭，平時楚小川要麽跟著杜鳴川要麽跟著爺爺奶奶，他只有節假日能陪兒子玩一玩，而且大多時候會有杜鳴川在旁看著，楚小川很少會有和爸爸相處一整天的機會，一天下來玩得很興奮。
楚擇燃原本還擔心自己一個人制不住他，但楚小川比他想象的乖。
杜鳴川教得很好。
想到杜鳴川，楚擇燃幫楚小川洗頭發的動作慢了下來，楚小川用小手挽了一捧泡泡堆在橡皮鴨子的腦袋上，忽然道：“爸爸，我愛你。”他舉起橡皮鴨子，“有小鴨子頭上的泡泡那麽多的愛你。”
楚擇燃一楞，跟兒子四目相對，耳尖發熱，“……哦。”
楚小川等了半天，就等來一聲哦，有些不滿意，低下頭搗鼓了會兒，又道：“爸爸，我從這裏，”他將兩條腿伸直，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腳指頭，然後順著腳指頭往上一直到腦袋，把他濕漉漉的呆毛撚起來，“到這裏，有這麽多愛你。”
他期待地看著爸爸。
楚擇燃眨了眨眼，片刻後，鄭重點頭，“那，謝謝你？”
“……”
楚小川的手洩氣地落進浴缸裏，濺起小水花，任由楚擇燃給他把頭發沖幹凈，楚擇燃過了會兒才發現兒子不對勁。
“怎麽了？”
楚小川撅了撅嘴：“我想爹咪了。”
每次他跟爹咪玩這個游戲，爹咪會說他有全世界的泡泡加起來那麽愛他，還有從地上到月亮那麽遠的愛他，爸爸一點都不懂他。
可是爸爸會抱他丟球球，還會偷偷請他吃烤肉。
這麽一想楚小川小朋友決定原諒笨笨的爸爸了。
說者無心，楚擇燃卻被兒子這一句話勾起了心裏的惆悵，杜鳴川需要出差一星期，這才第一天他就受不了了，匆匆給兒子擦幹身子穿上睡衣。
晚上睡覺的時候，楚小川悄咪咪推開爸爸和爹咪的臥室門，楚擇燃只開了盞床頭燈，正在看手機。
聽見動靜，他立刻將手機藏起來。“怎麽還不睡？”
楚小川抱著自己的小枕頭揉眼睛，“爸爸，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楚擇燃左右擺了擺食指，“不行。楚小川同志，你已經是個整整三歲的男子漢了。”
楚小川：“爹咪說，我是寶寶。”
楚擇燃：“你爹咪只是在安慰你，你爹咪的寶寶只有我一個。”
楚小川懵懵地眨了下眼，被他爸大言不慚的話驚得頭腦都清醒了，楚擇燃下床將兒子連人帶枕頭拎起來，送回房間，“趕快睡覺，多睡幾次爹咪就回來了。”
楚小川聞言馬上蓋好被子閉上眼。
楚擇燃對著手機一直到淩晨三點，鬧鐘一響，他立刻發起視頻通話。
對面很快就接起來了，那頭陽光明媚，明凈的酒店房間，杜鳴川俊眉秀目，肌膚白皙透亮，時光仿佛在他身上停滯，他揉了揉眼睛，看著楚擇燃笑起來，“剛醒你就打來了，怎麽還不睡？”
楚擇燃發現他揉眼睛的動作跟兒子幾乎一模一樣，心裏熱乎乎的，然而隔著手機仍是難以排解思念，他靠近手機，嘟囔道：“還有多久才回來啊，我好想你……”
“怎麽比兒子還會撒嬌，”杜鳴川也朝鏡頭靠近了些，柔聲道，“我爭取早兩天，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小川乖不乖？”
楚擇燃點點頭，“他也想你。”
