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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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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噩夢

一個多月前的那場戰役上,西格被阿普頓和林麟救起時,並不是完全沒有意識的。

事實上,有痛覺屏蔽在,即使他身體被女王捅了個對穿,但意識其實相當的清醒。

他當時跟回光返照似的,指著一旁的黑寡婦蜘蛛的屍體,啊啊了兩聲,把前來救他的兩個同伴給嚇了個不輕。

但還是順了他的意,把那個已經涼透了的蜘蛛屍體也帶回了星艦上。

西格的身體有部分就是用黑寡婦蜘蛛的血液提取物修覆的,長達數十年的寄生,使他身體的某一部分早就和蜘蛛融合。得虧他是當時還是太子殿下的羅莎蒙德的表弟,才讓在場從軍官到醫生,所有人對他身體的變異守口如瓶。

滿血覆活的西格繼承了黑寡婦蜘蛛的某些能力——每一只王蟲都有其特殊的能力。

巨蟬的特殊能力是脫殼,關鍵時刻可以保命,且脫殼後,短時間內,身體素質和精神力能得到巨大的提升。

黑寡婦蜘蛛的能力則是吐絲。

初經人事的少年,足足睡了一個晚上加一個白天。

大概在第二天早上時,所有人就都知道了,他們遲遲未露面的慶功晚宴的主角,一整晚都在教皇的寢殿裏。

至於做了什麽?

所有人都有看法,所有人都不敢說。

只是彼此間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麽美的容貌,很難不叫人起些什麽特別的心思。

就連一直以來深居簡出,不常露面的教皇,都難以招架他的魅力。

新任聖子阿廖沙,他啊,可真是個妙人……

眾人談論的主角,此刻卻仍在酣睡。

他睡夢中好像也在遭遇什麽苦楚似的,眉頭緊蹙著,時不時就要流下幾滴眼淚。

明明在昨晚的情/熱中,他一聲不吭,表現得那麽堅強。

傅靜思有些心疼地摩挲著他破裂的嘴唇,那是他昨晚上動情時咬破的,現在已經結痂了,紅紅褐褐的好不可憐。

沒過多久,傅靜思眼尖地發現,阿廖沙的眼皮似乎抖了抖。

這是蘇醒的跡象。

於是趕緊坐回一旁的單人沙發裏,收起羊角,又將瞳孔變成圓形,擺出一個傲慢的、高高在上的姿態,對著剛剛轉醒,尚還迷茫著的阿廖沙說道:

“醒了?感覺如何?我的聖子。”

傅靜思翹著二郎腿,雙手指尖交叉,以一個慵懶而放松的姿勢,臥在華貴的胡桃木制成的扶手椅裏。

好像覺得還不夠傲慢似的,他微微仰起頭,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笑,目光陰森地打量著柔軟床鋪上,正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的少年。

很久,房間裏沒有一個人說話。

而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昭示著床上人並不平靜的內心。

傅靜思則悠閑地換了個姿勢,他一手支起下顎,另一只手緩慢地敲擊著扶手上的立體玫瑰雕花,好像那是什麽了不得的古董似的,大拇指上的祖母綠扳指在昏暗的月光下依舊透出惑人的熒光,讓人一看便知那才是真正價值連城的古董——教皇之戒。

昨夜,因為阿廖沙那聲呼喚,使潘神真名裏的誓言即刻兌現,傅靜思瞬間神降到了教皇的身上。

傅靜思被他帶著落座,今天的家庭聚餐非常私密,到場的只有傅靜思剛剛猜的那些人。

第一次舉杯是尤加利的皇帝爸爸,他以父親和姐夫的身份,祝福了尤加利和錫蘭的愛情。

先不說害羞的尤加利和別扭的錫蘭,傅靜思和李雲門反倒對視一眼,特別給面子——被大家長承認,何其有幸成為皇親國戚——他們在彼此的眼裏看到了這句。

第二次舉杯,是傅靜思說了今天發生的事,他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並邀請瓦莉婭皇後和她英年早逝的閨蜜聊聊天。

“她非常想念你,讓我代為敬你一杯。”傅靜思說。

瓦莉婭皇後放下了所有心結,也承諾會給小唐一個新的身份。

“當然。”她說,“或許他可以先去讀個老年大學——不好意思,沒有侮辱人的意思,只是他讀書學習,也許真的能成為第二個科學怪人呢。”

李雲門聽著來了興趣,他們集團的仿生人進步到了這程度,他堅決不承認是傅靜思的父親唐先生的智慧。

他提議讓小唐去他那裏當助手,傅靜思不置可否。

第三次舉杯,是傅靜思告訴大家,太子殿下的副本,也就是和尤加利那次一起被上傳的、後來被瓦莉婭皇後親自交給傅婧的意識數據,他在應許之地裏過得很好,和傅靜思的父母成為了一家人。

