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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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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蘇循說要考慮考慮,趙季麟心裏憋屈,但也只能讓蘇循去考慮。蘇循這一考慮就是半個多月,趙季麟終於憋不住問蘇循有沒有考慮出結果來。

蘇循放下正看著的書,一臉嚴肅地望著趙季麟,不說話。

趙季麟被看得發毛,舉手投降道:“行!你要是沒考慮好,就繼續考慮,我不急。”

蘇循眼神又落回書上,半響後,才輕飄飄地說:“到時候我會出席。”

“啊……!”趙季麟一驚,忍著欣喜,說:“這可是你答應的,不能反悔。”

“不反悔。”

聽了這話,趙季麟喜形於色地摟過蘇循,趁熱打鐵地又說:“在電影節期間,把你要主演建安十三年的風聲放出去吧,再幫你安排幾次專訪,好不好?”

蘇循垂著頭神色一黯,又勉強笑了笑,說:“隨你。”

蘇循的表情勉強,趙季麟不是沒有看到,不過,蘇循能做出這樣的讓步,他也是真高興。

關於建安的籌備工作一直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只是因為蘇循這邊一直沒有松口,才沒有對媒體公布。現在蘇循的口風終於松動,不僅可以開始宣傳造勢,而且,他再加把勁說不定就能把蘇循簽下來了。簽了合約,板上釘釘的事,蘇循再想反悔,也要想想違約金的問題。

這個星期天,趙季麟心滿意足地回去了,卻也只興奮了這一個星期。

一星期後,蘇循又說他演不了。

這個雷劈下來,趙季麟整個人都懵了,半天才想起來追問蘇循為什麽。蘇循卻轉身回了屋,他追著蘇循進了屋,才看見原本堆在墻角的那些三國的書都已經被搬走。

蘇循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掩著面,久久說不出一個字。

蘇循的沈痛悲涼,趙季麟不是感覺不到,但是,在他滿懷希望帶來了合約後,在資金、導演、演員們各方面都談得差不多的時候,蘇循又反悔,他不能不問為什麽,他也需要一個理由去跟他的團隊解釋。

“蘇循,給我一個理由,給我一個你不能演的理由。”

“不要問了,好嗎?”蘇循閉上眼,但凡有一點可能,他都願意去飾演,只是這次他真的無法把握周瑜這個人物的感覺。

隨著閱讀地深入,他著迷於那段戰火紛飛涿鹿中原的歷史,更著迷於那個近乎完美的青年將領。

電影雖然叫做《建安十三年》,卻寫盡了一生,從與孫策的相遇,從那個張揚的少年到內斂的青年,這樣純粹、這樣至情至性的人物讓他沈迷,卻也讓他在面對這個人物時無能為力,讓他自慚形愧,無法貼近角色的心理,無法貼近角色的感覺,又讓他如何去飾演。

最終,蘇循都沒有說出為什麽不能演的原因。

趙季麟也不忍心再問,只是兜兜轉轉半年多,得到這樣的結果,他終究不甘心。

“這部電影是為你準備,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趙季麟摟住蘇循,低聲地問,“再試試好嗎?”

蘇循側臉望住趙季麟,眉眼間都是盛不住的哀傷。

時間在兩人間靜默著,在趙季麟以為自己等不到蘇循點頭的時候,蘇循耳語般地說道:“好,為你……我再試試。”

這一刻,趙季麟是欣喜的,不僅因為蘇循說了“我再試試”,更因為蘇循說了“為你”。這一刻,趙季麟終於明明白白地知道在蘇循心裏面,他跟別人不一樣。

趙季麟回去時,一路都想著確實應該再多給蘇循一點時間,這麽多年都等下來了,他不在乎再多等等。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短短的幾天卻差點發生了無法挽回的事情。他收到消息說,趙季陽在一天前動身去了西北的小山村時,他的心幾乎涼了。他敢順著蘇循的意思,讓蘇循一個人留在那裏,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以為趙季陽不可能為了蘇循,千裏迢迢地過去。

對於趙季陽的反常,趙季麟沒有想到,蘇循更是沒有想到,他從來不認為自己重要到可以讓趙季陽剛出獄就來找他,即便清清楚楚地看見趙季陽站在他面前,他也只覺得是黴運當頭地偶遇。所以,當趙季陽說“是為了他而來”的時候,蘇循怔忪地說不出話來了。

蘇循看著站在幾步之外的趙季陽,怔忪地說不出話來。他再不願面對現實,也沒法自欺欺人地說這只是偶遇。

趙季陽又走上前幾步,說:“跟我走。我們談談。”

蘇循定了下慌亂的心神,轉身就想跑。

“跑什麽?”趙季陽拽住蘇循,把人摟進了懷裏,“或者你想回學校當著你那些學生的面,我們慢慢談?”

