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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假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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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一天,她發現自己的月經居然推遲了整整五天。這種狀況可是前所未有的,這給她激動的,差點就欣喜若狂地沖到楊軍面前,大聲宣告自己懷孕了。可為了慎重起見,她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狂喜,決定等確診了再把這個天大的喜訊公布於眾。

為了保護肚子裏那個有可能正在著床的胚胎,她果斷地放棄了可以拉長身高的高跟鞋,專撿輕便的平底鞋穿,甚至連走路,都小心翼翼的夾緊雙腿,唯恐那千呼百喚始出來的寶貝再從肚皮裏漏出來。

一直到第六天,每月都會如期造訪的老朋友還是沒有來。

趙小明的心口怦怦亂跳,還差一天,只要捱過了那二十四個小時,基本就可以確定自己懷孕了。這要擱平常,一天的時間就是睜眼閉眼轉瞬即逝的功夫,可此刻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跟添加了悲壯音效的紀錄片一樣,屏氣斂息,驚心動魄。

為了讓願望成真,她甚至毫無節操地跪在臥室的地板上,上拜天,下拜地,嘴裏念念有詞地把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

一個小時過去了,安全。

五個小時過去了,安全。

十個小時過去了,仍然安全。

不知不覺,她的臉上就堆滿了慈母的光輝,說起話來細聲細語,跟間歇性精神病一樣,甭提多驚悚了。

比如楊軍剛拿起包準備去外面維修,她就柔聲說:“親愛的,路上註意安全哦。”

楊軍剛坐下來準備喝口水,她又會殷勤地遞過來一杯熱水,輕聲說:“親愛的,小心燙。”

比如雇來的店員小王被客人投訴說技術不夠熟練,她則會不緊不慢地給客人解釋:“老板,相互體諒很重要,我要是因為你的投訴扣了那孩子的錢,你也會於心不忍的,對不對?”

一番話整的那氣勢洶洶的客人還誤以為自己來到慈悲為懷的廟堂裏,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走了。

非但楊軍被她突發而來的溫柔嚇的不會走路了,就連阿書小王,還有已經回來上班的楊霞都被她絕無僅有的寬宏大量給整懵了。

趙小明輕撫著自己的肚皮,柔柔的笑了。她才不管他們有多麽懵逼,多麽震驚呢,為了孩子,哪怕是能嚇死一頭大象,她也要華麗轉身,變成一個優雅端莊,輕聲細語的好女人。

為了孩子,她一定會抱著慈母一樣的心態,原諒這個世上的所有不公。為了孩子,她一定要夫妻和睦,給寶貝提供一個溫馨的小家。

* * *

至從南無的身體恢覆後,安小米每天都心情美麗的看什麽都充滿著詩情畫意,燥熱的風兒很輕柔,潮濕的空氣很清新,甚至連挎著菜籃子去菜市場買菜,都心情愉悅的跟在花海裏徜徉一樣。這要在之前,沒有洋樓和跑車這兩種裝逼神器,走到大街上她就覺得自己跟涸轍之魚一樣,從頭到腳都是一個大寫的“衰”字。

可現在,同樣一無所有的她卻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有天晚上,南無神情凝重地告訴安小米,他想回家裏一趟,好不容易從死神的嘴裏逃出生天了,於情於理他都要回去給母親報一下平安。

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了,安小米都搞不懂他的神情為什麽要跟打一場硬仗似的那麽嚴肅?可她還沒來的及發問,南無下面的一番話就把她轟炸的站立不穩。他說:“小米,其實,我準備帶你去面見我的媽媽。畢竟,我們都要結婚了。”

什麽?讓她去面見未來的婆婆?的確,他原來也流露過這樣的意圖,可都被她不著痕跡地把話題轉移了。只要一想到兩個女人見面時那種針鋒相對,雞飛狗跳的恐怖情景,安小米就覺得黑雲滾滾,生不如死。

看的出來,不止是她,就連南無本人,都對她們的會晤充滿了世界末日一樣的危機感。

沈默了幾十秒後,南無握住她的手,輕聲說:“小米,我的媽媽雖然有點強勢,但她卻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能包容她,接納她。”

南無眉頭深鎖的樣子,讓安小米很是心疼,為了他,她當然願意放下身段,去接納和包容他的母親。可問題是,就算她哈巴狗似的巴結她,討好她,可誰又能擔保那女人不會拎把刀追自己兩條街呢?她倒是不怕死,可她害怕和南無陰陽相隔呀。

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液後,安小米說:“親愛的,要不這樣吧,你先回去,你先給阿姨說一聲,要……是她沒意見了,我再回去看她。”

