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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死打爛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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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明下意識地抱緊了肩膀,她不得不承認,她又錯了,這裏,終究不是她的歸宿。

晚上十點半,楊軍從外面維修回來了。敲門,沒人應,狐疑地掏出鑰匙,打開房門,看到趙小明臉色煞白地蜷縮在房間一角,癡癡傻傻的像失去了行為意識的木偶。

楊軍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關切地問:“小明,你怎麽了?”

趙小明怔了怔,“噌”的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厲聲說:“楊軍,你給我說清楚,這次帶我回來,到底抱著什麽目的?”

楊軍被她過激的反應唬了一跳,皺著眉頭說:“你他媽的有病吧?這才多長時間呀就原形畢露了?”

“楊軍,請你不要人身攻擊好不好?什麽叫原形畢露?難道我這樣的做小伏低對你而言都只是在偽裝嗎?”

“那你說,我帶你回來到底抱什麽目的了?你怎麽這麽小人之心呀?”

趙小明深深地盯著他,希望他的神色如他硬邦邦丟出來的那番話一樣,鏗鏘有力,毫無破綻。可是,很遺憾,在眼睛與眼睛的拉鋸戰中,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心虛,一絲游離。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腳底板,“噌噌”的往上蔓延,瞬間就把她的血液凍僵了。

楊軍繼續自圓其:“小明,你是不是以為我用了你的錢,就是動機不純了?你要是這麽不相信我,我明天就可以把錢還給你。”

趙小明怔怔地盯著他那張清俊的面容,狡黠的眼睛,突然撲進他的懷裏,“嗚嗚”地大哭起來:“楊軍,看在我……深愛著你的份上,不要欺騙我,好嗎?就算……我求你了。”

楊軍輕撫著她瘦弱的後背,半真半假地說:“行了,行了,我不會騙你的。”

可是,這句話太輕了,甚至都不能在趙小明的心裏泛起丁點兒的漣漪。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五識俱喪,永遠像個白癡一樣察覺不到人心的險惡,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裝傻充楞,可以一直在楊軍的身邊茍且偷生,

可是,心裏到底還是產生了嫌隙。平常不顯山不露水的,可一旦找到契因,立刻如巖漿般就噴湧而出了。

那天,楊軍破天荒地在家裏吃午飯。王鳳樂顛顛地做了四五盤菜,招呼著大家一塊兒上桌吃飯。托楊軍的福,趙小明終於不用一個人縮在臥室裏吃飯了。

可王鳳偏偏刁難她,給楊軍打了飯,給大嫂打了飯,給堂妹打了飯……,唯獨把她一個大活人給遺忘了,甭說打飯了,竟連正眼都不瞧她一眼。

趙小明更加窘迫了。她很想站起來走回臥室,但又唯恐楊軍責怪她目無尊長,可要留下來,就跟一個格格不入的入侵著一樣,每個人都在心照不宣地看著她難堪,出醜。

窘迫之下,她順手把楊軍面前的那碗飯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本想隨意地扒拉幾口米飯,就推說自己吃飽了。

可她低頭剛吃了一口飯,楊軍又很不客氣地把飯碗搶了回去,沒好氣地說:“你他媽的想要吃飯就自己盛去,搶我的幹什麽呀?”

這麽一來,所有的人都擡起頭,直楞楞地看向了趙小明。那一雙雙幸災樂禍的眼睛,像漫天飛來的箭,瞬間就把她射成了活靶子。

為了掩飾奪眶而出的淚水,她假裝擤鼻涕,快速跑了出去,然後,捂著臉,慌不擇路地飛奔而去。

她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只好縮在一個荒僻的街頭拐角,把腦袋埋進膝蓋裏,輕聲啜泣。

兩個多小時後,楊軍打來了電話。一上來就是橫加指責:“趙小明,你太過份了,有你這樣的嗎?我們一家人都在那兒吃飯呢,你跑什麽呀?懂不懂禮貌呀?懂不懂教養呀?”

趙小明氣的渾身直哆嗦,咬牙切齒地罵:“楊軍,你混蛋……。”

“好,我混蛋是嗎?告訴我你在哪兒?我把錢還給你,然後我們分手。”

趙小明聽到“分手”兩個字,忍不住吼了起來:“資金周轉過來了對吧?不需要我了對吧?楊軍,我真是有眼無珠,居然會愛上你這個工於心計的卑鄙小人。”

“對,我就是卑鄙小人,你帶著你的錢,趕緊遠離我,去找個正人君子吧。這樣吧,一個小時後咱們在電子城下面的咖啡廳見。現在,你去我那兒收拾行李。”說完,“啪”的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悔不當初呀!

