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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換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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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換地圖

此話一出,倒顯得歐文神父是個徇私舞弊包庇惡行的人。

墨菲主教帶來的人紛紛用譴責的目光看著他。

歐文神父有口難辯,他發誓,他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並且他如果知道別的孩子在欺負阿廖沙,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哪個是金子,哪個是石頭,他還是分得清的。

說完那句之後,阿廖沙再也沒有開過口,他就像是一個被人拋棄的嬰兒,孤零零蜷縮在床上,等待著周圍人的審判——可又有誰會去逼問一個已經如此可憐的孩子?

預備神官們在墨菲主教的恐嚇下完全不敢吱聲;其餘神職人員也緘默著,不願意當出頭鳥;歐文神父倒是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卻被墨菲主教犀利的眼神呵斥住。

傅靜思給阿廖沙設計的人設是經歷校園暴力後敏感脆弱的小朋友,阿廖沙做得很好,他秉持著傅靜思說的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低著頭玩自閉,手指還不停攪動著衣擺。

見阿廖沙一副不願意再交流的模樣,墨菲主教低聲吩咐一旁的近侍去拿水晶球——到底要不要為阿廖沙做主,要做到什麽程度,全看這個孩子的光明天賦有多強。

不一會兒,近侍捧著水晶球回來,墨菲主教接過水晶球,坐到床邊,溫和地勸慰:“孩子,如果那些人都不值得信任,或許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阿廖沙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想離開這裏嗎?”墨菲主教循循善誘,“來,把你的手放到水晶球上,釋放能量,讓它發光……然後我就會帶你走。”

阿廖沙定定看著他,良久,把手放了上去——在墨菲主教看不見的地方,傅靜思把自己的手附在了阿廖沙的手背上。

霎時,水晶球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聖器室裏的眾人紛紛被強光刺激得閉上了眼。

墨菲主教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清脆聲響。

刺眼的強光好一陣才徹底平息,待眾人睜開眼時,就看到墨菲主教白著臉,一個勁兒地往自己手上扔治療咒語——他的雙手血淋淋的,滿是燒傷後潰爛蛻皮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可怖。

連續十幾個治療咒語後,墨菲主教那雙常年養尊處優的雙手,才終於了恢覆原本的樣貌。

歐文神父看了眼滿地的玻璃碎片,問道:“這是……”

被粗暴打斷。

墨菲主教深吸一口氣,看向一臉無辜的阿廖沙:“你有什麽要收拾的嗎?”

阿廖沙搖搖頭:“沒有。”

“那好,我們現在就出發。”墨菲主教居高臨下地看著仍摸不清狀況的歐文神父,輕蔑道,“以你的能力,沒有辦法照顧好像阿廖沙這樣天賦異稟的孩子,他必須跟我一起回摩卡城。”

然後轉向那些呆楞在角落裏的預備神官:“珠玉在前……這些,”他指了指他們,“全部送回去吧。”

短短幾句話,就決定了在場所有孩子的命運。

高的往高處走,低的再次滾回泥潭。

……

歐文神父沒有辦法違抗墨菲主教的命令,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帶走阿廖沙。

事實上,從一位聖騎士端來奶油蘑菇湯,到阿廖沙在他的引領下離開聖器室,坐進停在分教廷門口的馬車,統共只用了不到一小時。

這架馬車原本是用來裝行李的,才剛被人打掃出來,也只夠阿廖沙一個人乘坐——墨菲主教有合乎他制式的專屬豪華馬車,聖騎士軍團則是騎馬。

臨行前,那個將披風借給阿廖沙的聖騎士特意過來告訴他,馬車裏有薄被,讓阿廖沙好好睡上一覺,睡醒就能到摩卡城分教廷了。

阿廖沙點點頭,小聲說了句謝謝。

這個聖騎士是看到了聖器室裏的一幕的,他知道,眼前這個看起柔弱靦腆的孩子,光明天賦強到能使水晶球生出火焰,甚至灼傷一位主教。

到他成年那刻,該是怎樣的驚才艷艷?聖騎士想象不到。

但他知道,未來,這個孩子一定會站在自己難以企及的高度,讓世人仰望。

馬車晃晃悠悠前進著,阿廖沙卻精神氣十足,他昨晚上睡得很好,現在正甜甜的笑著,一眨不眨地盯著祂看。

傅靜思在車廂內布下一層禁制,使外面的人無法聽到車內的談話。

然後逗他:“為何一直盯著吾看?”

阿廖沙有些害羞地垂下眼,又舍不得不去看祂,可愛的笑容像是不要錢似的,大大方方的往外送:“就是想看您……我覺得好像在做夢,您和書裏寫得一樣有智慧,不,比書裏寫得還要厲害。”

他三兩下蹬掉鞋子,翹起小腳丫,細嫩光潔的腳心沒有一點傷痕。

只有腳趾縫裏,還殘留著一點幹涸的血跡。

阿廖沙問祂:“這是什麽?”