“告訴他我很快回去，他昨天吃了什麽？”
“……就是些蔬菜水果什麽的，我都按照你寫的單子來的。”
“真的？”杜鳴川太了解他了，頓時開始懷疑。
楚擇燃被他盯著，幾乎瞬間就忍不住說實話，但是想到跟兒子的約定，還是閉嘴了，“我倆打電話，你老問他做什麽，平時也天天在一起啊。”
杜鳴川無可奈何，“兒子的醋你也吃？”
“我吃。誰的醋我都吃。”
“好吧，那你昨天做什麽了？”
楚擇燃把昨天的事挑好玩的說給杜鳴川聽，一邊看著他起床換衣服、洗漱，不知不覺間俊臉快要貼在屏幕上了，恨不得通過手機穿越過去到杜鳴川身邊。
“對了，”他突然想到，“洗澡的時候小川怪怪的。”
“嗯？”
楚擇燃把倆人在浴室裏關於“有多愛”的對話轉述給杜鳴川，當然沒有楚小川小朋友親身演示那樣形象生動，但杜鳴川聽完依舊笑得直不起腰。
“那是我給他念的一個繪本！”杜鳴川好不容易忍住笑，扶著腰，“他很喜歡，每天都要說一次，你那麽回答，他肯定是失落了。趕緊去補補吧，年輕爸爸。”
楚擇燃被他話尾那微帶暧昧的語氣撩得腹下一緊，翻了個身抱住杜鳴川睡過的枕頭，兩個人又聊了好一會兒，直到杜鳴川不得不去參加講座才掛斷。
楚擇燃更想他了，左右睡不著，去兒童房裏給楚小川蓋了蓋被子，又處理了會兒工作，天快亮才睡過去。
睡夢中楚擇燃感到胸口憋悶，夢裏有只胖貓趴在他身上，用尖爪子戳他的下巴。
楚擇燃睜開眼，楚小川正趴在他胸口，晃著兩條小腿在翻一本繪本，翻頁時繪本的紙頁刮蹭著楚擇燃的下巴。楚擇燃微仰頭看了眼繪本，就是昨晚杜鳴川提到的楚小川的最愛，叫《猜猜我有多愛你》。
“爸爸，太陽公公要來曬屁股啦~”楚小川發現他醒了。
楚擇燃又閉上眼，“嗯，正好爸爸屁股缺鈣。”
楚小川：“爸爸，想聽故事。”
楚擇燃：“好，你給爸爸念。”
“……”
這還是第一次不是大人給他念故事，而是他給大人念故事，楚小川小朋友頓時燃起了熊熊的責任感，一字一頓字正腔圓地給爸爸念起繪本故事，他並不認識多少字，但這故事杜鳴川已經給他念過無數遍，楚小川都會背了。
“念”到最後一段，楚小川有些不確定有個字自己“念”對沒有，他悄悄擡眼看爸爸，楚擇燃一手搭在他後背，呼吸均勻，又一次睡過去了。
楚小川偷笑地用手戳他爸熬夜長出的胡茬，“爸爸是大懶蟲~”
他翻了個身，躺在楚擇燃身上，也開始打哈欠，“哈——小川是小懶蟲~”
靜謐的晨光中，父子倆一個壓著一個，姿勢一致地熟睡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華大籃球場，投擲出的籃球撞上籃板，發出震響，彈出界外，穿著球服的男生正想跑過去撿球，卻被一人按住肩膀。
攔他的那男生身高腿長，面容極其俊朗英氣，膚色偏白，年紀跟他差不多大，卻有一種讓人信服的沈穩氣質，那男生朝觀眾席招了招手，喊道：“楚小川！”
遠遠的，觀眾席上一個小小的身影蹦起來，小旋風一樣噠噠噠奔向那顆籃球，兩只白嫩小手將球捧起來，一刻不停地抱著球朝球場跑去。
他太矮小了，一顆籃球幾乎遮住他的上半身，但兩條小短腿卻一蹦一蹦靈活極了，籃球上方幾縷劉海歡快地隨著他的腳步蹦噠。
“爸爸爸爸爸爸爸！”