南無搖頭,“小米,這個時候帶你去見我媽媽,才是最佳的時機。她一看到我安然無恙,狂喜之下,沒準就接受你這個兒媳婦了。”

安小米心裏冷笑:驚喜?驚魂還差不多。一個還魂的兒子帶回一個視若仇敵的□□,正常人不傻掉才怪呢。她當即便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說:“哼,沒準她大喜大悲之下,還會一命嗚呼呢。”

“小米。”南無厲聲說,看的出來,他真的有點生氣了。

安小米趕緊解釋:“不是……,不是,我真的沒有不尊重你媽媽,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人是經受不住太過劇烈的刺激的。”

南無摟住她,輕聲說:“小米,不要緊張,我的命是你救回來的,此生此世,我只屬於你一個人。我媽媽如果接受你,我定會好好的孝順她,若她執意不肯接納你,我也會如期和你舉行婚禮,總之,我生,是你安小米的男人,我死,是你安小米的鬼。”

安小米被南無的這番深情告白感動的屁滾尿流,當即決定,甭說是一個未來婆婆了,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義無反顧地陪他往前沖。

* * *

離七天的分水嶺還差三個小時三十三分鐘的時候,一股溫熱從趙小明的□□沖了出來。緊接著,小腹墜痛,腰部酸軟,戲弄了她近七天的月經以一種面目可憎的姿態姍姍來遲了。

那一刻,趙小明呆若木雞。天空好像裂了一道縫,大大小小的蝙蝠給鋪天蓋地的烏雲一樣,瞬間就把把她的血肉之軀給啄了個千瘡百孔。

呆滯了一分鐘後,她沖到廚房,打開冰箱,一口氣擰開三罐啤酒,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然後又乘著那股飄飄然的暈乎勁兒,赤腳站在陽臺上就開始“嗷嗷”大叫。

沈浸在她那嚇死人的溫柔中還沒回過神的楊軍,又再次被她餓狼嘯月似的癲狂模樣給嚇的魂不附體。本想聽之任之,任憑她在陽臺上發酒瘋,但再一想到鄰居的洗腳水或者玻璃瓶之類的天外飛物,便不忍心棄之不顧了。

他走向她,說:“小明,你幹嘛呢?”

區區幾瓶罐裝啤酒自然不能把趙小明撂倒,她只是有點暈乎,但心裏卻跟明鏡似的。此刻,她看著楊軍那帶著幾分驚悚和不屑的臉,突然悲從中來,哭著說:“楊軍,你……走吧,從這一刻開始,我放過你,也……放過我,我再也不要為你生孩子了,再也不向往和你組建的小家庭了……。”

楊軍越發摸不著頭腦了,顫巍巍地問:“小明,需要我……陪你去醫院嗎?”

趙小明勃然大怒,這孫子成心刺激她的吧,醫院有毛用,醫生有屁用,她都快把虎門的各大醫院當成自己的第二個家了,她都快把那些所謂的專家主任視若神明了,她都快把他們開的藥吞下一卡車了。可結果是什麽?自己還是一只不會下蛋的老母雞。

她瞪著血紅的眼睛,沖著楊軍大聲罵:“滾你丫的,滾……。”

楊軍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回到臥室後,他鄭重地得出了一個結論:趙小明正常的時候是個潑婦,趙小明不正常的時候是個惡魔。總之,這個女人他惹不起,躲不起,更傷不起。

有時候,人最絕望的事情並不是看不到希望,而是自己明明握住了希望的小尾巴,卻又眼睜睜地看著它脫手而去。趙小明就是被這種全面暴跌的希望打擊的七零八落,不吃不喝地躺在床上,足足躺了兩天兩夜。在這期間,楊軍因為勸他吃飯,共被她狗血淋頭地罵了兩次,其中有一次,還差點被她用玻璃杯給腦袋開了花。

正當她覺得自己跟一團破棉絮似的裏外都是一團糟的時候,安小米打來了電話,“小明,怎麽辦呢?南無要帶我去見他媽媽了……。我跟她媽媽,壓根兒就是同道中人,都是典型的千年狐貍萬年妖……,小明,要不你陪姐一塊去吧,要是動起手來,至少你還可以幫我擋幾下。”

趙小明扯了扯幹裂的嘴唇,蒼白的臉上漂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還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在張著血盆大口嘲笑她是一只不會下蛋的老母雞呢,卻沒想到,居然還有人需要她的幫助。哪怕這個幫助有點不太厚道,但至少也能證明自己的存在還是有一定的作用的。就沖著這個原因,她也要重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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