早晨,在溝通好計劃後,傅靜思只是輕輕往阿廖沙光著的腳上一抹,等阿廖沙在雪地裏奔跑時,就有粘稠的血液不斷湧出來。

鮮艷的偏玫紅色的血,腥氣十足。

好在禮堂裏人多,充斥著亂七八糟的氣味和濃郁的香薰味道,以至於歐文神父在近距離下,也沒能分辨出那其實不是人血。

“是神血。”傅靜思輕笑一聲,“吾真正的身體,早於上一個紀元就已經隕落,陳列在虛空神殿的某個角落,萬年不曾腐朽。”

“有機會帶你去看,直至現在,血仍是熱的。”

“吾不會真的令你受傷。”

阿廖沙眨了眨眼,突然答非所問道:“就像是那朵花。”

“什麽?”傅靜思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還以為小孩會害羞地捂住臉,又或者是眼淚汪汪要往他懷裏撲呢。

“像那朵您賜予我的弗洛伊德玫瑰,它真的漂亮極了,可惜轉瞬即逝。”阿廖沙覺得很可惜,昨夜,那朵玫瑰沒能在他手中維持太久,沒一會兒就又化為灰燼。

頂著神皮,傅靜思深沈地說道:“孩子,你會發現,這世間沒有什麽是亙古不變的——就連吾,也會在漫長的時光中隕落,然後被另一個神明所取代。”

“可是您現在仍在我面前。”

“吾還能出現在你面前,是因為你信仰吾。當某天,再也沒有信徒時,吾會真正的、徹底的湮滅。”

白色頭發的漂亮小孩抿抿唇,堅定地說道:“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這是原劇情中也有的一幕,出現在八年後男主成為聖子的前一天,舊神殫精竭慮,最後陷入沈睡,男主也曾信誓旦旦要令他覆蘇。

但後來,男主越爬越高,與諸多男人糾纏不清,甚至爬上光明神的床榻時,他再也沒能記起他曾經崇拜的、扶養他長大的舊神。

傅靜思得到這個承諾,比原劇情中早了整整八年。

但他只是笑笑,指尖輕舞,指揮著茶壺倒了兩杯熱茶,將其中一杯推到阿廖沙面前,問他:“那你會怎麽做?”

阿廖沙想了想,說道:“我會成為比墨菲主教還要厲害的人,不用您的幫助也能在手心生出火焰。我會讓所有人都信仰您。”

傅靜思以手抵唇,忍不住輕笑出聲,他的嗓音如大提琴般低沈優雅,許久之後,才溫柔地說道:“那麽,希望到時候,你還會記得今天的話。”

不要成為那個被權利與欲望裹挾的男主。

不要忘記誰是真正憐愛你的神。

因為,能殺死神的,從來不是時間。

是遺忘。

·

摩卡城與山羊小鎮相距不遠,車隊快馬加鞭,黃昏時分便順利抵達城門。

教廷的神職人員向來是不用接受檢驗的,在看到專屬墨菲主教的豪華馬車後,城門的衛兵痛快放行,態度甚至稱得上是殷勤。

等進了城門,馬車停下,墨菲主教親自來接阿廖沙下車——他有意給阿廖沙留個好印象,便打算先帶小孩在城裏逛逛。

早上的天賦測試,墨菲主教沒有料到,歐文神父口中的天資不凡,竟會不凡到如此程度。

沒有經受過系統的學習,不會法術,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光憑體內的光明之力就能使水晶球燃起火焰。

墨菲主教年輕的時候曾任職於中央教廷,後來才被派到摩卡城,成為一方主教。

據他所知,現在的教皇陛下,那位考斯特教皇還是考斯特大主教、甚至是考斯特神父時,都不曾有像阿廖沙這樣外放的光明天賦。

想到這裏,墨菲主教徹底沒有被阿廖沙不慎灼傷雙手時的隱忍的怒氣了——這個乖巧的孩子,他只是不知道要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並非是故意的。

而我應該包容他,最好是讓他信任、依賴我,待我如父。

如果說昨晚,墨菲主教還有些不滿意大主教派他去山羊小鎮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出差,現在,他簡直不能更感謝大主教的決定了。

無它,大主教年事已高,而偌大一個摩卡城,一共有三位主教,墨菲主教只是其中一位。

以大主教這幾年的健康狀況,他根本沒有精力親自培養阿廖沙,勢必會從三位主教中選擇一位,作為未來聖子的老師——是的,墨菲主教可以肯定,不會再有比阿廖沙更具天賦的孩子了,他一定會成為未來的聖子。

而我,如果是作為聖子的老師,我至少應該是個大主教,或者紅衣主教。

甚至是那個位置……

墨菲主教極力控制著面部表情,試圖把所有野心都藏在和藹的長者面具下。

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反而更讓阿廖沙抵觸。

墨菲主教向仍站在車轅處的阿廖沙伸出手,笑著招呼道:“來,孩子,我帶你去看一看摩卡城的繁華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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