楚擇燃大四快畢業了，他們結婚不久杜鳴川便懷孕生子，現在小朋友已經能跑會跳。
“就你一個帶孩子，杜教授今天不在啊？”有人問。
“嗯。”楚擇燃應了聲。他跟杜鳴川的關系瞞不住親近的老師同學，楚擇燃也沒有瞞的意思，幾年來他在校內外的成績足以讓任何說閑話的人閉嘴。
楚擇燃彎身下蹲，接過迎面奔來的楚小川手裏搖搖欲墜的籃球，一手揉亂他細軟的頭發，“不錯！”
“嘻嘻~”楚小川仰著臉沖他笑，一邊把兩只手舉高費勁地梳理自己的頭發，他是個愛漂亮的小朋友。
“爸爸，抱！”頭發梳好了，他朝楚擇燃張開兩只手。
“做什麽？”
“球球！”三歲的楚小川小朋友還不會說“投籃”這類專業名詞，墊著腳，指著高高的籃筐，“丟球球！”
他穿著一身嫩黃色的運動服，小肚子右側還掛了個小背包，黑發細軟，臉蛋粉嫩，睫毛纖長濃密，鼻子嘴巴像楚擇燃，眼睛和杜鳴川極為相似，撅著小嘴一本正經說話的模樣能讓人一顆心軟透。
周圍打籃球的男生們不由自主團團圍過來，露出姨母笑。
“我們小川想投籃是不是呀？”
“嗯！”楚小川抱著球用力點頭，差點磕到腦袋。
“楚擇燃，你不抱你兒子就讓我來，我來抱我們小川川昂～”
“滾蛋，你上次抱過了，這次換我來！”
“我也沒抱過呢！”
平時杜鳴川帶著孩子他們不敢，現在難得教授不在，年輕氣盛的大學生們為了這個抱崽的機會吵起來了。
楚小川被一群“高山”包圍著有些不知所措，慌張地看向最信任的人，下一秒他便被一雙有力的手抱了起來，視野一下便開闊了。
楚擇燃雙手托舉著楚小川，“夠高了沒有？”
楚小川看著被他超過高度的“叔叔”們，興奮地踢腿，沖著籃球框發號施令：“丟球球！”
楚擇燃把他抱到籃筐下，小朋友只需一伸手便能將籃球扔進筐裏，“哐當”一聲籃球入筐落地，周圍頓時爆發熱烈喝彩。
“哇！小川好棒！灌籃高手誒！”
“比他爸爸厲害多了！”
“小川教教我好不好呀？”
“……”
“叔叔”們的熱情過剩，楚小川有些害羞，抱住爸爸的脖子將臉埋下來，兩只眼睛笑得亮晶晶的。
楚擇燃摸了摸他後背，見時間差不多了，跟隊友們打了聲招呼，拿上東西就走了。
隊友們雖遺憾，但也理解他，紛紛向楚小川告別。
楚小川趴在爸爸背上，下意識禮貌地跟“叔叔”們揮手說拜拜，他還沈浸在丟球球的成就感中，這會兒就離開又舍不得了，但是突然想到什麽，又有點高興。
“爸爸，去找爹咪嗎？”
“不是。爹咪在出差，帶你去吃飯，想吃什麽？”
“……”楚小川有些失落地低下頭，楚擇燃等了一會兒，幾秒後，聽見他清脆地回答：“烤肉肉！”
“又吃烤肉，”楚擇燃嗤笑一聲，“你還想便秘是不是？”
“……”
話雖如此，楚擇燃還是帶著兒子到了烤肉店，只不過烤好的肉全放在他面前的盤子裏，楚小川的小碗則可憐兮兮地裝著生菜水果和店裏特質的蜜瓜。
這孩子管不住嘴，上一次趁杜鳴川不註意把整整一盤肉吃光了，結果便秘兩三天，去醫院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折騰得全家筋疲力盡，自那以後杜鳴川便開始嚴格管控他的飲食。
“爸爸爸爸爸爸……”楚小川捧著碗，眼巴巴地看著大口吃肉的楚擇燃。
