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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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冷靜之後,你發現我們不適合呢,是不是就不去找我了。”趙小明又開始咄咄逼人了。那種被楊軍套路的感覺,簡直糟糕透頂,她甚至恨不得當場就撕爛了那張火車票。

楊軍笑著說:“小明,不會的,我一定會去找你的……。”

望著他再次流露出來的圓滑和世故,趙小明幾乎無言以對。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一頓飯都沒吃完,她就被楊軍連拖帶拽地送到了中巴車上。還是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楊軍決定送佛送到西,親自護送她去廣州火車站。只要連哄帶騙地把她送上火車,再有什麽意外就給他沒有任何關系了。

可惜,大多數女人都是盲目的感性動物,尤其像趙小明這種瀕臨崩潰的,愛的卑微的女人,思維方式更是不按常理出牌。比如此刻,楊軍滿肚子都在想著怎樣完美地甩掉她,可她呢,卻楞是把他的行為理解為十八相送兩情依依了。

一路上,她抱著楊軍的胳膊,左一句“楊軍,你一定要來找我。”右一句:“楊軍,我把我娶了吧。”

臨近火車站時,她又絮絮叨叨地像唐僧念經似的,“楊軍,我不想走。”

“楊軍,我不想離開你。”

“楊軍,我不想走。”

“楊軍,我不想離開你。”

楊軍頭痛欲裂,徹底無語。只希望趕緊把她送到火車站,讓自己轟轟亂叫的腦袋從她的魔爪裏解放出來。

火車站依然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楊軍和趙小明置身其中,就跟茫茫大海裏兩點小小的水滴一樣,頃刻之間就被淹沒了。

又是擠又是抗的艱難跋涉了十多分鐘,終於來到了進站口。因為楊軍買不到站臺票,趙小明只得自己進站。

趙小明夾雜在人群中,木然地排隊,木然地驗票,木然地被人流推搡著走進了候車大廳。驀然回首,楊軍已經不知所蹤了。一陣劇痛,剜心割肉一樣。他就這樣走了嗎?他就這樣永永遠遠地消失了嗎?他的面容,他的酒窩,從此就只能停留在記憶裏了嗎?曾經血濃於水的愛人,真的就這樣天各一方了嗎?

她拼命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感覺整個人都快被痛苦劈成兩半了。自此一別,便是生死兩茫茫,自此一別,便是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

她凡胎肉體,怎麽承受得起那樣的絕望?不,不,她不要走,哪怕是死,她也不要離開他。

她像瘋了一樣,對著遠處的進站口瘋狂大叫:“楊軍,楊軍……。”

人聲鼎沸,喧囂震天,她拼盡全力的大聲喊叫,很快就被洶湧的人潮吞沒了。

她扛著皮箱,逆向而行,拼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從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闖了出來。舉目四望,亮如白晝的火車站,熙熙攘攘的到處是人,可唯獨沒有那張清俊的,熟悉的面孔了。

徹底失去愛人的恐慌,像怪獸的獠牙一樣,狠狠地嚙咬著她的心。她悲傷地揚起頭,撕心裂肺般大喊:“楊軍,楊軍……。”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小明,你鬼叫什麽呢?”

她驀地轉身,居然是楊軍。

她一頭撲進他的懷裏,哭的氣噎喉堵,“楊軍,你……知道嗎?我們今日一別,就……是生離死別。我知道……,你……再也不可能去找我了……。”

楊軍再也偽裝不下去了,氣急敗壞地說:“小明,你為什麽一定要纏著我呢?難道和你的家人在一起,不比和我在一起開心嗎?”

趙小明哭的更加傷心了。楊軍呀楊軍,如果有一天,你知道被你急於甩掉的這個女人,只是一個自小就缺失親情的苦逼,還忍心用這番不知人間疾苦的話,來刺激她,戳傷她嗎?

楊軍見她依然不為所動,生氣了,推著她就往進站口走。

趙小明絕望地看著他那張又冷又硬的面孔,咬牙切齒地說:“楊軍,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死給你看。”

楊軍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定睛望去,只覺得趙小明那張被淚水浸泡的有些腫脹的臉,跟張牙舞爪的食人草一樣,密密麻麻地封住了他的眼,鼻,嘴,捆著他,纏著他,讓他急欲窒息。

多年來,他憑借著過人的頭腦,玩轉了很多戰無不克的小伎倆,就比如這次,他原本計劃的天衣無縫。先動用感情牌把趙小明的心全部收伏,等他順理成章地把苦苦籌集不到的資金空缺悉數補上後,再利用她和家人不和為緣由,理所當然地踹了她。

