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各自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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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何絹的行為越來越匪夷所思了。有很多次,明明已經被客人點牌了,可她卻推說身體不舒服,果斷地把機會讓給了別的姐妹,然後,偷偷地溜回小洋樓,脫掉鞋子,躡手躡腳地走到二樓的房間門口,賊一樣偷聽裏面的動靜。

房間裏一旦傳來了床板的“咯吱”聲,安小米的嘶喊聲,她都會嘴幹舌渴,仿佛被電擊了似的絲毫動彈不得。就跟在裏面和南無行魚水之歡的女人,壓根兒就是她本人似的。

因為行業的特殊性,她其實經歷的男人已經不計其數了,可像安小米那種欲生欲死的銷魂感覺,她卻從來就沒有體會過。

她恨,恨的快要死掉了。

她嫉妒,嫉妒的快要發狂了。

有一天,她又在安小米的房間門口垂涎三尺,院子裏突然傳來了小轎車緩緩駛進來的聲音。不消說,是安小米的正牌情人阿森回來了。而此刻,房間裏面的兩個人還正在抵死纏綿,壓根兒沒有意識到危險已經悄悄降臨了。

何絹唯恐南無遭遇橫禍,當即便不管不顧地敲起門來,惶恐地說:“安姐,你……男朋友來了。”

她故意這麽說,意在提醒南無,安小米腳踏兩只船,她就是個□□,不配享受他的美好,不配擁有他那麽炙熱的愛。

很快,裹著睡袍的安小米就打開了房門。她一把把衣衫不整的南無推出來,邊整理著蓬亂的長發便心急火燎地對何絹說:“快,快帶著南無回你的房間。”

“可是……。”

“沒有可是,今晚,他就睡在你的房間。快,快,你們快下樓去。”

臉上的潮紅還沒褪去的南無有些氣急敗壞,冷著臉問安小米:“你呢?你準備做什麽?”

安小米深深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賤人,我從來就沒有隱瞞過你,而且,也是你自己親口承諾,可以做到的。”

何絹註意到,南無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終於掉過頭,賭氣地下樓,徑直走進了何絹在樓下的房間裏。

驚險的是,他們剛關上房門,阿森就走進了客廳。

一直以來,何絹都對自己的容貌頗為自負。皮膚白皙,大眼小嘴,可是,這樣的美色在南無面前,卻形同虛設,他木然地坐在床頭,渾身僵硬的跟雕塑一樣,一個小時了都不見他動彈一下。

何絹鼓起勇氣,期期艾艾地坐到他的身邊,輕聲說:“天……,還沒亮,你要不要再睡一會……?”

沒等她把話說完,他就不耐煩地打斷了她,說:“別管我,你自己去睡吧。”

何絹這才發現,他攥著拳頭,豎著耳朵,正全神貫註地傾聽著樓上的聲音。再明顯不過了,這個男人已經愛上了安小米。即便是知道她被人包養了,即便是知道她只是一個混跡於夜總會的交際花,他還是愛她,死心塌地,無可救藥。

可笑的是,他坐在床尾,如萬箭穿心般傾聽著深愛的女人在別的男人身下恣意承歡。而何絹靠在床頭,卻眼睜睜地看著深愛的男人為了別的女人生生坐成了一座冰冷的雕塑。

各有各的悲哀,各有各的無奈。

好在,噴薄而出的朝陽很快就驅散了凝重的氣氛,給那座冰冷的“雕塑”註入了些許生命的活力。他默默地整理好衣服,腳步沈重地走出了房間。

何絹以為他會自行離去,眼巴巴地從後面跟著他,想要殷勤地為他遞上皮鞋。可是,他卻沒有走的意思,一屁股坐在客廳裏的沙發上,似乎在醞釀什麽魚死網破的生死決鬥。

何絹生怕他一怒之下闖下了難以收拾的彌天大禍,趕緊走過去,緊挨著他也默默地坐在了沙發上。她想好了,他要是不受控制地發起了狂,她就會用拼盡全力把他拖出小洋樓。

她雖然對安小米又是嫉妒又是憎恨,但她一是趙小明的親表姐,二是能庇佑自己的頂頭上司,就沖著這兩點,她都不想讓她出事。如果南無沖動之下得罪了阿森,無疑就是斬斷了安小米的生財之路。所以,她決不允許那種事情發生。

很快,安小米挎著阿森的手臂,親親熱熱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看了一眼兀自黑著臉的南無,鎮定自若地說:“絹兒,你男朋友怎麽了?怎麽看起來不高興呢?你們吵架了嗎?”