“叫爹咪都沒用。”楚擇燃頭也不擡，“要是他知道我瞞著他給你吃肉，我未來一個月只有沙發睡。”
“小川的床～”可以分你一半。
“誰稀罕跟你睡，”楚擇燃將蜜瓜卷進撕碎的生菜片，塞進楚小川嘴裏，“流口水又尿床。”
楚小川想說自己已經不尿床了，但嘴裏的食物太滿，他忙著嚼沒空說話，只能哀怨地盯著爸爸碗裏的肉肉。
“你好。”
一道甜美的女聲傳來，楚小川擡頭，是兩個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孩，散發著香水味的手輕輕捏了捏楚小川的臉蛋，“小弟弟真的好可愛，跟哥哥一起出來玩嗎？”
楚擇燃太過年輕惹眼，不熟悉的人根本猜不到他跟楚小川的關系，兩個女孩已經觀望一段時間了，其中一個將手機遞給楚擇燃，“要不要加個聯系方式，我們知道很多好吃又好玩的店哦，可以帶小弟弟一起去。”
“不需要。”楚擇燃眉心攏了攏，將楚小川抱起放在大腿上，低頭問，“吃飽了沒有？”
楚小川好似沒看見他爸眼裏的暗示，傻乎乎地指著碟子，“肉肉，還有好多。”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推了遞手機的那個一把，笑道：“不介意的話能拼個桌嗎，小弟弟還想吃什麽呀，姐姐請客好不好？”
楚擇燃把筷子一放，“我們吃完了。楚小川，走吧。”
楚小川扒在飯桌上，仰頭看著他爸，一臉天真無邪地指著堆滿烤肉的碟子，“肉肉。”
兩個女孩看到希望，一個勁誇小弟弟好可愛，一邊就要叫來服務員再上些菜，楚擇燃想阻止，她們便說是給小弟弟點的。
楚擇燃的臉黑得不行，拿起楚小川的小碗，挑了塊嫩肉用筷子碾成小塊，妥協道：“就一塊。”
楚小川挪著小屁股貼近他爸，迫不及待地張嘴等著，嘴角邊晶瑩剔透的哈喇子都要滴下來了，楚擇燃將小碎肉包在小片的生菜裏餵給他，一臉嫌棄地用手指刮走那滴口水。
“吃吃吃，後果自負啊。”
楚小川才不管他爸怎麽說，一手捂著嘴，鼓著腮幫子幸福得直踢小腿，腦袋上的呆毛一晃一晃的。
兩個小姐姐被可愛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道：“別這麽嚇弟弟嘛，小孩子愛吃多正常，當哥哥要有耐心啊……”
“爸爸！”
楚小川突然清脆地叫道，急匆匆咽下嘴裏的東西，指著桌上剩下的東西，“給爹咪，打包包！”
楚擇燃一邊的眉毛挑了挑，這臭小子有肉吃才肯配合。
兩個女孩被這一聲驚住了，面面相覷，“小弟弟，這不是你哥哥嗎，你叫他什麽？”
“爸爸！”楚小川眼睛直勾勾盯著楚擇燃包肉的手，張開口指著自己嘴催促，“爸爸，啊，啊。”
“……”
兩個女孩一臉尷尬，說了聲抱歉就匆匆離開。
楚小川捧著臉專心致志地吃肉，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爸爸，還要肉肉。”楚擇燃給夾的那塊肉吃完了，楚小川推了推他胳膊。
“說好就一塊。”
“……”
楚小川盯著他爸，忽然兩只小手攏在嘴邊，用氣聲道：“爹咪——”
楚擇燃一頓，瞇起眼，“你什麽意思？”