瓦莉婭皇後的眼淚頓時就下來了。 他以前還要裝清冷、裝矜貴,現在是一點兒也不裝了,老是扯著嗓子指使傅靜思伺候他、替他幹活。

只要一聽到羅莎蒙德叫他大名,傅靜思就頭皮發麻。

傅靜思猜測,可能是高貴的太子殿下無法忍受自己曾被一個五大三粗的alpha——也就是傅靜思自己——臨時標記過這件事,所以才總是找茬。

非常令人難以置信。

瓦莉婭知道他們昨天晚上沒回家,大概率是整夜都在外面廝混,她不關心這些。

反正只是一時的。

這個年輕人,他真的有一點巧妙。瓦莉婭想。

把她的大兒子迷得神魂顛倒,正常情況下,瓦莉婭覺得自己悄悄弄死他都不算太過分。

但那麽巧的,她心愛的小兒子竟然也喜歡這個人。

瓦莉婭確定,尤加利非常喜歡傅靜思。

或許只是單純的物品意義上的喜歡,但能叫尤加利睜開眼睛這一點,已經足夠讓瓦莉婭在這一段時間善待他了。

之後,如果尤加利能康覆,她或許會考慮讓他們和平分手,不對傅靜思下手。

如果尤加利一直好不了……那麽傅靜思必須一直留在這裏。

瓦莉婭希望每天都能看見她的小天使睜開眼睛。

這麽想著,瓦莉婭和善地和傅靜思聊了一會兒,成功從他口中得知,他和羅莎蒙德昨晚一起放了煙花。

這個關鍵詞觸動了瓦莉婭本就緊繃著的神經。

她表面不動聲色的,心裏卻暗暗下定決心:必須好好教訓羅莎蒙德一頓了。

為他日益淡忘自己的錯誤。

·

晚飯的時候,羅莎蒙德終於下來。

傅靜思偷偷給了他一個wink,是在邀功,告訴他自己下午有圓滿地完成任務。

傅靜思只知道整個下午天空雖然很陰沈,但他和那對母子相處得還算不錯。

羅莎蒙德朝他笑了笑,笑容有一點勉強。

因為他總覺得他母親不會那麽好說話。

果然,晚餐進行到一半,瓦莉婭突然提了一些家族生意上的事,她用的是英文,沒有避諱傅靜思的意思。

但傅靜思完全聽不懂。

那些覆雜的人名、生意、誰和誰是親戚關系,他完全聽不懂。

傅靜思註意到,從瓦莉婭開始講這些事情開始,羅莎蒙德的情緒就不太高漲。

甚至可以說是非常低沈。

當她提到“說起來,那個弗裏德裏西家族的小兒子,那個叫做艾爾文的,聽說他上個月剛出獄,你知道這個消息嗎?”的時候,傅靜思看到,羅莎蒙德的臉上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下頜線繃得很緊,嘴唇抿成了一條縫。

原本要叉起一塊牛排的手也頓住。

羅莎蒙德沈默片刻,回答道:“知道,我知道這個消息。”

“你有什麽想法嗎?”瓦莉婭笑瞇瞇地問。

然後是更久的沈默。

餐桌上的氣氛明顯不太對,傅靜思察覺到了。

他也如坐針氈,正想著要不要找個什麽由頭岔開話題的時候,羅莎蒙德把刀叉放在桌上。

他面無表情地問他的母親:“您希望我怎麽做,你不妨直接告訴我。”

瓦莉婭輕笑兩聲,說道:“我收到了一張晚會的邀請函,為了慶祝他出獄。我想既然你恰好在這個時候回了德國,你應該替我去看看?”

——滾回來,羅莎蒙德,我要看你跪在你弟弟的病床前向他懺悔。

羅莎蒙德立刻想起了那天早上,在紅山國家公園,那通陽臺上的越洋電話。

或許,就算他和傅靜思的事情不曝光,母親也還是會在這個時間,隨便找個什麽理由把他叫回來。

她不會放過我的。羅莎蒙德想。

他點點頭,說:“好的,我會去的,如果這是您希望的。”

瓦莉婭夫人說:“怎麽問呢?他一直拒絕交流,還老說自己是什麽蟲蟲大人,這孩子是不是腦子裏進寄生蟲了?”

說著,她看向一旁,正在歸納便攜醫療器材的林儀。

林儀無奈地說道:“我當然檢查過他的腦子,目前來說沒發現什麽異常,可能是心理或是精神方面的問題。”

尤加利問傅靜思:“要不你來試試?”

他看出來了,傅靜思剛剛那麽提議,大概是有什麽奇思妙想。不管是什麽,只要不傷害西格的健康,全當是死馬當活馬醫吧。

傅靜思在征得瓦莉亞夫人的同意後,才走到被捆在椅子上的西格面前。

他右手在空中挽了個花,握拳貼在胸前,朝西格行了個眾人看不懂的禮,然後以舞臺劇般誇張的詠嘆調,大聲說道:“我尊敬的蟲蟲大人,這些愚蠢的人類不明白您的偉大,竟然如此對待您。”

這副諂媚的樣子,就好像剛剛動手捉住發癲的西格,把他用麻繩捆在椅子上的人,並不是他傅靜思一樣。

屋裏的幾個人都驚呆了,還是一直站在角落裏不發一言的管家,見機扯下了塞在西格口中的帕子。

西格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倒是個聰明的人類,說吧,你想知道什麽。”

他這與平常陽光開朗大alpha形象不符的冷漠,讓尤加利心裏一緊。

突然就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感。

卻聽傅靜思開門見山地問道:“請問蟲蟲大人,您是什麽蟲?”

西格歪了歪頭,他思考了半天,回答道:“忘了。”

尤加利:“……”

想多了,他哥腦子還是傻的。

傅靜思並不氣餒,他打開智腦,彈出光幕,播放他早就下載好的一個有關昆蟲的APP。

傅靜思:“是螳螂嗎?”

西格:“不是。”

一開始,西格還只覺得這個能力很中二,很像什麽超級英雄的設定——雖然這個劇本裏的超級英雄是傅影帝而不是他弗萊明——召喚AI查看完圖鑒後,西格終於明白了這個能力到底是個什麽作用。

弄清楚的同時,西格人也崩潰了。

什麽狗屁的王蟲的特殊能力,這不還是為傅影帝做嫁衣嗎?

西格真的一整個大崩潰。

莎蒙德的下巴,心疼地問道。

羅莎蒙德猛地一怔。

難道尤加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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