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坦白

關燈
第69章 坦白

“我一直等在殿外, 他走了我才進來,”焰丹輕聲道,“放心, 他不會發現的。”

祝驕語塞。

還真是卡點啊?

而且什麽叫不會發現?

雖說是要瞞著敖厭,但在這樣的情形下,他的話怎麽聽都覺得古怪。

明明是正經交易,說得好像在偷情一樣。

焰丹道:“嫂嫂白天好像對我有些誤會。”

祝驕覺得頭皮發麻:“你別這樣叫我。”

“祝驕, ”焰丹從善如流地改了口, 道, “我來只是想解開誤會, 白日太過招搖。”

祝驕欲言又止, 還是忍不住道:“晚上就不招搖嗎?”

萬一被發現,更解釋不清了!

“我知道我們的關系見不得光, ”焰丹垂眸, 道,“你早點休息,改日有機會……或是等你去我那裏, 我們再談。”

話落,他的身形逐漸變淡。

“等等, ”祝驕拉住了他, 道,“來都來了,不是要解開誤會嗎?說吧。”

本就好奇, 真讓他走了, 她怕是要輾轉反側許久才能入睡。

焰丹看了眼她抓著他袖口的手, 道:“你覺得今早那茶水,我是故意為之?”

祝驕松開, 道:“不錯。”

搖曳的燭火中,焰丹眸中的光影明明滅滅,他沈默片刻,道:“是。”

祝驕面露詫異:“你……”

真是故意的?

而且就這麽承認了!

焰丹繼續道:“也是故意牽你的手,還有寫字……同樣如此。”

祝驕對他自爆的行為表示不解:“為什麽?”

焰丹專註地望著她,不知是燭光映入眼底,還是因著眸光亮起,漾出一片笑意。

祝驕突然想到時午的話,心中一震,生出個猜測。

果然下一瞬,他道:“因為我和敖厭一樣……心悅你。”

祝驕頭疼地道:“焰丹……”

“我也喜歡你喚我的名字,所以才告訴了你。”

祝驕不禁退了一步。

焰丹話中帶著遺憾:“我原本可以忍住的,就像在天界……哪怕你和他在一起千年萬年,也不會有生靈發現我的情意,可是為什麽,你要去找我呢?”

祝驕移開了視線。

因為被囚禁,因為捆仙繩。

她想離開,必定要走這一條路。

“你找我就罷了,還問我要赤焰,”焰丹道,“我知道你想利用我,所以我不願給你,更不願和你有牽扯,可為什麽你要告訴我,你不喜歡他?”

祝驕嘀咕道:“那能怎麽辦,我說的是真話。”

焰丹頷首:“所以我沒有辦法再騙自己,也根本不想你們在一起,我了解你們的性子,也知道如何讓你們發生爭執。”

祝驕接過了他的話,道:“才有了今早的事?”

焰丹道:“不錯,我猜到了你不會輕易低頭,卻沒料到他會服軟,更沒料到你發現了我的所作所為。”

是她發現的嗎?

不是,是她的好書靈啊。

祝驕尤為真摯地道:【時午,謝謝你。】

時午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深谙此道,只道:【我也是猜測。】

焰丹見她不說話,眸中有些慌亂:“我知道你們討厭這樣的算計,我連同袍之誼都可以不要,卻怕你怨我,今晚過來不是什麽澄清誤會,而是據實以告,希望能求得你的原諒。”

祝驕哼了聲。

這條龍的確可惡,但這坦率的性子也難以讓人切實地生出仇恨。

且如此看來,焰丹對敖厭算是一片丹心。

若真是觀念向左,大概也不能長久並肩。

只不過……

“說什麽同袍之誼可以不要,因為一個生靈,就能放棄多年的情誼嗎?我可不是什麽好妖。”

焰丹目光幽怨,道:“是啊,秉性惡劣,愛捉弄別人,既不溫柔,更從不會順著誰……但是能怎麽辦,我就是心悅你。”

祝驕咬牙道:“我是在勸你,不是讓你趁機罵我!”

重點在前面好嗎!

焰丹笑了下:“所以你原諒我了。”

“我沒有!”

他也沒有戳穿,道:“遲一些原諒也沒關系,但不能太遲,我對你的私情瞞得了一時,卻不是天衣無縫。”

祝驕覺得他話裏有話:“你想說什麽?”

焰丹直言道:“一旦被敖厭發現,我再不可能留在這裏,也必然會解開獸契,待到那時,我將無處可去。”

“怎麽會無處可去?以你的實力,做個魔尊也不在話下吧。”

“我不像敖厭他們那樣有治世之能,也是不想,”焰丹很是理所當然地道,“所以我想去無虞山找你,你說你有一群靈寵,既然能將它們撿回家,能不能也收留一下我?”

