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聽到小邱的死，頭都沒擡，坐在食堂角落咽下幹巴的饅頭，對小邱的死漠不關心。

大概是怕大家懷疑到自己頭上，浩子不鹹不淡地補了句：“不是我幹的，小邱來這世界後一直是獨自行事。如果不是你們來告訴我，我大概得到晚上沒見人回來，才知道人出事了。”

“小邱最後跟誰在一起，有看到嗎？”石琛手拿著鹵雞腿啃得甚歡。

浩子兩眼盯著饅頭，咀嚼的嘴動到一半頓住不動了，過水咽下，“樊萌萌，在門診兩樓的時候，看到她跟小邱擦身而過，但是兩人半句話沒說過。這後我再沒見過小邱。”

交代完兩句，浩子草草吃過兩口，看到尤立喜拿著餐盤過來，臉色一沈，拿著饅頭趕緊離開。

“我有這麽可怕麽，見我就跑。”尤立喜一頭霧水地放下餐盤，盤裏也是饅頭和醬菜。

“裝新人那會兒，沒想過身份被揭穿遭人提防？”石琛想到晚上還得幹體力活，嫌棄地吃了大半個沒味的饅頭。

尤立喜不想就這個問話題繼續聊下去，連忙岔開話題，問清楚石琛前晚發生的事，溫學偶爾插兩句嘴，也都是做補充完善。

聽過兩人大致描述解說，尤立喜沒去過檔案室，已經摸清裏面布局。

尤立喜說話直白：“今晚你們還打算去送死？”

溫學秉承食不言的傳統，等自己盤裏的鹵雞腿用筷子揀空了，慢吞吞說：“送死，或等死，你選一個？”

“換早上不行麽。”這話尤立喜自己說得都心虛，所以沒往後加話來凸顯自己蠢，考慮再三，用力拍桌說：“有什麽需我要幫忙的？”

石琛倒也沒客氣，直接提出要求：“幫忙引開那幾只東西吧。這樣我們就是在裏面混到明天也沒問題，話說你會開鎖吧？我昨天看你兜裏摸出開鎖.器過。”

“會，放心明天你倆要是沒出來，我清早來給你們開門。”尤立喜拍拍衣服的右側口袋，叮叮當當作響，聽起來裏面放了不少工具。

“那行，鎖裏面也不怕了。”石琛說話間拿起第五個鹵雞腿，大概是各種負面情緒的刺激，他感覺自己胃口特別好，畢竟要死也得做個飽死鬼。抱著這樣的信念，石琛又塞了五個雞腿才算完事。

吃過飯，他們幾乎將食堂所有事物打包了遍，去犒賞在樓上看門小胖子。

夏樂義一整天沒離開過，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若非強烈的求生欲在，這破差事他早不幹了，一口氣吃完兩個鹵雞腿幾塊大排，還沒覺得有多飽。等他消化完接下來他們的計劃，才感覺自己有點吃多了。

“有什麽我能幫上的？”夏樂義這人看著不靠譜，但很仗義，該幫忙的地方絕不會推脫。

石琛看眼夏樂義這體型，沒說話沒拒絕，可眼神有點傷人，在想什麽一目了然。溫學倒比較委婉，站在窗邊看著舊樓那的光點，聽到夏樂義的話，回頭看眼，又專註起窗外的人。

“我靠，用得著那麽傷人嗎？”夏樂義看眼自己凸軟的肚子，心靈感到很是受傷，“跟你們幾個穿衣有肉脫衣顯瘦的是比不了，但也沒太差好吧。”

石琛抿緊，憋住笑擺手說：“沒有，我是覺得房間還得有人看著，畢竟小邱的死，還沒法保證是樊萌萌所為，萬一不是呢？那她肯定還得解決一個，沒人看門，我有點不放心。是吧？”

溫學後腦像長了眼睛，在石琛朝他說話的同時回過頭，很給面子地點了點頭。

他們下到二樓圖書館，才剛過六點，二樓已經沒有人，和門診大廳同樣，夜幕降臨，人便會自動消失。

石琛老練的打開檔案室的鎖，悄悄打開門，進入檔案室後就躲在門後。溫學走到架子最裏，檔案架子已經重新擺好，角落靠墻的地方，他見到四只被黑布蒙住的怪物。

如約定好的計劃，三人合力很順利的引開怪物。石琛在門邊瞧見電梯已經上行，在怪物回來前，果斷關上門，從裏面反鎖住。

“它們明明在外面，但沒有撞門的打算。”石琛貼在門邊仔細聽。

溫學用架子卡住房門，“應該安全，我們先過去吧。時間有限，十二點前沒出去，就得在這過夜了。”

在這種破地方將就一晚，石琛也不樂意，可是想到有溫學陪他，就覺得沒這麽不願意了。這感覺說不上來，反正就是只要跟這人在一起，做什麽事待什麽地方，都是加了幾十層的濾鏡，把所有不好的全美化了。

