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琛緊跟在後，話音有點喘，“這鬼地方，根本不能用科學那玩意解釋。十四層有那麽高嗎？怎麽還沒到？”

醫院的樓層比普通民房高，要一口氣跑上十四樓，可不是很輕松的事，兩個人也不知跑了多久，聞到的腐臭味越來越濃重，估摸著還沒幾層了。

幸虧他們身高都不矮，兩條大長腿，在逃命的時候，發揮極大的優勢。樓層跑過半的時候，他們已經把怪物和踩高跟鞋的女人甩在兩層以下，可就是如此，他們也不敢松懈停下來喘氣。

“還有六分鐘。”石琛稍放慢腳步，拿出手機，低頭看時間。

溫學聞聲回頭，尋光找去，瞧見石琛身邊安全門外伸出的手，急道：：“石琛，離開那裏！”

石琛正好在十二樓樓拐角處，聞言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涼颼颼的寒意，門裏伸出的手瞬間拽抓住他手臂，沒等他掙脫，又被另只手拽住另邊。

門裏的手瘦如枯枝，像是白骨包了如紙薄的皮，即便如此，卻力大無窮，讓人難以掙脫。石琛反抗幾次都沒掙開，而樓下的東西已經快要追上來，一時間，樓梯間充斥著嘶吼，腳步聲，空氣彌漫的氣味，鬼爪般的手，猶如在地獄般。

這世界被抓到的後果，可想而知，況且門裏伸出數只手，要來困住他。

性命憂關，誰都沒責任義務冒險救自己。

一片漆黑中石琛找不到溫學的位置，他的手機又掉在地上，只好憑記憶，沖空氣中大喊：“快走，你別管我。”

他的話音未落，感受自己被猛得一撞，那些枯瘦的手像是被撞疼似得，痛苦哀嚎地收回手。在手再伸出來前，溫學一把拽住石琛手腕，來不及看他是否受了傷，拔腿就跑。

“你是傻嗎？”石琛的話脫口而出：“冒險救別人的命，沒成功的話倒黴的是你自己。”

溫學擡眼註意到再上兩層門玻璃外透進的光，是走廊自動販賣機的藍光，他手抓得石琛手腕很緊。

幸好十四樓的安全門事先開著的，溫學一腳踹開門，用力過猛，“哐”的一聲，門框直接被踹的有點變形，踹完這腳，溫學朝後看眼，幾不可聞地說：“你不是別人。”

不是別人？

難道是自己人？

什麽時候的事？

石琛感覺自己大概腦子被門夾了，這種危機時刻，身後的東西還在緊追不舍，他腦子竟停不下來的瞎轉，總感覺這句話有點似曾相識。

溫學完全沒註意到這句話給後面人帶來的影響，低頭摸出口袋裏的門卡，直沖回病房。

在他們關門的同時，感覺到門外強烈的撞擊，那東西連續嘗試了幾下，可等高跟鞋的聲音出現在走廊後，一切動靜都消失了，走廊變得格外寂靜。

石琛擡頭看眼掛鐘，松了口氣：“還有三分鐘，十二點。”

溫學默不作聲，緊盯住房門，眼底是比這黑夜還要深沈，全不見平常的溫潤，讓人有點膽顫，仿佛是變了個人。

“謝謝。”石琛站在門邊，與溫學對了眼。

溫學嘴角微撇起，忽然陷入剛的沈默中，像失去語言表達能力，半天吐出說：“沒事。”

秒針指過十二點的瞬間，走廊裏又熱鬧了起來，咆哮的，罵街的，嘰裏呱啦，吵得跟菜場似的。有趣的事，他們的房門外卻始終沒發生事情，溫學神經緊繃了整晚，現在的肩才松泛了，頓時倦意湧來。

他拍了拍石琛後背，睡眼朦朧地走到床邊：“現在門外還這麽安靜，估計我們今晚不會再遇事了，早點睡。”

“話雖這麽說，萬一是他們漏掉我們這間，等會兒反映過來，再殺來怎麽辦？”石琛耳朵貼著門，仔細傾聽外面動靜，突然走廊傳來講幾句問候別人父母的臟話，“那邊出了事，好像有間房門被撞開了。”

溫學沒睜眼，側了個身，稍稍專註細聽會兒，之後輕哼了聲，沒有要多管閑事的意思。

來到夢裏這破世界兩日，石琛的唯物主義精神早就被碾的粉碎，不稍多想，他果斷認慫，自身都難保了，救別人他實在有點無能為力，於是只好用被子悶住頭強逼自己忽略走廊的聲音。有溫學在身旁，石琛睡得比現實裏還踏實，等他再睜開眼，厚重的雲層已褪去，天色亮得刺眼。