當然,凡事都有弊端,他所能想到的最大後遺癥,無非就是她的撒潑,哭鬧,可不怕,他早已想好了一個完美的借口去封住他的嘴。“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沒有把握住。”

可是,千算萬算,卻獨獨沒有算到,趙小明跟一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一樣,竟然砸在了他的手裏。

他當然可以決絕地掉頭離開,也完全可以在她瘋狂地尋找自己的時候堅持玩隱身。可平心而論,他也並非大奸大惡之人,若真弄出了一條人命背在身上,後半生就甭想安寧了。

無奈,他只得又帶著狗皮膏藥,坐大巴車原路返回了虎門。然後,給趙小明找了旅館,把她暫時安置了下來。

趙小明累的都快虛脫了,頭一挨枕頭,立刻沈沈睡去。

第二天一睜開眼睛,見床邊壓根兒就沒有人睡過的痕跡,她頓時慌神了,拿起手機就開始撥打楊軍的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聽,第二遍果斷掛掉,第三遍只有鈴聲在寂寞地嚎叫,第四遍提示對方不在服務區,第五遍,電話終於被接了起來,楊軍那想要爆發卻又努力壓制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怪異,“餵,你到底……有什麽事?”

趙小明期期艾艾地說:“我……想你。”

楊軍沈默了很久,才從齒縫裏繃出了兩句話,“想想想,你除了想男人還有什麽用?”

趙小明果斷地掛斷了電話,洗漱,下樓,吃了早餐,再拐進附近的超市,買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然後呢,手拿著水果刀擺拍了一張美美的照片,通過彩信給楊軍發了過去。

果不其然,十多分鐘後,楊軍連滾帶爬地趕了過來。拍門的時候,聲音緊張的跟快要崩斷的弦一樣,“趙小明,開門,你開門……。”

她施施然地打開了門,故作天真地問:“你怎麽來了?”

楊軍見她安然無恙,恨的牙根發癢:“你給我發的那張圖片到底什麽意思?”

趙小明笑吟吟地說:“沒事呀,就是覺得那把水果刀好看,所以才發給你的。”

“變……態。”說著,他扭頭就往外走,“趙小明,我覺得你應該去看心理醫生。”

趙小明這才知道弄巧成拙了,照目前的情形看,這套尋死覓活的伎倆,只會加速楊軍的決絕離開。她故作閑適的模樣一下子崩塌了,追過去,一把抱住楊軍的腰,哭哭啼啼地連聲哀求:“楊軍,我錯了,我只是害怕你會離開我,求你了,不要離開我,求你了……。”

楊軍見她一時狡猾的像巫婆,一時又無助的像個孩童,頓時哭笑不得。

這個女人真的瘋了,為了纏著他,上躥下跳,無所不用其極,當真是比跳梁小醜還要滑稽可笑。

趙小明見他沈默,以為自己的哀求起作用了,越發的不把節操當一回事了,“楊軍,帶我回去吧,我向你的母親道歉,向你的家人道歉,向周向,楊霞道歉……,只要我們還能在一起,讓我做什麽都行。”

楊軍被她糾纏的不勝其煩,只得裝出一副業務繁忙的樣子說:“小明,我晚上再來看你,這會兒我得去售後了。”

趙小明知道他一向以事業為重,不敢過分糾纏,只能不情不願地松開手,眼睜睜地看著他逃也似的匆匆離開了。

楊軍一走,她就跟一腳踏空了一樣,胸口空落落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正在沒頭蒼蠅似的團團亂轉,床頭的手機卻突然尖叫起來。她以為是楊軍,一個縱越撲了過去,一把抓起了手機。

很遺憾,只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看著屏幕上那個左右晃動的電話號碼,竟然病態似的微笑起來。自從和安小米,何絹鬧崩以後,她的手機好像啞巴了一樣,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瘋狂地叫囂了。叫吧,叫吧,最好能把這令人窒息的寂寞,空虛,一一撕裂,悉數驅散。

打電話的人也很執著,一口氣打了十幾次電話,每次都歇斯底裏地叫囂十幾聲,大大滿足了她那近乎變態的低級趣味。

最後,她決定接電話,看在對方那麽鍥而不舍的份上,哪怕是詐騙團夥,她也要好整以暇地給她或他聊上半個小時。

可她剛“餵”了一聲,一個心急火燎的聲音便從話筒裏炸了出來,“趙小姐是嗎?我是阿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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