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雲琪:孤獨與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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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懂事起,爸爸媽媽就一直爭吵,有的時候媽媽抱著我就要走,我就哭著喊爸爸,有的時候媽媽自己想走,我就哭著喊媽媽。

反正最終的結果,都是留下來,爸爸媽媽在一起,然後隔一段時間在爭吵,重覆的戲碼重覆上演。

有時候我就想這種情況為什麽不能改變一下呢?也沒有受過詛咒,為什麽我們三人走不出怪圈呢?

小學五年級的時候這個怪圈終於被打破了,任我如何哭著喊著叫媽媽,媽媽都不會回來了,我哭了好久,爸爸一直在抽煙,不管我,知道我暈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潔白的天花板,身邊陪著爸爸的助理,連……爸爸都不在身邊了。

爸爸是人們口中的資本家、吸血鬼,每天只知道賺錢,自私、吝嗇,可他還是我的爸爸,他這樣我能怎麽辦。

女人是需要陪伴和安全感的,爸爸給不了,所以媽媽走了。

這是我對這段婚姻下的結論,等我長大一些都佩服我自己的早熟程度,別人的小學五年級仿佛還是屬於無憂無慮的童年,而我已經開始最不喜歡的懂得一些事情的年紀了。

助理冷冰冰的問我需不需要吃東西,我虛弱的擡了擡眼皮,啞著嗓子說:“叔叔,您這不是廢話嗎!”

他冷漠的臉頓時有些抽搐,似乎是難以置信這樣略顯老成的話從我嘴裏說出,又或者是,驚嘆我奢華生活後的不良好家教。

前者還好,後者的話……

呵,我都沒有家,談何教養。

小升初的考試因為這些事情耽擱了,但是我還是進了某所初中,是根據父親的工作選擇的。

離婚之後,他終於有時間去專心工作,步步騰飛。

父親買了新房子,距離我的初中很近,這樣就不用派司機接送我了,這是我的好爸爸。

我本身就不太愛說話,經歷了父母離婚之後更加內向。上了初中以後甚至一個朋友都沒有交到,大概覺得我高冷,有錢,長得又好看,所以故意裝出來的。

類似於這樣的話還有很多,都是我上廁所的時候聽見的,不是特別過分的,我就裝作沒聽見,太過分的,我也只能裝作沒聽見,從他們面前好像傻子一樣走過去,唯一不同的是心裏的難受程度。

我本來想著初中的日子能混一天也就混一天吧,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就住了更大的房子,有了更多的零花錢,念了更好的學校。

偏偏,事不如人願。

走在路上不言不語都能被人盯上。

面前的女生很漂亮,一副勾人的狐貍精模樣,和父親的秘書差不多,放完學路上她擋在我前面,我看了一眼,不太想招惹她,故意側身,經過,沒想到她拽住我胳膊,迫使我面向她。

我躲了一下,明確表明我不喜歡她的觸碰,她好像被我的動作激怒,她楞了一下,轉而笑了,又馬上面目猙獰,再也不好看了。

她上前一步,推了我的肩膀一下:“聽說你很拽啊,名聲都到我們年級部了。”

我最不喜別人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再加上這種動作,她一說完,我就用同樣的動作回敬她,只不過,力度更大。

她似乎難以置信,伸出食指指著以及:“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碰我?”

“你動我,我為什麽不能動你?”我反問,裝出來的樣子比她還不良。

後面有人叫她的名字,是個男生,走了過來,推她書包一下:“回家,有事!”

她向前走兩步,還不忘回過頭來,威脅我:“這次算你好運,以後別再讓我碰見你。”

我回她一個非常不屑的白眼,走得遠了,還能看見她氣憤的跺腳,心中暗爽。

第二天上學,桌子上被放了紙條,我從來都是不開,直接扔掉,這次不例外,沒想到剛下了第一節課,一個男生過來,給我一張展開的字條,上面寫著:我姐腦子有問題,你不必理她。

那個男生就是昨晚叫走挑事女的人,我淡淡一笑,看著他的臉,假裝回憶了好久,一拍桌子:“哦,是你啊!”

那語氣我自己聽著都非常欠扁。

我第一次覺得早熟一點也好,失去了童年的快樂,可也比同齡人更早的成長,在同學之中,好像更能明白他們的幼稚想法,自然也知道怎樣讓他們更難受,或者更痛苦。

我看見站在我面前的人緊抿的唇,對方瞪了我幾眼,轉身離去,原來那人就坐在我右前方。

可是之前真的沒註意過,這人的存在感過低,我這樣想著。

放學時候,那個腦子有病的人竟然又在堵我,帶了三四個男生,手裏拿著棍。

這下有點糟了,硬碰硬一定是吃虧,我快速的計算著逃跑的路線,回家的距離不算太遠,只要跑進最近的小區就可以,那裏的安保會負責接下來的事情。

她示意,幾個小混混把我圍了起來,這情形至少要挨一棍子了。

“怎麽怕了?那你求我一句我就放你回家,說你錯了。”她及其傲慢,我想著要不要好漢不吃眼前虧,今天早上在我面前吃癟的少年又來搗亂了,太好了。

他過來,那個女生立刻不悅了,大喊大叫:“你又來?”

