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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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琛所在的辦公室非常幹凈,非但沒有半點血跡,而且辦公室裏每樣東西放的井然有序,連擺放在辦公桌上的書都是一摞疊好,工作白大褂整齊的疊放在沙發上。石琛摸了摸房間櫥櫃,沒有一點灰塵,簡直像有人每天會來打掃。

在這樣的環境裏,這個辦公室實在太奇怪了。因此另外兩間還沒搜,石琛果斷先到這邊來,果然讓他找到好東西。

辦公桌右側擺放的相框,照片和集體照中間的女人一模一樣。女人燙了頭蓬松的卷發,右臉頰有顆黑痣,只是沒穿白大褂,而是穿了套軍裝,自信的揚起下顎,眼睛裏面藏著讓人畏懼的冷漠。

石琛拿起相框,轉手便往地上砸,等他彎身去撿的時候,卻發現只有滿地的碎玻璃渣。

“你別想帶走!”尖利的女聲突然從身邊傳來。

冷不防出現的吼叫,嚇得石琛一下沒站穩,跌坐在地。石琛撿起手電筒,伸手放到辦公桌上,無意中摸到右側的相框,他的手一頓,及時縮手,隨後聽到手術刀紮進辦公桌的聲響。

女聲繼續幽幽傳來:“你們走不掉的。明天,等到明天,你們都得死!”

石琛站起來,拿手電照向那女人。他還沒用手機拍下女人的樣子,照片突然自燃,火苗從中間往周圍蔓延,直到燒燼整張照片,燃燒的同時還飄來女人肆意的大笑。

“草!”石琛用力砸了下辦公桌,忽然想到這會兒還沒出現的溫學,“溫學!你在哪?”

石琛邊喊邊跑出辦公室,一眼看到正在拼命頂住鐵門的溫學,門外的東西力氣很大,已經擠開條不小的縫,有好幾條沒皮的手臂伸進來,要抓溫學。

石琛出來的同時,溫學也回頭看到了他,直接沖他喊:“去通知他們,快逃出去。”

“我像是那麽沒義氣的麽,丟下你就跑?”石琛說。

鐵門被沖跑來的石琛大力撞擊了下,從門縫沖來的手臂,被壓得哀嚎著收回手。這世界怪物怕疼,是他們都沒預料到的,因而兩人都楞了幾秒,才想起拿東西頂住門,撒腿就跑。

樊萌萌進到舊樓後一直很警覺,所以樓上傳來嘈雜聲的時,她立刻從房間跑出來,在樓梯口朝三樓張望。

“上面發生了什麽?”看到兩人沖下來,樊萌萌趕緊讓開路。

眼下根本來不及做解釋,石琛見只有一個在,馬上對寂靜的樓道裏喊:“浩子,別磨蹭快出來,否則出不去了。”

“萌萌,你先下去讓尤立喜他們快跑。”溫學推了推楞在那兒的樊萌萌。

“你們呢?”樊萌萌反問。

“讓你走就走,哪那麽多廢話。”石琛不耐煩地攆人走,又沖漆黑的走廊喊:“浩子,快點。”

時間分秒的流逝,浩子仍然沒有出現,而頭頂發出嘶吼,還有那病床摩擦地面的聲音,尤其刺耳。被病床頂住的鐵門只支撐了不到五分鐘,然後他們聽到了讓人畏懼的腳步聲。

可二樓走廊那頭,依舊沒有浩子的蹤跡,雖然不知道浩子經歷過什麽,光這麽久沒反應,兩人當即明白浩子八成是沒了。

“我先出去,再作商議。”溫學拽住石琛手腕,拉到人便跑。

順著側門打進來微弱的光線,石琛在出門前往後瞄了眼,在他們身後是七只無頭怪,多半已經在其中。

等他們安全跑出舊樓,其他三個人已經在門外,滿臉焦急的往門裏張望,直到他兩跑出來,三個人才松了口氣。而那些怪物,好像特別怕陽光,所以沖來後,直接右拐進底樓走廊,在底樓沒找到任何人,無頭怪們才回到側門這,沖門外的他們嘶吼。

尤立喜發現少了人,立刻質問樊萌萌:“浩子呢?”

“我、我怎麽知道。”樊萌萌左右張望說:“石琛和溫學走後,他不許我跟著他,所以我們是分開調查的。”

樊萌萌前科累累,根本沒人會相信她,都只是沈默的看著她。

樊萌萌急道:“你們這是什麽眼神?我要害他幹嘛,害他根本沒好處。”

“應該不是她做的。”尤立喜說。

石琛不解道:“你確定?”

尤立喜點點頭:“看樣子不像,而且這世界也只能多活一次的機會,這個她應該早得到了。所以沒必要讓自己再損失隊友,給自己增加活命的難度。”

石琛雖然有點懷疑溫學,但比起尤立喜,他更信任溫學,所以見溫學也點過頭,他才將目光從樊萌萌身上移開。

“我們要不先走?”夏樂義有點慫,躲在幾個人身後,往側門那頭看,“那些東西太滲人了。”

樊萌萌沒有決定權,石琛和溫學又是新人,各方面還不是太熟悉,於是都看向尤立喜,讓他決定去留。

尤立喜擡頭覷看眼無頭怪,再看手機時間,時候還早,決定再等浩子會兒。

幹等在外面也不是事,大家索性趁空著分享線索,果然下面兩層都沒什麽發現,唯一的發現就是有大量的人曾在這遇害,到處是人皮。輪到石琛的時候,他立刻說起那間辦公室的女醫生,隨後拿出手機要給他們指人,但打開手機,他傻了眼。

手機裏的集體照不知道為什麽,照片中間的人變得很扭曲,根本看不出五官,而且是每個人的手機都一樣。

“怎麽會這樣?”樊萌萌慌張道:“我之前看過照片的,明明拍的很清楚。”

尤立喜的臉色更差,帶著絕望:“誰還記得她長相?”

