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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開始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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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開始打臉

懸吊著富麗絲絳的大床上,阿廖沙靠在黑影的懷裏,睡得正香。

他的手虛虛握住小羊公仔的角,即使是在睡夢中,臉上也一直掛著甜甜的微笑,偶爾還要呢喃幾聲無意義的詞匯。

祂只是安靜地垂眸看他。

阿廖沙真的很聰明,他敏銳地觀察到祂的身形在虛空神殿中凝實不少,判斷出在這裏,自己能觸碰到祂的身體,於是提出了想在祂的懷裏睡上一覺的請求。

他是那麽的可愛又可憐,祂沒有理由拒絕。

於是小小的孩子如願以償地窩在祂的懷裏,美美地進入夢鄉。

這個世界裏作為舊神的傅靜思,並不需要睡眠,因此,他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用於思考。

思考為什麽阿廖沙會長著和阿繆一模一樣的臉這件事。

上一個世界,npc失憶模式下的自己,的的確確愛上了阿繆。

甚至在恢覆記憶後,傅靜思曾寄望於他也是個演員,讓刀樂去查,結果就是,阿繆真的只是一段數據,只是某個劇作家筆下的虛擬人物。

傅靜思不是敢做不敢當的人,他選擇耗費巨額積分去延續那個本該在結局一刻就徹底停滯封存的劇本世界,就是為了無愧於自己的內心。

他在那裏過完一生,完成對阿繆的承諾,之後的日子仍要為自己而活,所以這一次沒有選擇容易出意外的獨立劇本。

可是為什麽,在一個普通劇本裏,還會出現這樣的巧合?

不,不是巧合。

一切就像是專門為他定制的。

靜下來之後,傅靜思突然想起了一些細節,這讓他感到一陣惡寒——忽略掉那張與阿繆一模一樣的臉,年僅十歲的小阿廖沙性格像極了記憶中的另一個人。

尤加利·艾梅洛德。

那個乖巧的、狡黠的、是非分明且正義感十足的小王子。

同樣非常粘人,卻在八年前永遠長眠的小王子。

傅靜思的小王子。

……

傅靜思摟著阿廖沙看了很久,想了很久。

時間緩緩流逝,在感受到一股光明之力來勢洶洶後,傅靜思明白,他的第二個劇情點來了。

原劇情裏,男主喚醒舊神引發星象異動,墨菲主教受命來到山羊小鎮調查此事,他令聖騎士軍團逐一排查全城,最後卻在分教廷的藏書室裏,找到了昏厥過去的男主——原劇情中的舊神神力微弱,只夠給饑寒交迫的男主變出一條小毛毯。

在親眼見到男主使水晶球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後,墨菲主教不顧歐文神父的阻攔,以他無法照顧好這樣天賦異稟的孩子為由,強硬地將男主帶走,轉入摩卡城分教廷。

摩卡城作為瑰夏公國的三大主城之一,有著不同於山羊小鎮的繁華熱鬧,那裏也是男主的老家。

在摩卡城,他結識了自己的初戀、後來會成為大魔導師的後宮。

後陰差陽錯與自己的哥哥、他父親與其夫人嫡出的長子、同樣是後宮之一的武士因緣邂逅。

再加上游歷途經此地的祁門公國大皇子,男主一共會遇見三位未來的後宮團成員。

八年間,男主一邊與各類人產生深厚情誼,他們將是未來男主手中最為聽話的旗子;一邊在舊神的教導下將全系魔法融匯貫通,為之後在聖子選拔上脫穎而出打下堅實基礎。

到那時,舊神會因為過度消耗神力而再度陷入長眠。

只不過,現在占據神格的人是傅靜思,他有掛在身,神力比原劇情中的舊神要強上不少。

光是為了阿廖沙這張肖似愛人的臉,和他像極了故人的性格,傅靜思也不可能真的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深淵。

估摸著外界應該已經天亮,傅靜思輕輕喚醒仍在熟睡中的小孩。

“爸爸……”阿廖沙跪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軟軟地說道,“我睡得很好,您呢?”

“同樣很好。”祂回答道。

祂神念一動,臥室裏的光線隨之明亮了一些,剛好是柔和的,不會讓小孩感到刺眼的程度。

祂告訴阿廖沙,墨菲主教攜一隊聖騎士軍團到訪山羊小鎮。

阿廖沙反應很快,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祂的意思:“您希望我借此機會離開這裏,去摩卡城分教廷嗎?”

祂說:“是。在那裏,你會得到更好的資源和教育。”

阿廖沙說:“您會和我一起去嗎?”

