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風流韻事

關燈
很顯然,信是昨天晚上下班的時候,有人從玻璃門下塞進來的。

趙小明剛要把信交給楊軍,李芳和另一個技術員卻把那封信搶了過去,不懷好意的起哄著:“楊軍,你的信來了。”

“楊軍,這是第幾封信了。”

“沒看出嘛,你小子還是情場浪子呢。”

楊軍面紅耳赤地奪過那封信,看也不看就撕了個粉碎。

此舉,再次讓他成為了大家的公敵。這個說“絕情”,那個說“無義”。

末了,李芳芳又趴在趙小明耳邊絮絮叨叨地爆料。說寫信的女孩曾經是楊軍的情人,他把人家睡了,卻只買了一包避孕藥就草草了事,從此就再也不願意和人家有任何瓜葛了。可人家女孩不樂意了,清白之身被他玷汙了,怎麽著也得要個說法吧,給他電話他不接,發信息不回,萬般無奈,人家女孩才返璞歸真地玩起了情書游戲。一半是為了挽回他的心,一半也是存心惡心他,讓他成為了大家的笑柄。

李芳雖然講的聲情並茂,可在風月場所打過滾的趙小明卻有點啞然失笑。這都什麽年代了呀,單身男女,誰還沒有點花花綠綠的風流韻事呀?至於這麽上綱上線的嘲笑別人嗎?還有那個苦苦相逼的女孩兒,也忒不地道了吧,兩情相悅,一拍即合的男女之事,難道一個人能完成嗎?既然享受的是兩個人,又何必把罪過都推到一個人的身上呢?

李芳看她久久不發一言,便自作聰明地說:“小明,被嚇壞了吧。我也給你敲個警鐘,像他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你以後有多遠就離他多遠。”

趙小明又是一陣失笑:她這副童叟無欺的純情小模樣還真能唬人,這裏的所有人,都把她當成了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妹妹了。殊不知,她早已經是個趟過男人河的女人了。楊軍這點風流韻事和她的閱人無數比起來,屁都算不上。況且,她把自己從頭看到腳,實在找不出身上還有哪一塊肉是值得矜持的?

當然,這麽潑辣和豪放的話她是不會說出來的,她還要繼續扮演她的純情小白兔,等著某個突然出現的獵人把她一口吞下去呢。

和李芳的談話結束後,她轉過身,剛準備繼續去發傳單,卻突然發現楊軍遙遙地註視著她,那褪去淩厲和促狹的小眼神,居然可憐兮兮的像個無助的孩子。

那一刻,趙小明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但事實證明,她那一剎那間的同情根本就是多此一舉,那小青年的抗打擊能力相當的強悍。不管是她把小紙條當著他的面揉碎也好,還是店裏的人聯合起來嘲諷他也罷,僅僅一個晚上的修覆,他又開始元氣滿滿地過來調戲趙小明了。

那天,她正在外面發傳單,他突然來到她的面前,彎下腰,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問:“餵,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他站的很近,身上的味道很清爽,幹凈,猶如暴雨之後,萬物都被沖刷了一遍似的,特別好聞。

趙小明自認為自己也算是一位見多識廣的老江湖了,可此刻被楊軍這麽惡作劇似的一看,立刻頭大如麻,臉色漲紅,甚至連舌頭都不由自主地打起顫來,“什……麽事?”

“聽說你在外面租的房子?”

“對。”

“多少錢一個月?”

“300塊,”

“謝謝,”

趙小明還沒反應過來,那家夥已經一陣風似的消失了。

又一日,趙小明和李芳正趴在櫃臺上聊天,他又施施然地走過來,微微傾斜著身子,玩味地看著她。

這人狗皮膏藥似的撩妹技巧還真是別出心裁,不送花,不約吃飯,不打電話……,翻來覆去的只有一招,眼神殺。只要一有功夫,就閑閑地盯著人看,盯的人跟發瘧疾似的,不住地打寒顫。

但趙小明這次索性板著臉,把他當成透明人似的完全不理不睬。可他卻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似的,驚呼:“餵,你的手指怎麽這麽畸形?”

趙小明下意識地縮起了大拇指。她骨骼纖細,五官清秀,屬於鄰家小妹似的可愛類型,偏偏兩個大拇指跟敷衍了事似的,長的又短,又粗,又醜陋,又滑稽,和她的整體形象極不協調。

辛虧不是特別明顯的瑕疵,除去特別親近的人外,鮮少被人發現。可現在,被這個家夥一嚷,李芳也好奇地過來掰她的手指,“小明,讓我看看,你大拇指到底長什麽樣?”