“要跟爹咪說，有阿姨，找爸爸。”
“……”
楚擇燃側過身正對他兒子，擺出談判的架勢，“幾塊肉，你說。”
楚小川低頭擺了擺自己的手指頭，然後張開兩只手，“十！”
“想得美，”楚擇燃揉亂他的頭發，“頂多再兩塊。別跟我討價還價，你會告狀，我也會，叫你爹咪把零食都收起來。”
楚小川用手把頭發扒拉整齊，深思熟慮後，朝他爸比了個“耶”，“兩塊！”
父子倆達成協議。
吃完烤肉一大一小回家洗澡，浴缸裏裝滿水，楚小川坐在楚擇燃懷裏，捏著一只橡皮小鴨子玩，楚擇燃則細心地給他的頭發打泡泡。
楚擇燃學業和事業都處於要緊關頭，平時楚小川要麽跟著杜鳴川要麽跟著爺爺奶奶，他只有節假日能陪兒子玩一玩，而且大多時候會有杜鳴川在旁看著，楚小川很少會有和爸爸相處一整天的機會，一天下來玩得很興奮。
楚擇燃原本還擔心自己一個人制不住他，但楚小川比他想象的乖。
杜鳴川教得很好。
想到杜鳴川，楚擇燃幫楚小川洗頭發的動作慢了下來，楚小川用小手挽了一捧泡泡堆在橡皮鴨子的腦袋上，忽然道：“爸爸，我愛你。”他舉起橡皮鴨子，“有小鴨子頭上的泡泡那麽多的愛你。”
楚擇燃一楞，跟兒子四目相對，耳尖發熱，“……哦。”
楚小川等了半天，就等來一聲哦，有些不滿意，低下頭搗鼓了會兒，又道：“爸爸，我從這裏，”他將兩條腿伸直，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腳指頭，然後順著腳指頭往上一直到腦袋，把他濕漉漉的呆毛撚起來，“到這裏，有這麽多愛你。”
他期待地看著爸爸。
楚擇燃眨了眨眼，片刻後，鄭重點頭，“那，謝謝你？”
“……”
楚小川的手洩氣地落進浴缸裏，濺起小水花，任由楚擇燃給他把頭發沖幹凈，楚擇燃過了會兒才發現兒子不對勁。
“怎麽了？”
楚小川撅了撅嘴：“我想爹咪了。”
每次他跟爹咪玩這個游戲，爹咪會說他有全世界的泡泡加起來那麽愛他，還有從地上到月亮那麽遠的愛他，爸爸一點都不懂他。
可是爸爸會抱他丟球球，還會偷偷請他吃烤肉。
這麽一想楚小川小朋友決定原諒笨笨的爸爸了。
說者無心，楚擇燃卻被兒子這一句話勾起了心裏的惆悵，杜鳴川需要出差一星期，這才第一天他就受不了了，匆匆給兒子擦幹身子穿上睡衣。
晚上睡覺的時候，楚小川悄咪咪推開爸爸和爹咪的臥室門，楚擇燃只開了盞床頭燈，正在看手機。
聽見動靜，他立刻將手機藏起來。“怎麽還不睡？”
楚小川抱著自己的小枕頭揉眼睛，“爸爸，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楚擇燃左右擺了擺食指，“不行。楚小川同志，你已經是個整整三歲的男子漢了。”
楚小川：“爹咪說，我是寶寶。”
楚擇燃：“你爹咪只是在安慰你，你爹咪的寶寶只有我一個。”
楚小川懵懵地眨了下眼，被他爸大言不慚的話驚得頭腦都清醒了，楚擇燃下床將兒子連人帶枕頭拎起來，送回房間，“趕快睡覺，多睡幾次爹咪就回來了。”
楚小川聞言馬上蓋好被子閉上眼。
楚擇燃對著手機一直到淩晨三點，鬧鐘一響，他立刻發起視頻通話。
