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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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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宵一刻

蔣杏兒對高華說的以後該賣什麽十分的好奇,這可是根據她說的話,高華有的思路。可是,不管她怎麽追問高華就是不說,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點點她的鼻子告訴她保密。

蔣杏兒就這樣好奇了幾天,直到青夜帶著他手下的兄弟送來十個鍋,才知道,高華竟然讓人把鍋給制作出來了。

原來,蔣杏兒的話帶給了高華思路,雖然,他們不知道這暖鍋的蘸料是何物,不能做出較為正宗的暖鍋。可卻可以解決紅油野菜等喜歡凝固的問題,這一凝固實在是膩的不行,嚴重影響口味。

給他加上一個鐵鍋,裏面放上燃料便可以保證鍋不涼,甚至不斷加熱。雖說這鐵鍋不便宜,可是,必定有不差錢的人喜歡這種保證口感的做法。

還能成為店裏的一大特色,弄得好了還能提升知名度,等到夏天,往鍋裏面加些青菜,便可以與暖鍋更相似一些。

在安歌城內暖鍋尚未普遍,只是官宦富商家中偶食,他若是在店中做的好了,以後,把店開到安歌城中時,也是一個賣點。

蔣杏兒驚喜的和高華一起試用了這種鐵鍋,吃起來果然不會變涼,一直都是燙燙的口感,較剛出鍋放在碗裏時,有過之而無不及,味道一級棒。

和高華爹、娘商量後,四人把這鍋命名為紅油鍋,簡單而知其意。

青夜是在長安城待過的人,見識、想法都十分的與眾不同,在高華去他店中和他一起商量,這鐵鍋該如何制作時,便知道,這鍋必定會如當初的紅油野菜一般紅極一時。

果然,紅油鍋一推出,便引的北陽鎮內的富人爭先品嘗,那些隱居在鎮內的高門也想看看這鍋與暖鍋有何不同之處。

一時間引得眾人趨之若鶩,不管是否是膳時,門外都有數桌人坐在椅子上拿著號排隊等著。

這叫號的主意還是蔣杏兒想出來的,一則,可以避免大家站著排隊的勞累,二則,避免了插隊的事,三則,也可以憑借號碼,先把菜點好,這樣等到上桌時,便可以等不長的時間,就可以吃到好吃的菜了。

四人每天忙得腳不著地,高華思考這樣實在不行,別是雖然掙到了錢,卻把身子累垮了,如今家中銀錢也算寬松,請人不成問題,再說了,他這腿也到了醫治的最佳時間。聽昨日凡煙神醫來吃飯時的意思,若是在晚,似是他還要多吃些苦。雖然,如今這點跛腳絲毫不影響生活,也無疼痛,可是,就是不爽啊。他寧可吃些苦頭,變得與常人無異。

晚上躺在桌子上時,高華便在思考這合適的人選,這人選必須要是知根知底可以信任的。

因為,在店中時間一長,這辣子一物,只怕很難瞞得住,在說要是瞞來瞞去,到底是請人減輕負擔,還是給自己找麻煩啊?

高華思來想去這最佳人選非高樹莫屬了,他和自己一同長大有竹馬之情,又素來與自己相交甚好,且為人十分機敏謹慎。只是他如今在鎮上掙得可是不少,若是叫他過來,可不能讓他虧了,也罷,只多出些銀錢求個穩妥。

若是從外面招人,只怕那些圖謀方子的人,必定派人來,尤其是那旭日閣,這幾日他那大掌櫃來找自己找的越發頻繁,對那方子的開價也從百兩漲至千兩,且,言語間的威脅越發的重。

旭日閣老板的胞妹是安歌城知府的寵妾,素來頗為厲害,只是,這方子本就沒有,如何買給他,而且,就算有也不會給他,更別說把辣子的存在告訴他了。

其實,旭日閣的老板早就想對高華動些非常手段了,只是因為高華和李家小公子頗熟,投鼠忌器。

這李家乃是嶺南的大戶人家、書香門第,家宅在北陽鎮便是一處靠山之所,占地十分之大。

其子弟在朝為官這可謂不少,為首的乃是當朝一品大員。

這李家小公子是那大官的長房親孫,頗為受寵,且聰明伶俐,由其太祖教導著。

便是那日向高華訂猼訁也荷包的孩童,後來,每次李小公子上鎮之時,李小公子都會來找高華聊天,他對這個人十分好奇,他一身布衣賣吃食,卻學識廣博,連猼訁也都知道。

這一來二去的,因著高華學識廣博,李小公子也是才學頗深,兩人相交甚歡,可以稱之為忘年之交。

後來,高華來到鎮上開店後,李小公子更是幾乎除了上課的時間外,都泡在高華店裏了,小大人一樣,有時還能幫著收收錢。

幾日下來,北陽鎮的高門大戶、經商之家都知道了這個高記紅油野菜的老板和李家小公子相交匪淺。

旭日閣的老板就是顧及著這一點,才不敢來硬的,只能懷柔著,忽悠著來。

偏偏這高華又醜又硬像個石頭,他家裏人還一問三不知,旭日閣的老板也是萬般無奈,才找到了蔣家。

且說高華找到了高樹,把事情一說,高樹立馬就同意了。

畢竟,多年感情擺在那裏,而且,給的錢要比現在稍微多上一些,對家裏也有個交代。

當天晚上,關店後,高樹便找到老板說了辭工的事,兩人談了談,約定高樹在幹十五天,期間要是招到了人,高樹帶新人帶個五天便可以走了。

高樹自然沒有不答應的,買賣不成仁義在呢,高華當然也不會不同意,四個人堅持那麽久了,也不差這幾天了。

這日是冬月二十四,大漢國的美人節,這天,不管是小家碧玉的小姑娘還是高門大戶的大小姐,都不會呆在家裏撫琴、繡花。必是會出來主街上玩,看煙花、猜燈謎、放紙船、對對聯、逛畫舫、賞美景、品美食,七大選擇總有一個適合你~