如果早點聽從李芳的建議,遠離這個耍弄心機,過河拆橋的王八羔子,那今時今日的她,還會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搞得這麽遍體鱗傷,狼狽不堪嗎?

媽的,不就是分手嗎?分就分,誰離開誰還不能活呀?

她當即便回到楊軍的出租屋,打開那只黑色的皮箱,把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兒地裝了進去。當她拉著皮箱跨出大門的時候,眼睛的餘光看到,王鳳的臉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拖著皮箱行走在小巷的時候,天空仿佛應景似的,居然下起了蒙蒙細雨。絲絲涼意,一點一點地澆熄了趙小明陡然而生的英雄之氣。“分手”二字,說起來容易,可要真的付諸行動,該是怎樣的肝腸寸斷,痛不欲生呀?

分手,就意味著要把一個早已鑲嵌進血肉裏的男人生生剝離,從此以後,又要承受噬骨蝕心般的朝思暮想了。

分手,就意味著她又要像孤魂野鬼一樣到處漂泊了。

分手,就意味著她又會租一個又一個的房子,可每一個房子都空洞寂寞的像一座座巨大的墓穴了……。

楊軍言出必行,一個小時後,走進咖啡廳,找到早已等候在那裏的趙小明,把四萬塊錢甩到她面前。掉頭,走人,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輕松自然,就跟私下裏排練了好幾遍一樣。

趙小明把錢裝進口袋,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沖著他的背影大聲喊:“楊軍,我不要分手。”

楊軍楞了一下,回過頭,皺著眉頭說:“小明,都什麽時代了?你還準備死打爛纏嗎?”

趙小明淚如雨下,“楊軍,我承認,我沒用,我懦弱,可是,我真的離不開你……,求你了,不要分手好嗎?”

楊軍甩甩頭,剛要決絕離開,卻突然看到趙小明的身體如風中枯葉一樣,搖搖欲墜,幾欲摔倒。心中一凜,忙轉身走了回來。

憑心而論,他並不是良心發現想要彌補她什麽?只是擔心她萬一出了什麽意外?自己沒辦法和她的家人交待。

趙小明看到他折返了回來,還以為自己的哀求打動了他。可心中竊喜還沒有來得及擴散,楊軍的一句話又把她踹進了拔涼拔涼的萬丈寒潭。

他說:“小明,我送你回老家吧,你這樣一直在外面飄著,你家裏人也會擔心的。”

一提到“家”,趙小明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她激烈搖頭,連聲說:“楊軍,不,我堅決不回家。你讓我回家,是鐵了心要給我分手嗎?”

楊軍見她神色決絕,眼神悲憤,不敢用太過絕情的話刺激她,便迂回曲折地說:“小明,我覺得,我們都需要時間冷靜,這樣吧,你先回家幾個月,等我把這邊的事情都安頓好了,就去你家找你,你看行嗎?”

趙小明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半信半疑地問:“當真?”

“當真。”

見他神色誠懇,趙小明只得同意了他的建議,決定暫回老家,讓彼此都冷靜一下。她自然不會回那個早已把她剔除在外的家,但像原來那樣,一邊在外邊打工,一邊等著楊軍的方式,卻是可行的。

楊軍見她終於松口,趕緊去附近的訂票點給她買了一張回河南老家的火車票。

因為是晚上的車票,楊軍見時間尚早,又請她在肯德基吃了一頓飯。可她卻根本沒什麽胃口,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問楊軍:“你準備什麽時候去接我?”

“楊軍,我們什麽時候去領結婚證?”

“楊軍,你真的會和我結婚嗎?”

“楊軍,我求你了,就把我娶了吧,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楊軍被她逼的節節敗退,只好隨口搪塞,“不如投硬幣吧,要是帶字的那一面,我娶你,帶花的那一面,就和平分手,怎麽樣?”

本來只是隨口胡謅的一句話,沒想到趙小明居然信以為真了,去找服務員換了一枚硬幣,口中念念有詞,居然真的玩起了硬幣。可老天也不幫她,連擲了幾次,居然次次都是帶花的一面。

趙小明憤憤地扔掉了硬幣,說:“楊軍,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壓根兒就不準備回我老家找我?是不是壓根兒就不準備和我結婚?”

“沒有,我不是說了嗎?要先冷靜一段時間,如果冷靜過後我還是覺得你最適合我,我就會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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