對面很快就接起來了，那頭陽光明媚，明凈的酒店房間，杜鳴川俊眉秀目，肌膚白皙透亮，時光仿佛在他身上停滯，他揉了揉眼睛，看著楚擇燃笑起來，“剛醒你就打來了，怎麽還不睡？”
楚擇燃發現他揉眼睛的動作跟兒子幾乎一模一樣，心裏熱乎乎的，然而隔著手機仍是難以排解思念，他靠近手機，嘟囔道：“還有多久才回來啊，我好想你……”
“怎麽比兒子還會撒嬌，”杜鳴川也朝鏡頭靠近了些，柔聲道，“我爭取早兩天，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小川乖不乖？”
楚擇燃點點頭，“他也想你。”
“告訴他我很快回去，他昨天吃了什麽？”
“……就是些蔬菜水果什麽的，我都按照你寫的單子來的。”
“真的？”杜鳴川太了解他了，頓時開始懷疑。
楚擇燃被他盯著，幾乎瞬間就忍不住說實話，但是想到跟兒子的約定，還是閉嘴了，“我倆打電話，你老問他做什麽，平時也天天在一起啊。”
杜鳴川無可奈何，“兒子的醋你也吃？”
“我吃。誰的醋我都吃。”
“好吧，那你昨天做什麽了？”
楚擇燃把昨天的事挑好玩的說給杜鳴川聽，一邊看著他起床換衣服、洗漱，不知不覺間俊臉快要貼在屏幕上了，恨不得通過手機穿越過去到杜鳴川身邊。
“對了，”他突然想到，“洗澡的時候小川怪怪的。”
“嗯？”
楚擇燃把倆人在浴室裏關於“有多愛”的對話轉述給杜鳴川，當然沒有楚小川小朋友親身演示那樣形象生動，但杜鳴川聽完依舊笑得直不起腰。
“那是我給他念的一個繪本！”杜鳴川好不容易忍住笑，扶著腰，“他很喜歡，每天都要說一次，你那麽回答，他肯定是失落了。趕緊去補補吧，年輕爸爸。”
楚擇燃被他話尾那微帶暧昧的語氣撩得腹下一緊，翻了個身抱住杜鳴川睡過的枕頭，兩個人又聊了好一會兒，直到杜鳴川不得不去參加講座才掛斷。
楚擇燃更想他了，左右睡不著，去兒童房裏給楚小川蓋了蓋被子，又處理了會兒工作，天快亮才睡過去。
睡夢中楚擇燃感到胸口憋悶，夢裏有只胖貓趴在他身上，用尖爪子戳他的下巴。
楚擇燃睜開眼，楚小川正趴在他胸口，晃著兩條小腿在翻一本繪本，翻頁時繪本的紙頁刮蹭著楚擇燃的下巴。楚擇燃微仰頭看了眼繪本，就是昨晚杜鳴川提到的楚小川的最愛，叫《猜猜我有多愛你》。
“爸爸，太陽公公要來曬屁股啦~”楚小川發現他醒了。
楚擇燃又閉上眼，“嗯，正好爸爸屁股缺鈣。”
楚小川：“爸爸，想聽故事。”
楚擇燃：“好，你給爸爸念。”
“……”
這還是第一次不是大人給他念故事，而是他給大人念故事，楚小川小朋友頓時燃起了熊熊的責任感，一字一頓字正腔圓地給爸爸念起繪本故事，他並不認識多少字，但這故事杜鳴川已經給他念過無數遍，楚小川都會背了。
“念”到最後一段，楚小川有些不確定有個字自己“念”對沒有，他悄悄擡眼看爸爸，楚擇燃一手搭在他後背，呼吸均勻，又一次睡過去了。
楚小川偷笑地用手戳他爸熬夜長出的胡茬，“爸爸是大懶蟲~”
他翻了個身，躺在楚擇燃身上，也開始打哈欠，“哈——小川是小懶蟲~”
靜謐的晨光中，父子倆一個壓著一個，姿勢一致地熟睡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