時午默默旁觀,見這條龍雖然膈應他,但也算不上勁敵。

他平靜地道:【祝驕,他比你的年歲大。】

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大很多。】

“我沒撿過你這麽老的,”見他眸光都黯淡了下去,祝驕道,“但你可以搬到山中,我幫你建一座洞府。”

焰丹幾乎是趕在她話落的瞬間答道:“好,就這麽說定了。”

祝驕:“……”

莫名感覺上了賊船。

等等……

“你就這麽肯定我能回到無虞山?”

焰丹道:“在你說幫我建洞府之前,還只是猜測。”

祝驕明白過來,這是詐她呢!

焰丹又道:“所以你問我要赤焰,是想解開敖厭的捆仙繩,對嗎?”

祝驕如同看怪物一般看著他,道:“過往的神魔之戰中,你是軍師吧?”

焰丹謙虛地道:“軍師有很多,我只是旁聽的生靈之一,若說有話語權的,也是祁鈞和皓微,我不及他們陰險。”

他怎麽會忘了給情敵上眼藥呢。

“不過大多數時候,敖厭足以主持大局,”焰丹也記得要出賣自己的好友,道,“我也不及他城府深。”

這樣不及他們陰險,也不及他們城府深的他,如何能承受得住她半點怨恨?

所以還是讓她去憎惡他們吧。

時午道:【他在拉踩。】

焰丹剛好道:“我希望你討厭他們,但我說的也是實情。”

時午:【……】

祝驕對這直白的攻勢有點招架不住。

焰丹勾了下唇,道:“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以後再多給你講一些。”

嗯,爭取把情敵的老底給掀幹凈。

焰丹正要捏訣,想到什麽,道:“敖厭手中不止有捆仙繩,待我查清哪些會有威脅,將它們偷出來。”

祝驕:“……你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啊。”

焰丹並不覺得這諷刺的話有什麽不對,道:“的確,他大概是與我情誼最深的,但也比不過……”

他無奈地笑著,兩步上前,貼近她道:“這都是為了你,你可要記住我的好啊,嫂嫂。”

最後兩字繾綣異常,直像一把小鉤子,鉆入她的心間,撓得她心癢。

祝驕捂住酥麻的耳際,再擡頭時,那撩撥她的生靈已經消失了。

之後的時日,祝驕就後悔聽他的辯白了。

這條龍簡直無所顧忌!

白日裏,他根本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明裏暗裏地勾纏她。

時午揶揄道:【當著好兄弟的面就暗送秋波。】

眼神都拉絲了。

祝驕慌忙背過身去,道:【你別說了。】

時午好似瞧不出她的抗拒,道:【真的不看他一眼嗎?】

【不看!】

時午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即便是獨角戲,也不妨礙那條龍自己拉絲。

就連敖厭,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這許多年來,赤焰燭龍可從未這樣頻繁地過來尋他,他們大多數時候都是互不打擾。

某次午間。

敖厭皺眉道:“你怎麽又過來了?”

焰丹面不改色地扯謊:“我餓了。”

敖厭的眉擰得更深了:“你一條龍,不是一向不重口腹之欲?”

焰丹狀似隨意地道:“你一個魔,不也很少貪戀這些吃食嗎?”

語氣輕松,聽不出半點針對之意。

敖厭目露懷疑,但見對方眸光坦然,沒有絲毫雜念,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此時的桌下,卻如打架一般。

龍尾拂過祝驕的腳踝,蹭過她的小腿,從外側滑到內側,還要繼續向上……

祝驕擡腳,狠狠踩住。

焰丹神色有一瞬的古怪,額上浮出細汗。

然而只安靜了片刻,就像對所有的不適免疫了一般,在她的腳底鬧騰了起來。

祝驕忍無可忍,站了起來。

龍尾隨之消失。

“我吃飽了,”祝驕一指身旁的焰丹,道,“敖厭,以後不許他上桌!”

焰丹垂眸不語。

敖厭的視線在兩個生靈之間掃過,最後看向女妖,道:“怎麽了?”

“你不用管,不肯答應的話就和他另尋去處,別來煩我,”祝驕瞪了他一眼,道,“怎麽,覺得我無理取鬧,覺得我太過刻薄?”

“沒有,”敖厭壓不住笑意,又覺得表現得太過明顯,看起來有點重色輕友,於是輕咳一聲,對焰丹道,“本座早就勸你不要過來,這下連你大嫂也不願了。”

焰丹很快調整好了情緒,道:“我知道了。”

而到了晚間,那條龍就會潛入殿中找她說話,為白日的事道歉,發誓絕不再犯,然後被祝驕趕走。

他的確不再犯,但每一次,都會做些和之前不同,卻又無比相似的事情。

變著法兒地招惹她,把她的火氣挑起又滅掉。

知錯能改,卻沒有完全改。

在被蒙在鼓裏的敖厭眼中,這樣稱得上溫情脈脈的時日,持續了接近一月。

某個清晨,祝驕翻了個身,就見焰丹隔著一臂距離,側躺在靠近床沿的位置,以手支頷,笑看著她:“我們私奔吧,嫂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