祂說:“當然。”

“好。”阿廖沙笑得眉眼彎彎,“只要能在您的身邊,我就什麽也不怕。”

傅靜思都快被小孩給可愛死了,他特別想伸手捏捏阿廖沙的臉頰,卻又不得不保持住高深莫測的舊神形象。

“以及你要教訓那些欺負你的預備神官的事,”祂說,“仔細聽吾安排……”

·

“神父,我請求、請求您,將我送走吧!我再也無法忍受這些欺負了……”

禮堂亂成一團。

歐文神父臉色大變,他低聲吩咐一些低階神官去維持秩序,盡量安撫好騷亂的人群,無論如何也要把禮拜正常做完,然後頂著墨菲主教審視的目光,一把抱起已經暈厥過去的阿廖沙,疾步往外走。

墨菲主教立即跟上。

他們來到聖器室,這裏是專供神職人員換衣服的地方。

歐文神父把阿廖沙輕輕放到床上,見他仍在昏睡,布滿傷口的小腳已經在剛剛的治療中恢覆,便沒有刻意叫醒,任他繼續休息。

“歐文神父,我不得不懷疑,你是否有能力為教廷培養好這些珍貴的,或許將會成為聖子候選的預備神官。”拖長了音調的滑膩男聲從身後傳來。

歐文神父豆大的汗水往下流。

他閉了閉眼,強行調整好表情,然後才轉身面對一臉興師問罪的墨菲主教。

“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歐文神父滿臉堆笑,“或許是阿廖沙貪玩,摔進了許願池裏,他渾身濕漉漉的,多虧了您的披風才得以禦寒。”

歐文神父微微躬身奉承著,作為主管這一片區域的主教,墨菲主教擁有罷免神父的權利。

歐文神父從普通神官爬到分教廷主事人的位置,也不過八年,他如今正直壯年,還想繼續往上走,哪敢輕易得罪頂頭上司?

墨菲主教輕蔑地瞥他一眼,從鼻子裏噴出一聲不屑的輕哼:“哦?可是我明明聽見,這個可憐的孩子,他說他被人欺負。”

“這個……”

“這個,我們還是再聽聽別的說法吧。”

隨著墨菲主教一聲令下,幾個聖騎士立即動身,沒一會兒,就把剛做完禮拜的其餘預備神官們,和負責他們的專職神官全都叫了過來。

不大的聖器室裏,烏泱泱站了十幾號人。

歐文神父蹲在一個年紀稍大的預備神官面前,握著他的肩膀,和藹地說道:“孩子,告訴我,你們所有人,都和新來的阿廖沙相處很好,是嗎?”

他手上的力道很大,那個被他問話的孩子像是被扼住脖子般,眼神閃躲,囁嚅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歐文神父還想繼續問,卻被墨菲主教的兩個近侍以不容拒絕的姿態架開了。

“恐怕以這樣誘導的詢問方式,我們並不能得到真相。”墨菲主教嗤笑一聲,他來到這個已經被嚇得不輕的孩子面前,擡起右手,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食指上便無端升起一簇小小的金色火焰,“孩子,我必須把提醒你,教廷戒條要求每一位神職人員都擁有誠實的品格,包括預備神官。”

墨菲主教的食指伸到他的鼻子下面:“如果你撒謊了,那麽我想,光明神會允許我使用一些手段,作為給不聽話的孩子的懲罰。”

火焰在鼻息下瘋狂跳躍著,高溫熏得人眼睛生疼,那孩子終於忍不住,哭著尿了褲子。

墨菲主教後退一步,嫌惡地皺了皺眉,不再去看那個哭得稀裏嘩啦還淌著尿液的孩子,轉而把目光移向了一旁,打量著其他噤若寒蟬的小孩。

這一次,他右手的五根指頭上,都冒出了金色火焰。

墨菲主教微微一笑:“有誰願意主動回答問題嗎?”

壓抑著的哭聲中,一個小孩戰戰兢兢地說道:“我們,我們沒有打他……”

“我們只是、只是搶了他一點面包……”

又有一個聲音說道:“還有把他的床鋪弄濕……但是他根本不睡在床鋪上……”

“他每天晚上都會出門……”

“我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斷斷續續的,孩子們一邊哭,一邊事無巨細地交代起這些天,他們對於阿廖沙的惡劣行徑。

最後又都哭哭嚷嚷道:“我們真的沒有打他,他腳上的傷……”

“腳上的傷是我自己不小心。”

虛弱的童聲把眾人的註意力拉回角落的那張床上。

就在墨菲主教審問那些預備神官的時候,阿廖沙在祂的呼喚下幽幽轉醒。

他撐起身子,靠坐在床頭,輕輕喘著氣,氣若游絲地解釋道:“他們的確沒有打我,只是不給我飯吃,也不讓我睡覺,這些天,我都是悄悄睡在藏書室裏。”

“藏書室很冷。”

“早上我太餓了,腦袋暈乎乎的,又趕著去禮堂做禮拜,一不小心就摔進了許願池裏,被池底的錢幣劃傷了腳。”

所有人都沈默地看著阿廖沙,等他慢慢說完。

除了阿廖沙,傅靜思在人前基本就是隱身狀態,他此刻正站在床頭,微微附下身,貼在阿廖沙的耳邊,指導他該如何演戲,好博取這些大人的同情。

接著眾人就看見,臉色蒼白如雪的小孩,垂下眼眸,睫毛上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小聲卻清晰地說:

“但我想,要不是怕歐文神父看到傷痕後責怪,他們是會動手打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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