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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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冷得跟冰窖似得,石琛只穿了件短袖運動外套,冷的瑟縮,於是邀請溫學一起道醫院門診大廳裏的咖啡館坐會兒。

咖啡館的暖氣開的很足,老舊的空調發出陣陣機械聲,懷古的裝修像是五十年代的歐洲風格。桌邊擺放著暗紅色的沙發椅,上面有幾點更深色的圓點子,摸起來發硬,像是幹涸的血漬,到處都是這痕跡,沒法挑出幹凈的位子。

石琛看了眼手機,依舊沒信號,他接過溫學端過來的咖啡和三明治。

他先喝起咖啡暖身,玻璃杯裏飄出濃郁的咖啡香,喝下半杯,石琛感覺暖和不少。大概因為咖啡是溫學給的,黑咖啡嘗在嘴裏,石琛居然吃出一分甜度來。

石琛說:“你信他們的話嗎?說我們夢裏,還可能會死掉。”

溫學喝了口咖啡,微蹙眉不太滿意味道,點頭回答:“除非還有人給我更好的解釋。”

“那你猜,往醫院門口走的那個綠毛,橫著回來,還是豎著回來?”石琛掌心托著臉,看著這張賞心悅目的高顏值。

溫學揀著三明治裏的酸黃瓜,垂眼說:“不知道,但醫院大門那確實很古怪,而且這醫院也很怪異。說不準呢。”

再次歪頭朝向醫院大門,石琛透過玻璃窗觀察,比剛才看到的景象還要模糊,人來人往,一點也看不清。

那層霧裏有什麽?

醫院大門外有是怎樣?

小綠毛真的會死嗎?

石琛滿心疑惑。

石琛也不愛吃酸黃瓜,打算和溫學一樣揀掉三明治裏的酸黃瓜,沒想剛撥開塑料紙,溫學把已挑揀幹凈的三明治遞來。

他微楞片刻,接過溫學遞來的三明治,邊啃邊觀察溫學,冷冰冰的模樣,令他忍不住要調戲:“別人說什麽你都信?我挺喜歡你,你信不信?”

溫學聞言,差點把咖啡噴出來,嗆得連咳嗽兩聲,臉色漲紅。他看眼石琛,對石琛的心大有點無語,保持沈默。

“你不怕嗎?”緩下氣,溫學說。

“又沒發生什麽事,我怎麽怕啊。”石琛繼續說:“哎,你說我們會不會是在參加某個大型的真人秀?小邱和浩子其實演員。”

溫學:“非法禁錮,就為拍個真人秀,應該沒這樣的瘋子。”

石琛也就隨口說,突然想起溫學拉住自己的舉動,“你好像有點懷疑那兩人,剛話不多,而且一直在打量小邱。”

“我不太喜歡和陌生人接觸,小邱也討厭我們,應該不想我們跟著。”溫學說話時候沒一點表情,語調舒緩,話音偏輕,說出話像是有片羽毛在搔在石琛的心口。

其實石琛也看得出那兩人的態度,無所謂地聳肩,笑道:“你呢,怎麽倒不介意跟你了。”

“……”溫學沈默半天,嘆口氣給出個算是合理的解釋:“我在這只認識你。”

醫院裏實在太冷,在裏面逛上圈就受不了。咖啡館陸續走進來幾個人,都是和他們同出現在草坪的,進來的人互看眼,因為大家都不熟悉,所以各自坐得很分散。

周遭聲音逐漸嘈雜起來,石琛的耳力挺好,坐在角落聽到不遠的地方兩個姑娘的交流。

石琛暫且按下調戲溫學的心思,仔細去聽那兩姑娘的對話。

“手機還是沒一點信號嗎?”

“沒有,我試過幾次打不通。”

“櫃員那邊呢?我可以去借手機,或許他們的手機能打電話。”

“問過好幾個,整個醫院的人都沒手機。而且醫院沒有公用電話,根本沒辦法跟外界聯系。”

穿了身洛麗塔裝的女孩,大概一米五出頭點,高中生的模樣,害怕的又哭起來。

氣氛本就很壓抑,女孩的哭聲嗚嗚咽咽,在醫院冷得能凍死人的環境下,大家有種自己躺在靈堂玻璃櫃裏,聽人哭自己喪的感覺。

身處在陌生的地方,沒有通訊,無法逃脫,大家神經已經很緊張,聽到這樣哭聲,小個子突然站起,急急忙忙沖出咖啡館,撞到和浩子一起回來的小邱。

小邱看眼神經質的小個子,嘆了口氣,立刻讓出道。

石琛看了眼玻璃窗外低頭看手機的人,又數了數咖啡館裏人數,奇怪道:“還有個土豪跟小綠毛呢?”