何絹再笨,也聽出來安小米是在主動給她編劇本,當即便點點頭,說:“是……,是呀,我們兩個吵架了。”

阿森臉上掛著慣常的紳士笑容,摟著安小米,用港式普通話說:“愛人之間,最重要的就是包容和理解,你看看我們,就從來沒有吵過架。”說著話,為示恩愛,還重重地在安小米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在旁人看來,這個男人不地道,人家小兩口還在水深火熱呢,他卻跟傷口撒鹽似的在旁邊秀起了恩愛。但沒有人知道,那兩句話,他恰恰是說給自己聽的。天知道,淩晨回來時,當他在玄關處看到男人的皮鞋時,腦袋是怎麽“轟轟”作響的?但是,作為一個善於隱忍,成熟穩重的中年男士,他忍住了,既沒有開口質問,也沒有旁敲側擊。

直到此刻,聽到安小米和何絹的對話後,他才如釋重負般把心結徹底放下了。謝天謝地,辛虧自己沒有當場發飆,若不然,捕風捉影,小肚雞腸的名諱自己算是坐實了。

南無“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鐵青著臉,怒視著安小米,半晌也不說一句話。

氣氛一下子僵硬起來。而老實巴交的何絹,則完全六神無主了,此刻的南無,已經超出了她的想像範圍,沒有打,沒有罵,更沒有鬧,只是用陰沈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安小米,這該讓她怎麽臨場發揮呀?

不止是何絹,連安小米都緊張的汗毛倒豎起來了。完了完了,這小子今天要是胡說一通,阿森承諾給她的跑車就徹底沒戲了。

僵持了一會,南無這才開口,“安姐,你也不管管你妹妹,我都快被她欺負死了。”

說完,沖向玄關,換鞋,摔門,匆匆而去。

死裏逃生的安小米長舒了一口氣,裝模裝樣地對何絹說:“你看你,都把男朋友氣成什麽樣了?還不快去道歉,把他追回來。”

何絹借坡下驢,也趕緊從那個是非之地逃了出去。

阿森笑了,說:“年青人,火氣大。”

安小米嗤之以鼻:“裝,好像你比人家大很多歲一樣。”

阿森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把兩條長腿放在了茶幾上,說:“老夫不才,堪堪比他大十歲有餘。”

說著話,他還調皮地揚了揚眉毛。

安小米必須承認,當初吸引自己,並乖乖做了他五年情人的,絕不僅僅只有金錢這一個理由。還有他的儒雅,英俊,沈穩,風趣。還有他的體貼,細膩,溫柔,多情。

總之,阿森於她,也絕非可有可無。

* * *

一天,客人要組裝一臺服務器,定金都已經下了,可電腦裏面的特殊走線和系統要求,卻是店面技術員們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因此,個個都束手無策,一籌莫展。老佛爺瞪著他們,生氣地罵:“你們平常都自居IT人士,每月拿兩三千塊錢的高工資,可現在呢,一遇到高難度點的活計就歇菜,真夠沒用的。”

技術員們低垂著腦袋,一水的無地自容。

這時,負責外圍售後的楊軍回來了。老佛爺像盼到救星似的,趕緊把他叫了過去,指著那臺服務器的配件說:“這臺服務器,你能搞定嗎?”

楊軍仔細地看了看那些配件,信心滿滿地說:“小問題,我當然能解決。”

此言一出,老佛爺自是高興的眉開眼笑,但旁邊站立的幾位技術人員,卻都是一副惱羞成怒的表情,也難怪,幾個人聯合起來都束手無策,他一句輕輕松松的“小問題”,就把大家的智商集體拉低了。

老佛爺說:“那趕緊的,快給客人安裝吧。”

楊軍苦著臉說:“別急,我先去吃點東西,在外面跑了一天,滴水未沾,這會兒都快胃穿孔了。”

老佛爺心疼地說:“哎呦,別餓壞了,快去吃飯吧。”又轉過頭,對著另幾位技術人員罵:“瞧瞧人家那工作態度,難道,你們不覺得汗顏嗎?”

那幾位技術人員面面相覷,都在用眼神抖抖索索地傳遞著同一個信息,“既生瑜,何生亮?”

所以說,楊軍這小青年的行事作風和她妹妹還真有幾分相似,都是祖傳的出挑和拉仇恨。

很快,招人嫉恨的楊軍就迎來了自己的現世報。

第二天早晨上班,趙小明在店門口的地板上發現了一封信,她好奇地撿了起來,白色的信封上,用娟秀的字體工工整整地寫了三個字:楊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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