因為,人人都在街上過節的緣故,店中難得清閑,以前,都是不分是不是飯點都座無虛席的,今日,店中從早到晚就來了三撥人。蔣杏兒便拿出了許久未繡的荷包,坐在店內繡了起來。

高華則鋪了一張宣紙與櫃臺之上,習起了許久未練的書法,還未成婚的高樹請了假去街上湊熱鬧了,高華爹、娘則在後屋歇著。

兩人相對而坐,時不時對視一眼,然後,又默契的低下頭,耳垂微紅,這一幕盡顯情懷初動之時的歲月靜好。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高華習完這篇字後,突然心頭一動,換了一張幹凈的宣紙,提筆勾繪,隨著時間的流失,一個清秀的少女已然躍於紙上,少女低眉順目,氣質溫暖,此時,正手持一枚荷包仔細的繡制,這個少女赫然就是蔣杏兒。

蔣杏兒繡完最後一針,拿起剪刀將線剪斷,將荷包與剪刀放於椅上,起身向高華走去。

感覺到蔣杏兒向自己走來,高華突然有些緊張,自己偷偷畫她,這不是要被發現了嗎?還怪不好意思的。

心思急轉,烏黑的墨瞳轉了轉,高華突然覺得也許這是機會。

這時,蔣杏兒已經走至高華身邊,探頭一看,這畫上的人...這人不是自己嗎?!高華他在畫我啊?!這般想著蔣杏兒變得滿臉通紅,甚至,連耳朵都染上了粉紅一色。

此時,剛好高華畫完最後一筆,在下方書上自己的名字,將毛筆放在涮筆筒中,擡頭看向蔣杏兒輕聲道:“杏兒,我有話想和你說。”

“當…當家的,你說。”蔣杏兒低著頭,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好快,女子獨有的直覺告訴她,高華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

高華幾次張口欲言,反覆在腦海中組織語言,最後,伸出自己因緊張滿是汗水的右手握住了蔣杏兒小手。

蔣杏兒渾身一震,將小腦袋埋得更低了些。

“杏…杏兒,我們相…相識也有數月了,你…你也應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這個人以前是吊兒郎當了些,可是,現在,我…我不像以前那樣了。現在,這小店也經營的不錯,我能給你穩定的日子,你…你願不願意,做我…做我真正的媳婦!”最後幾個字高華基本上是喊出來,整張臉漲得通紅,幾句話說的磕磕絆絆的,完全不似他平日的伶牙俐齒。

蔣杏兒擡起頭看向高華,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暖,感受著高華的緊張,蔣杏兒不知為何突然不緊張了,她只是覺得安定,覺得幸福。

蔣杏兒想將手從高華手中抽出,上前抱著他,可是,在抽出的時候卻明顯感覺到高華抓的緊緊的。蔣杏兒無奈一笑,只好就這樣上前,別別扭扭的單手抱著高華,小腦袋緊緊的靠在他的胸膛上,悶聲悶氣的道:“好,真正的媳婦。”

短短幾秒鐘,高華覺得自己的心臟是在地府晃悠了一圈後,來到了天堂。在剛剛蔣杏兒要往出抽手的時候,高華真的覺得,自己的心好疼,他緊緊的抓著蔣杏兒不敢放手,他怕聽到蔣杏兒說我只把你當兄長一般,怕這些日子以來所為的兩心相悅只是自己的一向情願。還好,懷中的人兒清楚的告訴自己,她所想的與自己一樣。

高華撒開緊抓著的手,改為緊緊的擁抱著蔣杏兒,兩人郎情妾意,十分甜蜜。高華爹、娘不知何時來到前面,看到這一幕,兩人對視一眼,掩嘴偷笑一聲。

聽到笑聲,兩人幾乎是同時撒開手,低著頭,假裝剛剛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兩人剛剛互通心意,有種新婚夫妻的感覺,害羞著呢。

高華娘看被兩人發現了,也不掩嘴了,笑道:“上過戶籍的夫妻,抱一下你倆還害羞啊。”

高華一聽,對啊,我自己的媳婦,我還不能抱了,害羞啥?便要再次上前抱住蔣杏兒,蔣杏兒一個側步躲開了,向著後院跑去,爹、娘還在呢!咋能這麽不知羞呢。

高華一看,給了高華娘一個看店的眼神,自己慢慢悠悠的向著後院走去,去抓自己害羞的小媳婦。

蔣杏兒坐在自己屋內的床上,低著頭,臉頰越來越紅,也不知在想些什麽。高華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個畫面。

自己喜歡的人兒坐在床上,又是這種滿面羞澀的小模樣,更是自己上了戶籍的媳婦,高華不禁化身為狼撲了上去,口中還道:“小杏兒,為夫來啦~”

蔣杏兒連忙推搡高華,不好意思的道:“當…當家的,這青天白日的。”

高華那會管這些,振振有詞的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切莫掃興哦。”一邊說著,還一邊點了點蔣杏兒的小瓊鼻。

蔣杏兒無奈的想,當自己不知道嗎?春宵!春宵!那是晚上。

卻也沒有在多言,畢竟,高華說的對,二人剛剛互通心意,何必掃興?

因而,郎情妾意,屋內一片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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