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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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所有電梯停在四樓,溫學跑到電梯邊看眼,二話不說,直接往樓梯方向拐去。樓梯間停暗的,只是他們看慣了黑暗中的景象,所以並沒覺得有多少障礙,兩人一口氣跑到四樓,馬上找到走廊不遠處那間亮著燈的辦公室。

溫學放慢腳步,回頭想讓石琛原地等自己。

面無表情的溫學,在石琛眼裏很容易讀懂,石琛直接要溫學別阻攔他,然後趁機牽溫學手過去。

石琛先到的辦公室門外,往裏面一瞧,握拳對門框就是一拳。

“該死,來晚沒人了。”石琛氣急敗壞,走進辦公室又踹翻張椅子。

“人皮全沒有了。”溫學拉開所有抽屜櫃門,搜過每個角落,整齊得像沒人來過,有些疲累地脫去眼鏡,捏起鼻梁。

“她是在故意耍弄我們。”石琛明白過來,又糊塗說:“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什麽呢?單純的挑釁嗎?這世界的BOSS有那麽無聊?”

“不對勁。”溫學直坐起,“戲耍我們沒有任何意義,把我們引來這,一定有她的目的。”

石琛沒啃聲,關於這個點他也沒想透,並排坐在那沈思半天,總感覺忽略了個人,卻又完全想不起來。後面陸續跑來,堵在辦公室門口。

“那女醫生呢?”樊萌萌大喘道,“跑啦?”

溫學十分疲憊,沙啞地開口:“沒來得及,我們到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哪那麽容易抓到,外面這麽黑,我們早些回去吧。”尤立喜遇過太多這事,習以為常。

夏樂義附和說:“對,先回去,明天來堵人,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明早我們帶著麻繩來,見到那變態立刻下手,我不信她還能跑。”

雖說這是安慰的言辭,大家聽到心裏總要好受些。

趁時間還早,他們有大半天沒吃過東西,尤立喜提議去找點吃的,然後早點休息,為明天準備。

石琛跟溫學最後出的辦公室,看到前面幾個人的背影,溫學突然停下腳,一直有種不詳預感,他幾乎能肯定自己遺漏了個很重要的事。

“幹嘛呀,眉頭皺成這樣?”石琛伸手撫溫學眉心,順溫學的視線看去,突然也有說不出的異樣。

溫學啞聲說:“我們……人齊了?”

石琛說:“對啊,你我,還有樊萌萌、夏樂義和尤立喜。其他人都死啦,你忘記看到有七只怪物了嗎?”

“不對!”溫學急忙沖前面三個喊道:“你們剛誰看到過浩子。”

“浩子,對哦,浩子去哪啦?”樊萌萌看眼身旁兩人,回過神來,不安地捏裙擺。

溫學和石琛先是沈默幾秒,動作一致看眼對方,昏暗的環境下臉色格外灰白,隨後石琛打破靜默,罵了句臟話,和溫學一起跑出去。

兩個人直接跑到住院部的電梯旁,電梯的速度依舊很慢,等到頂樓VIP病房已經來不及了。

整層樓的房門全部遭到破壞,沒有能幸免下來的,至於藏在他們房間的麻繩,沒見蹤影。

溫學張嘴在門外無聲半天,突然怒罵了聲,發洩完,他像是洩氣的脾氣,靠著門無力的嘆聲。

另外三個人很快坐電梯跟了上來,樊萌萌註意到房門大敞,立刻明白發生什麽。

“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夏樂義敏銳道:“剛才我完全沒想起他,活生生跟我們生活幾天的人,我怎麽會沒點印象呢。”

“昨天也是,看過多眼的照片說忘就忘。這裏好像能控制我們的意識,故意抹去關鍵線索的記憶。”石琛摸兜想起沒煙,越發覺得煩躁。

尤立喜遭遇過逃生夢境至今,大小麻煩遇到過不少,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狀況。

他亂了心神,驚慌說:“從前沒有過這種情況,怎麽會這樣,明天我們拿什麽對付那女醫生?”

溫學扶門站起,居然完全調整好了狀態,恢覆了沈著冷靜的樣子,他脫下西裝外套,卷起襯衫袖子,悶聲不響往電梯那去。

哪怕沒言語交流,石琛仍是神奇地明白了溫學想法。心靈感應這事,絕非石琛自己瞎吹,他現在基本只要觀察溫學五秒,大概就可以猜出七八成溫學的想法。以前他對誰都沒有著感覺,所以覺得很特別,反而更加關註起溫學的舉動,企圖看穿他。

其實隨意被人看懂,這感覺並不舒服,但在這種狀況下,卻能省去很都解釋的氣力。

一雙眼睛盯自己太久,溫學有點別扭難受,輕咳提點石琛適可而止。

石琛倒也識相,立刻吹了聲口哨,移開目光,可餘光的目標始終沒變。

底樓大廳靜悄悄的,按理說這都已經第五天,早就該習慣這個身處的破環境。但只要想到在不知道的角落,有無頭怪和變態病人要他們命,心理素質再好的人都會慫得發怵。

“哎,我們要去哪?”樊萌萌小腿慢跑,跟在後面沒有埋怨,畢竟現在活著的人裏哪個最靠譜,樊萌萌看的一清二楚。

“找麻繩。”溫學簡短回答。

“醫院不小,十二點前我們未必找得到。”尤立喜緊接說。

石琛隱約有點明白溫學的去向,所以沒發話,沈默地走在溫學身旁。如石琛所料,溫學回到女醫生的辦公室,到四樓的時候,溫學腳步明顯放低,其他人雖沒弄明白,也跟著輕手輕腳地走。