石琛跟在溫學身後若有所思，內心有種強烈的感覺，他和溫學絕非剛認識這麽簡單，快要走到底時他才拉回精神，先對付眼前麻煩。

石琛負責的這邊是被塞得滿滿當當的架子，翻開看是成堆的相冊。上面都是穿著相同衣服的人，像是病服，每個人表情懨懨而絕望，瘦得臉頰凹陷，站在那拍著個人照，讓石琛不由想起前晚黑暗裏伸出的手。

在這些相冊中，有本相冊與眾不同，外皮摸起來和臺燈相似。

石琛摸到這相冊，頓時明白這外皮是什麽做的，喊道：“學學，到我這來，我好像找到東西了。”

裏面是群穿白大褂和著軍裝的人的合照，每張照片裏的人笑得很開心，和其他照片有鮮明的對比。手機微弱的光照難看清，溫學湊上去看，其中有照片裏的臺燈和他們房間裏的很像，有群人圍在那兒觀賞，照片的角落還拍到沒用完的人皮。

翻到最後一頁，是張集體照。

“他們正看著我們。”溫學拿著相冊，梗聲說。

石琛翻著其他的相冊，沒擡眼，“他們拍的時候在看鏡頭吧。”

溫學看著集體照裏的人笑得越來越詭異，眼睛全部看向他，突然照片中間竄出把手術刀，幸虧溫學讓的快，鋒利的手術刀才沒刺穿他的眉心。

照片裏伸出的手，發現沒刺到人，立刻就縮了回去。

隨後他們清楚的聽到金屬落地，很清脆的聲音。

“你沒事吧？”石琛扳過溫學，嚇得趕緊做檢查，然後才低聲去撿手術刀，“剛從照片裏掉出來的？”

“恩，應該是想殺我。”溫學說。

“學學。”石琛膩歪地笑喚。

溫學懶得矯正石琛的稱呼，應了聲：“恩？”

石琛說：“人家要殺你，你怎麽還這麽淡定？害怕嗎，來，給你個愛的抱抱。”這種時候，他還有心情皮。

溫學：“……”不皮下會死嗎？

溫學沒回應，而是奪過石琛的手機用來照明，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機拍了張集體照。還手機時，他無意間讓瞟到架子上的相冊，關上的相冊裏正有手在伸出來。

來不及出聲，溫學直接把石琛拉到身邊。

“你拽我幹嘛？”石琛剛說完就看到不遠處揮動的手。

隨後相冊裏伸出越來越多的手來，其中一只手差點拽到石琛的時候，被靈活的躲過，那手抓到在空中揮舞的另只手，以為是石琛，就用力拽，直接把另本相冊拽進了照片裏。在相冊消失的瞬間，能聽到那相冊上所有照片發出來的慘叫。

這個詭譎的世界，已經完全顛覆石琛的以科學為信仰的理念，他立刻明白，“他們想把我們拉緊照片裏，永遠留下我們？”

“別管他們想幹嘛，先離開這。”溫學擡腿就走，左右扭動避開伸出來的手。

兩旁架子的手，越伸越多，他們掙脫著逃離。

逃過幾排檔案架，身後的聲音總算安靜下來，看樣子那邊是有類似結界的限制，所有的相冊在有標簽的架子邊停下，摸著堆積的相冊一本本往上爬，相冊逐漸堆得比架子還高。

可兩人要走近，那相冊墻裏的手又立刻伸出來，密密麻麻的手，在空中揮舞，讓人瞧著頭皮發麻。

“過不去了。”石琛站在手抓不到的位置，愁眉不展。

溫學困惑說：“為什麽剛開始沒事。”

石琛說：“肯定跟那張合照有關。”

“哦，那走吧。”溫學點點頭。

“哎，不是，我知道你拍了照片。但剛才的光線……”石琛話沒說完，溫學已經把手機遞給石琛，上面的照片拍的非常清楚。

溫學使力搬起在門前的架子，“我學過攝影。”

在開門前，石琛勾住溫學的肩，笑說：“溫老師，抽空給人家拍個私房寫真？”

溫學臉霎時漲得血紅，輕咳著拉開插銷，拉開門不到三秒，立刻關上門。他迅速頂住門，攔著不讓石琛出去。

圖書館不知道是誰開的燈，門上有個小洞眼，暖黃的燈光從洞裏竄進來。

看到溫學惶神緊張的臉色，石琛的心就像被撓似得，對外面的情形格外好奇。所以剛發現小洞，他立刻閉了只眼，臉貼門上往外瞧去。沒看到還好，這一看到，突然的驚嚇，害得他差點毀了身上僅有的一條褲子。

大約靜站將近五分鐘，石琛緩過神大罵：“他大爺的，外面是人是鬼！”

溫學背靠著門，始終沈默，手不自覺的攬上石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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