趙小明唯恐她一驚一乍地激起更多的人關註,只得攤開手掌,無奈地說:“看吧,看吧……。”

李芳“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小明,它們好奇怪呀……。”

趙小明有點慍怒,什麽人呀?這點缺陷都拿來當笑料。

突然,楊軍捏住她的拇指,和自己的並排放在了櫃臺之上。這下子,輪到趙小明忍俊不禁了。兩根拇指,都是一樣又短又粗,又醜陋,又滑稽。這種相似的概率還真很低,至少在她那數百人的村莊裏,都沒有和她的手指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楊軍調侃:“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之中的緣分?”

李芳芳卻在旁邊打趣:“嗯,也可能是有緣但卻無份。”

楊軍笑了,深深的梨渦像漫溢的美酒,沖著趙小明狡黠地擠了擠眼睛,“那可不一定哦。”

那一刻,趙小明的心律一下子偏離了正常的軌道。她原以為經歷了那麽多的人情冷暖,風花雪月,自己早已經堅硬如鐵,再也不會有小女兒的嬌羞之態了。可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不管歷經了多少辛酸和不堪,她骨子裏仍然是最初的那個純樸女孩。會怦然心動,會不勝嬌羞,渴望愛,也渴望被愛,渴望像正常的女孩一樣,結婚生子,白頭到老。

她承認對楊軍有好感,可受過傷害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杯弓蛇影,不敢輕易靠近,更不敢輕易嘗試。事實上,愛情也並非那麽重要。現在的她,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快樂而且充實的。而讓她有這種感覺的,李芳功不可沒。白天,她要在她的手底下工作,晚上,還要當她的三陪,陪她吃宵夜,陪她聊天,陪她喝酒。

毫不誇張地說,除了睡覺,李芳幾乎霸占了她所有的獨處時間。盡管如此,她眼底的落寞,卻跟化不開的冰雪一樣,越堆越高,越積越厚。終於有一天,借著酒意,她給趙小明一股腦兒地發洩了出來,“小明,其實,我不開心,非常的不開心,阿華天天打游戲,老佛爺又成天嫌東嫌西的,我覺得,自己都快堅持不下去了。”

趙小明未置一詞,只是靜靜地傾聽著。

“小明,你知道嗎?楊霞那賤人,其實一直都想擠掉我,成為阿華的女朋友,我一瞧見她對阿姨賣乖討好的樣子,就覺得心裏不爽。”

李芳發著牢騷,喝著悶酒,不知不覺,幾瓶啤酒就見了底。最後,她大著舌頭說:“小明,我真的很努力地……去改變自己了,很努力地去迎合老佛爺了。可是,沒辦法,我就是不能像楊霞那樣……和她親密無間。”

從這點來看,她和李芳還真是同類人,連喜好都極為相似。她厭惡的,恰恰也正是她極不感冒的。老佛爺的氣場太過淩厲,隔著幾米遠的距離都能讓人覺得壓力山大。楊霞更逗,分明是同樣一張臉,卻能對著不同的人擺出截然不同的兩種表情,跟變色龍似的。

那晚李芳醉的一塌糊塗,趙小明不知道宿舍在哪裏?只好把她帶到了自己的出租房了。

整整一夜,阿華都沒有打電話過來。好在李芳醉的一塌糊塗的,倒也沒有太多的感傷。

第二天早上,趙小明一睜開眼睛就開始倒弄李芳那個寂然無聲的手機,正當她翻過來掉過去的懷疑手機出故障的時候,李芳醒了,她苦笑著搖頭:“小明,不用想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壓根兒就不知道我一夜未歸,因為游戲,遠比我有吸引力。”

話畢,一滴眼淚沿著她秀美的小臉悄然滑落。

本是一個鮮花似的漂亮女孩,卻遇到了一個不懂珍惜自己的男友,一個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準婆婆,一個虎視眈眈等著把她拉下馬的替補隊員……,唉,只要一想到她的處境,趙小明就替她發愁。

雖然拆散別人的姻緣是件很不道德的事,但她還是直言不諱地說:“李芳,你還這麽年青,為什麽不分手找一個更加疼惜你的男人呢?”

李芳搖搖頭,抹著臉上的淚水說:“我從十七歲就跟他在一起了,已經整整七年的感情了,怎能說放就放?”

趙小明無語了。

後來,她聽李芳說,果然如她預料的一樣,當她迎著晨光推開他們臥室的房門時,阿華還正在虛擬世界裏激烈廝殺,壓根兒就不知道她徹夜未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