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他們慢慢走近,逐漸聽到身後無頭怪的腳步聲。

“臥槽,後面有東西。”夏樂義緊張的抓住尤立喜後背衣服,手在發抖。

無頭怪跑來的速度很快,使得他們能感覺到走廊上有風在流竄。與此同時,他們聽到辦公室裏高跟鞋在踩地,走出那個照片上的女人,一頭金燦卷發,嘴唇塗得血紅,手裏拿著手術刀。

“她故意引我們過來?”石琛急剎住腳,無法理解。

“我們這是來送死?”樊萌萌神情僵硬地看向溫學,“大哥,我還不想死。”

“把你腰上手銬給我。”溫學鎮定得對石琛說。

“啊?”石琛沒多問,直接解下交給溫學。

溫學接過手銬,突然邁大步子朝那女人走去,女醫生沒想到溫學這麽大膽,突然發出能讓他們耳鼓膜爆裂的尖叫。

聲音持續發出刺痛耳鼓膜,石琛忍不住捂住耳朵,痛苦的蹲下,卻見溫學仿若無事去追那女醫生,消失在他視野。沒多久尖叫聲停了,走廊那頭聽到聲慘叫,然後是有人在地上被拖行的沙沙聲。

而那些無頭怪,在聲音停止後在發瘋般要沖來。

“都快進辦公室!”尤立喜回過頭,立刻喊道。

石琛進房後一刻,朝溫學消失的方向大喊:“溫學!溫學快點。”

門外走廊的兩側同時傳來疾跑聲,所有人手心在冒汗,石琛在辦公室門口探頭張望,不斷催促。他眼看無頭怪要快一步,腦子混亂間不知哪來的膽子和力量,對最前面的無頭怪就是一腳,直接把無頭怪踹倒。

溫學力氣不小,可是和人拼力氣到底不是輕松活。他死拽女醫生走,終於在石琛撐不住前趕到,用力把女醫生往辦公室裏甩,把人推到裏面房間裏。

在無頭怪撞進來前,他們合力擋下沖擊鎖上門,尤立喜和夏樂義馬上配合到位,使力把笨重的辦公桌推到門邊。之後四個大男人覺得光靠辦公桌還不夠,又推倒架子,搬來沙發。

樊萌萌長的瘦弱,力氣活上幫不了忙,於是自覺得在邊上看守女醫生,拿著手術刀嚇唬她。

“沒用的,你們出不去。”女醫生看著溫學把自己拷在窗邊,不停在笑。

空氣中彌漫著焦味,像是看不見的蟲子,從人的鼻子飛進,一點點蠶食剩餘的理智。

進到辦公室後,所有人都在努力去忽略房間角落的氣味,全沒去看那掉落在旁的麻繩線頭。

樊萌萌紅眼喊道:“你給我閉嘴。”

“整個醫院只有一根繩子,沒有第二根。明天,到了明天,就沒有天亮了。你們出不了這個辦公室的。”女醫生仿若未聞,語調慢悠。

“別聽她渾說,明天肯定回天亮,我還有機會。”尤立喜惡狠狠地瞪回去。

“就是,別信她的鬼話。”夏樂義屈膝窩在沙發裏,後腦靠墻顛了幾下,話語迷糊。

女醫生無聲輕笑,沒理會他們的話,開始輕聲在那兒呢喃。

今晚肯定是出不去的,出去是送死,圍在一起可能也是送死,尤立喜管不到那麽多,他累得完全沒有力氣,便坐在椅子上伏案睡覺。

樊萌萌原先有點顧忌,看大家都沒離開的意思,於是坐在沙發另一頭,以手為枕,沒會兒眼睛耷上了。

溫學視線則停在女醫生身上發呆,好像在放空自己。

“學學,讓我靠會兒。”石琛拉來張椅子,和溫學平排坐,頭靠在溫學肩頭。

但凡在溫學身邊,石琛特別容易入眠,好像身邊任何危險會消失,哪怕現在變態女醫生在他身前一米,他心中也沒任何的驚恐。

在他快要睡著時候,突然聽清女醫生口中喃喃自語,可是他眼皮太沈了,壓根沒辦法睜開。

“心、肝、脾、肺、腎、胰腺、膽囊、大腸、小腸……你們……活不成。”整晚女醫生反覆在說幾句話,臉上帶著滲人的笑,一直在跟溫學對視。

尤立喜為珍惜寶貴時間,在這世界有定鬧鐘的習慣,第六天的早晨,鬧鐘在六點半準時響起,而窗外的漆黑一片,不像會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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