這麽一說,他們才發現,那張看過很多次的照片,偏偏最中間那人的模樣,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

夏樂義提議:“我們可以再去次檔案室,找那張集體照。”

石琛沈吟會兒,捏著後頸,滿臉疲憊道:“如果我沒猜錯,那張集體照,應該也已經毀了。”

話剛說完,大家呼吸瞬間一停,氣氛變得詭異而靜謐。找到麻繩後,想著馬上能醒的期盼瞬間湮滅,所有人像是陷入無盡絕望。

忽然間,樊萌萌捂臉緩緩蹲下身,嚎啕大哭,哭中伴隨發洩般的嘶啞叫喊。這與她開始演出來完全兩樣。歇斯底裏的哭聲顫動旁人的心,因為兔死狐悲的原因,當下連夏樂義也沒法嘲諷,捂著耳朵站在旁邊。

或是夢裏的虛幻感,石琛心情雖不好,也沒到另外三個的地步。

他朝溫學看去,發現溫學也在看自己,眼底有說不出的濃烈感情,朝他慢步走來。

“你有筆和紙嗎?”溫學問。

“有。”石琛立刻掏出他平時做案件記錄的小本子,又把筆交給溫學,“難道你還學過畫畫?”

溫學拿筆就在本子上塗鴉起來,抽空回道:“學過幾年。”

石琛湊前看著溫學畫,“我的學學還真萬能。”

“多項技能好傍身。”溫學懶得計較稱呼,低著頭沒有停筆,睫毛不時輕眨,像鴉翅在飛舞。

大約十來分鐘,畫裏人已經開始成型,跟照片是不能比,足以喚回石琛的記憶。並且如果仔細看上去還真挺像,起碼五官的特色,已經臉上的痣都畫了出來,除非醫院裏人全變成一個模樣,不然按畫去找,肯定能找到人。

樊萌萌其實很有本事,前面還在那哭得很慘,可溫學停筆的時候,馬上止住哭,第一個站起看畫。因為她個子矮,踮起腳也看不到,只好在邊上跳。

即使恢覆印象,為保險起見,尤立喜立刻拿手機,朝那人物畫拍了張照。

“走吧。”等了快一個小時,還沒見浩子出來,尤立喜做主說。

但就在他們轉身時,聽到身後有人說:“你們很沒義氣哎,不等我。”

對於浩子的突然出現,石琛感覺很糟糕,站在稍遠點,他看眼身邊的溫學,同樣在皺眉。

趁沒人關註這邊,石琛悄聲說:“猜猜,是人是鬼?”

“樓裏有七只,如果他還是人,那樓裏那只是誰?”溫學神情沈重說。

“哎,但願是他,否則也不知道我們得防誰,更麻煩。”石琛話語裏充滿無奈。

那邊人已經走過來,浩子還嫌棄他們倆沒良心,都不歡迎自己。

舊樓離新樓距離不遠,正常走走大約就七八分鐘的路。期間他們路過門房,石琛原想去道個謝,走到門邊註意到門縫流出的血,裏頭發生了什麽不言而喻。

門房外停留一會兒,他們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天色卻突然暗了下來,黑沈如沙塵襲來,瞬間鋪蓋他們頭頂的天。

“快走。”石琛不安地催促。

舊樓那的無頭怪的嘶叫特別興奮,顯然他們在期待夜晚的到來。

快走進門診大樓時,溫學像是感受都什麽,忽然停住腳,怔怔地擡頭看像四樓。診大樓一片漆黑,唯有間辦公室開著燈,昏黃的燈光,原該是溫暖的顏色,此時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像是怪物睜開的眼睛。

那窗邊站個穿手術服的醫生,因為戴著口罩和手術帽,瞧不出男女來。她似乎也註意到溫學正在看自己,低頭俯瞰溫學這邊,然後朝草坪這揮起手來。

石琛本來是和溫學平排走,所以很快發現溫學異狀,立刻跟著擡頭看去。

“學學,有我還不夠,居然還在這撩妹。”石琛瞧見溫學那麽專註,心裏有點不是滋味,立刻戲精上身。

“啊,天都黑了,那辦公室居然還有不少人。”夏樂義隨口說。

“是我錯覺嗎?那些人好奇怪。”樊萌萌有些結巴道。

“這哪是人,都是人皮。”溫學和石琛異口同聲道,然後相互看了眼邁開大長腿往樓裏狂奔。

其他人馬上明白過來,緊跟在後面跑。別看樊萌萌個子矮小,平日裏沒少鍛煉,跑得比夏樂義還快。

石琛擔心溫學獨自先到會有事,全力跟在溫學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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