在醫院大廳凍了半天,小邱唇色有點發紫,站在空調下吹暖風,不在意道:“大概已經涼了。”

溫學看眼小邱,沒說話。

浩子都:“這局新人多,難度不高,應該不至於那麽快開始。”

“新人?是人是鬼還不知道呢,哥們,就參加過一兩次吧?”大學生冷哼,“這些人裏面肯定有人在裝新人,我勸你小心點,別稀裏糊塗地死了,還當這群人是傻白甜。”

莫名被嘲諷,浩子臉色有點難堪,“小邱別這樣說,畢竟那種人不多,再說,要找線索,想辦法醒過來,總是大家合作辦事方便點。”

“合作?”小邱拿過咖啡,仔仔細細看過每個人,“指望不上,還是靠我自己吧。”

簡單兩三句話,石琛抓住那種人三字,有些好奇,於是揮手招呼浩子。

浩子對石琛的印象挺好,便端著熱咖啡坐過來,問他們有什麽發現。分開只有大半個小時,石琛又是第一次遇到這事,沒什麽經驗。至於溫學似乎不喜歡和人交流,沒去主動問線索。

“我剛開始也是這樣。”浩子道:“過上半天,你們習慣就會好。”

石琛剛想問那種人是誰,咖啡館的門猛然被人推開,跑進來的人正是略有點神經質的男人。所有人聽到大動靜看過去,立刻有人發出驚恐的尖叫。

這男的神情有些恍惚,明顯是被什麽東西驚嚇到,兩只手伸在胸前不停的顫抖,掌心全是變得黑紅粘稠的血跡,身上發出一股腐屍臭。□□濕了大片,不知道是不是嚇尿的。

“發生什麽事?”多年工作的本能,石琛立刻沖上去問。

男人緊張指外面,磕磕巴巴說出幾個字:“廁、廁所,死……人了。”

管不了是夢境還是現實,石琛聽到死了人,馬上往外走,小邱和浩子果斷跟出去。玻璃門上粘糊的血手印清晰可見,咖啡館裏其他人正猶豫不決,就見溫學慢悠悠走出去,也在往廁所方向走。

這群人裏最靠譜的幾個都出去了,兩個姑娘索性心一橫快步跟上去。

咖啡館不遠的廁所外圍滿了醫院裏的人,溫學到時,前面來的三個人還沒擠進去。他們窸窸窣窣在討論,嘀嘀咕咕的,這些人說話沒點生氣,都是一種語調,聽上去有些興奮,讓石琛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死人了,又死人了。”

“呵呵,死得真好。”

“裏面好多的血,好嚇人。”

……

這他媽不是精神病院?

石琛咂舌想要開罵,回頭看到溫學在後面,張口要說的話,一下堵回去。

“媽的,這群人堵著幹嘛!”小邱用盡吃奶力,還沒擠進去,忍不住罵:“操,你們這群瘋子讓開。”

石琛剛巧摸到口袋裏的本子,眉毛一挑,管不上跨管區的事,果斷拿出大聲說:“警察辦案,妨礙警方辦案的人,都是要被抓,關起來的。”

這招還真有用,中間果然有人讓出條道來,勉強能挨個擠進去。

離廁所還有幾步距離,石琛就聽到裏頭有痛苦的呻.吟聲,以及像是水珠從高處低落的聲音,還有一股連消毒水都沒辦法蓋住的腥臭味。這股味道像是放了十多天的屍臭味,聞得人頭皮發麻,犯惡心。

強忍住惡心感,幾個人走進廁所,就看到最裏間高出的臺階,有血水一滴一滴落地。那間門半掩著,低吟聲始終沒斷,隱約間還有抓撓的聲音。廁所這裏比外面大廳裏更冷,凍得人汗毛豎起。

小邱和浩子雖然是老人,但膽子並不大,咽著口水,最終沒敢上前。

反倒是溫學沒介意,陪在石琛身邊。

石琛就是見慣屍體,可聞到那股酸爽的味道,也是有點猶豫。他伸手在半空停了會兒,改用腳輕輕推開門。而就在打開門的瞬間,裏面聲音戛然而止,撲鼻而來的味道,就是聞慣屍臭味的石琛也忍不住後退,直接撞在溫學懷裏。

廁所裏的屍體整個心臟被挖走,眼睛睜得很大,似乎是活著時候被挖走心臟的。兩旁的墻上都是抓痕,有幾片指甲直接斷在墻上,墻壁,地磚,到處是逐漸凝固,變得醬色的血,踩上去略粘稠。

“呵呵呵……我說吧,要死人的。”從開始就大喊大叫的小個子不知怎麽會跑來,癱倒在地,嘿嘿哈哈地笑,精神狀態非常不正常。

石琛有點無語地看向那神經質小個子,還沒說話又見那小個子拽住自己頭發,尖叫跑出去,嚇得廁所裏的人,心臟集體驟停了下。

尖叫聲很快引來在外面觀望的新人,幾個人雖然害怕,但好奇心很重,還是走到門邊,要上一看,結果直接看吐了。

這股味道太嗆鼻,在廁所裏多待了會兒,連浩子和小邱都受不了,趕緊捂鼻出去,撐在外面墻邊幹嘔兩下。

溫學冷靜地看著屍體,毫無反應說:“他死了?”

石琛:“……”大佬你說呢?

溫學又說:“什麽時候死的?”

腐屍味實在沖鼻,石琛強忍胃裏酸氣,例行公事去摸那人脈搏,發現屍體早就涼透,已經開始硬化,根本不是剛死的。

那剛才的聲音……石琛是個唯物主義者,可想到剛才的聲音,忍不住抖了抖,覺得尿意漸起。

看身前人的反應,溫學用手捂住石琛的鼻子,聲音低柔:“出去再說。”

“你不怕?”石琛道,細聞那掌心的咖啡香味。

溫學搖頭:“還好。”

石琛:“恩,我也還好。”但是……為什麽大佬有點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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