蘇循抖了下,默默地埋低下頭,直到被趙季陽扔進趙季陽的車子裏,他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更不要說抗拒了。

趙季陽很滿意蘇循的順從,這次他遭了牢獄之災,本來想著早晚要去找趙季麟算賬的,但是,現在看到蘇循不肯跟趙季麟離開這破山村,卻肯跟著他走,心裏又平衡了不少。他倒是想如果蘇循以後一直乖乖地聽話,他覺得就此跟趙季麟井水不犯河水也不是不可以。

他一面讓司機開車,一面把蘇循摟在懷裏上下其手。

蘇循的額頭抵在車窗上,望著車窗外慢慢後退的黃土坡,苦澀地笑了下,原來他的噩夢從來都沒有醒來過。

趙季陽吻上蘇循的臉頰,卻意外地嘗到了鹹澀的味道,他仔細端詳了下蘇循的臉,才發覺原來蘇循哭了。

有那麽一剎那趙季陽的火就上來了,恨不得把人丟下車,想他趙季陽又不是非蘇循不可,想上他床的人更是數不過來,實在沒有必要弄個哭哭啼啼的人回來掃自己的興。

只是他們糾葛了那麽多年,讓他就此把人讓出去,他也怎麽也不能甘心的,何況他跟趙季麟又是水火不容的關系。

趙季陽摸著蘇循的臉,淚水弄濕了他的手,說真的他已經很多年沒見蘇循落過淚了:“哭什麽?”

蘇循閉上了眼,淚水卻像是止不住般地落下來。

趙季陽抽了幾張面紙,胡亂擦了擦蘇循的臉,說:“你再委屈再傷心再哭也沒用。我以前就更你說過我有本事把你捧上天,也能讓你低賤成泥。上趙季麟的床和上我的床又有什麽區別呢?趙季麟對你到底有幾分真心,你我心裏都很清楚。”

說完這話,趙季陽便放開了蘇循,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起來。在他看來,蘇循從來都是他跟趙季麟之間為了給對方添堵的一顆棋子,要是蘇循能認清這個現實,也不會有這麽多麻煩。

車子駛上了高速公路,蘇循的心也越來越涼。不知道該說是幸還是不幸,趙季陽弄他上車後,並沒有鎖死車門。他打開車門跳了下去,不管趙季陽想做什麽,他都無力再承受。

蘇循跳出車外的那一瞬間,趙季陽才回過神來,伸手拉了把,卻只撕下了蘇循的一片衣角。

他大叫著讓司機停車,一個急剎車後,車子又向前駛出了幾十米才停在了停靠帶裏。趙季陽下車,向後面走去,看到躺在血泊裏一動不動的蘇循,他整個人都有些發木。

還是司機看著他老板反常的狀況,問趙季陽要不要打電話報警。

趙季陽點了點頭,只覺得難受得說不出話來,只默默看著他的司機拿出手機打電話報警,交警到了後把蘇循擡上警車,他也跟著上了警車。

一路警笛長鳴,交警似乎問了他些什麽,他也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什麽。直到被突然出現的趙季麟一拳打倒在地上,他才回過神來。

避開了趙季麟踹過來的一腳,趙季陽從地上爬起來,望著被怒火燒紅了眼的趙季麟,指了指手術室的門,說:“蘇循還在裏面,有什麽等他出來再說。”

趙季麟沖上前,拎住趙季陽的衣領把人壓在墻上,吼道:“是誰讓他躺在裏面的?趙季陽!你放過他好不好?”

“你放過他了,我也就放手了。”趙季陽笑了笑,說。

“你……”趙季麟又一拳揍在趙季陽的肚子上,“瘋子!”

趙季陽拍了拍趙季麟的手,說:“再瘋也比不上你。你在他面前扮著情聖的模樣,你覺得他就會相信你愛他?相信一個曾經欺騙他的人,他大概更願意相信我。”

“對,我是騙過他,只不過,從頭到尾他愛上的人是我,不是你。”

趙季陽顏色一變,推開了趙季麟,轉身就往樓梯口走去。

趙季麟痛苦地一扶額後,沖著趙季麟的背影說道:“他對你來說從來是可有可無的,你這樣苦苦折磨他,也是想讓我痛苦。你今天不妨說清楚,到底想要我怎樣才能放過他。”

趙季陽的腳步頓了頓,又轉身走回到了趙季麟面前,嗤笑道:“誰跟你說他對我來說是可有可無的?”

趙季麟錯愕地盯著趙季陽的臉,想從趙季陽的神情上看出破綻來,趙季陽說出這句話來,不管是想表達什麽意思,他都無法相信。

說實話,當年要不是趙季麟勾搭上了蘇循,他也早忘了曾經有過蘇循這個人了。後來再找上蘇循,他也只想包養他,他是真的覺得既然跟了趙季麟,那跟他也是一樣的,而且,真包了蘇循也能落趙季麟的面子,實在是件兩全其美的事情。

但是,蘇循的不願意令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失控了。他更想不到,到了今時今日,蘇循還會不願意到跳車。”

瞧見蘇循躺在血泊裏的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對他來說,也許並不像他以為的那樣是可有可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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