他皺眉瞅著她:“你別亂來,出了事,最後又怪在我頭上!”他進來,扯著我的胳膊,想把我帶出去,那女生用棍子攔住了:“我今天非要出出氣不可!”

她說著,棍子向我招呼了過來,我下意識伸手去擋,沒有預想的疼痛。

“芬易絲,你有完沒完!”替我擋了一棍字的人沖著名叫芬易絲的人大吼,聲音突然出現,連我都被嚇了一跳。

芬易絲卻仿佛更生氣,眼睛本來就不小,這下瞪得快要出來了,拿起棍子在他身上又招呼了一下子,咬牙切齒道:“芬易軒,你好樣的!”

說完一擡手,轉手就走,小混混便跟著她走了,芬易絲像是一個大姐大,若是我是旁觀者的話,大概會覺得她頗有些帥氣。

我意識到名叫芬易軒的同班少年還在我的面前,距離很近,我意識到這一點後,立刻推開他。

我從小就不太喜歡別人的觸碰,異性更甚。

我看著他,張了張嘴,想對他說謝謝,可是張了張嘴,始終覺得別扭,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轉身走又覺得不太好,擡頭看了看他,皺著眉,仿佛我欠了他幾百萬似的,頓時心裏那點愧疚一點都沒有了。

道歉也不是我的風格,轉身欲走。

兩三步,身後極度不悅的聲音傳來:“餵!雲琪你站住。”

我從來就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如果是正常情況的話,我會用比他還欠揍的聲音回敬他,但是念在我欠他一句‘謝謝’,以及一個我最不想欠的人情。

我雖然小,卻也懂得人情世故,人情債難以衡量,最難還。

無奈,我站住,轉過身。

他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笑什麽?”我問他,試圖想在他臉上找出點什麽,最終無果。

他搖搖頭,說道:“沒什麽”但是他也沒示意我離開,一時之間我們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相顧無言。

我盯著他,眼睛眨也不眨,有點不太禮貌。

這是我的又一怪習慣之一,能經得住的生物,至今只有爆爆,是我養的一條狗,除此之外還沒有人能受得住我如此。

但是今天,仿佛多了一個芬易軒。

不由得對他有幾分不一樣的想法。

那天晚上,我獨自回家,較平時有些晚,保姆問我是不是放學的時間改了,我搖搖頭,抱著和我最親的狗狗上樓。

它今天高興得很,我伸出食指敲敲它毛茸茸的腦袋:“我不就是晚回來一會兒嘛!這麽想我呀。”

我把它放在我的房間裏,讓它自己玩,我則拿出書包做作業,累了就摸摸它的頭,等做完了,保姆上樓叫我吃飯,爆爆也歡快的跟著我下樓。

“我爸他今天還是不回來嗎?”保姆點點頭。

有些失望,但是隱隱的心裏竟然覺得還有一些放松,對自己的親生父親。

他若是像一個合格父親那般問我學校如何,和同學相處的如何,成績如何,我會很感動,想想都覺得很感動,說實話我不太喜歡那種感覺。

若是他依然保持他工作時候的嚴厲,我會覺得他根本就不愛我,我會很難過,那是我更討厭的一種情感。

所以索性就不要回來。

每天吃飯幾乎都是自己一個人,實在是有點空蕩蕩。

可以容納十幾個人吃飯的餐廳,最終只有我一個人。

我看了看眼巴巴瞅著我的爆爆,它的眼睛總是濕漉漉的,像是黑色的寶石,非常漂亮,一直盯著我,滿心滿眼全部是我。

我總是能輕而易舉被它弄得心裏暖暖的。

今天也有一個人像爆爆那般看著我,不在意我直視的目光,滿眼全部是我,我也很高興。

從那以後,有著黑寶石一般眼睛的人便經常出現在我面前,不知是他故意,還是我漸漸開始註意他。

名叫芬易絲的人沒有在找過我的麻煩,我也有了我自己的好朋友。

她叫做方穎,開朗又仗義。

初次接觸是在廁所,我郁悶的聽著她們嘰嘰喳喳討論我,心裏厭惡至極,突然她就推門而入。

“有本事去人面前說,幾年了,你們說的不煩,我聽都聽煩了,說到底不就是嫉妒嘛!趕不上她學習好,家世好,長得漂亮就詆毀,真是無語。”

是她說的。

在當時,我們的關系也就是平時咱班裏必要情況說一兩句,偶爾目光對視,笑一下。

我很確定她不知道我在廁所,所以不存在故意為之這種情況。

女生從來就不是好惹的對象,聽到方穎這樣說,自然有人不樂意,言語諷刺一番是免不了的,為避免為我說話的人遭到冷嘲熱諷,我推門出去,拉過方穎的手臂,走出洗手間。

周圍沒有聲響,大概是沒有猜到她們說我的事情時,又被我聽到了。

這個場景,如果是換了背景和人物性別,大概是一部青春校園偶像劇的開頭。

現實情況下,是我和方穎一生友誼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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