溫學起的很早，站在窗邊，沈默得往下看，像尊精雕的石像。石琛照常欣賞過那顏值，在被裏窩了會兒，直到溫學熬不過他輕咳，才慢吞吞爬起，裹緊被子走到溫學身邊。

“那老頭還在呢，去看看？”溫學身上透著寒氣，石琛分半條被子給他，努嘴說。

溫學說：“現在外面冷，過會兒太陽出來再說吧。”

白天的溫學冷冰冰的，和夜裏那個開石琛玩笑的人，像兩個人似得。第一次見面起，石琛對溫學就有說不清的感覺，熟悉又溫暖，兩個人像是認識多年，久到他記不起來。在夢裏相處兩日，這種感覺更加強烈，因而眼前這樣的溫學，讓石琛潛意識裏很排斥。

“冷，學學，來給我個愛的抱抱。”石琛兩手捏著被子張開臂膀，那嬌嗔樣比偶像劇小花旦演技強，只是配上一八幾的個子，實在很違和。

溫學無語片刻，用手背貼上石琛額頭，沒燒壞腦子，“霸道總裁的劇少看，等下記得去掛個號，看下腦子。”

“這還用得著看？”石琛皺眉嫌棄說：“我手下那兩文職姑娘，天天追劇到局子裏就開會討論，還非要來跟我科普。”

溫學挑眉撇開頭看向窗外，“是嗎？你們感情真好。”

平淡的語調，冷漠的表情，可石琛卻聽出一絲別的味道，探出身子，側過頭看溫學，“你這話，有點酸啊。”

“沒有，你想多了。”溫學回頭看向房門，在外面人敲門前先一步打開。

來的人是隔壁的尤立喜，氣色還算不錯，他張口就說起昨晚的事。原來昨晚跑出去的是神經質男的室友，而神經質男則躲在衣櫥裏，到現在還屈坐在裏面拒絕出來。

石琛腳底是雙內增高板鞋，再踮起腳，剛好下巴能擱在溫學肩上。

“你們幾個大男人把人拖出來唄，難道還等我們去拖？”石琛牢騷了句。

“哎，不是說這事。”尤立喜抱臂往房間裏竄，站在出暖風的空調下，縮頭縮腦搓起手，“那間房門我看了，也是故意被人破壞的。我剛正好聽到那倆姑娘對話，只有樊萌萌連續兩晚出來過。”

即使尤立喜沒外傳，門鎖被破壞的事也很快被老人們註意到了，小邱和阿潘立刻把目標鎖定到樊萌萌這，所以上午調查的時候，除了樊萌萌的室友韋婷瑤不知情外，大家都防著她。

可還是出事了，中午的時候石琛幾個剛巧來到醫院東邊的老樓調查，結果一眼看到倒在舊樓外的小邱。舊樓的窗戶都是被木板釘死的，門也全部是鎖住的，小邱就倒在側門邊。小邱是單獨行動的，所以恐怕找不到目擊證人說明發生的事。

“死透了。”石琛收回手站起身，小心地避開周圍的血。

溫學拉扯兩下舊樓掛鎖，回頭說：“有人害的，還是他自己不小心死的？”

石琛站起身拍拍手，那被人刨開肚子的屍體，讓人難以下手，“管他怎麽死的。人都涼了，在研究他也熱不起來。”

“除了沾血外，還有什麽死亡條件呢？”尤立喜摸著下巴喃喃自語。

“夏樂義那兒不會有事吧？”溫學有些擔心，放夏樂義一個人在病房看門會遇到危險。

尤立喜瞧著遙遠處地幾棟樓，“如果小邱也是樊萌萌害死的，那她應該會收手了，已經是第三個，再出手她也得不到好處。”

舊樓後面還有一大片地，那裏有八棟磚木結構的樓，看上去有點像廠房，八棟樓排了四列，在樓中間還有兩個煙囪樣東西。樓房看起來有一定年數，遠看墻壁發黑特別臟。

石琛好奇：“什麽好處？”

尤立喜回頭看眼石琛，遲疑沈默半天，嘆口氣說：“反正你們遲早會知道。這世界如果你害死三個人，能得到多活一次的機會。別小看這條命，如果在沒確定所有死亡條件情況下，可是保命符。”

“那她還怕什麽。反正過了六天，她也死不了。”溫學面前得戒煙，石琛只好玩著打火機。

“話這麽說沒錯，但沒人敢冒這險。萬一大屠殺沒死，卻得繼續重覆這六天的生活，或是在無盡夜幕中逃亡，那更慘。”尤立喜說。

大概是樊萌萌長相的原因，溫學到現在還有點難以相信，感慨說：“這姑娘長得挺可愛的，怎麽做出的事情這麽狠。”

“我不可愛嗎？”石琛插嘴問，直接歪了樓。

溫學怕石琛戲精上身，讓他難以招架，求生欲極強的點頭，表現得情真意切。

哪知石琛下一句便來，“她可愛，還是我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石琛：一米八怎麽了？一米八不能賣萌嗎？

溫學：能

石琛：那誰最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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