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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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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整個工廠公然叫板都沒有過恐懼過的趙小明,此刻卻不由自主地害怕起來起來。她害怕那個醫生知道這個發廊裏有黃色的交易,她害怕他會厭惡她,鄙視她……。

男人睜開惺忪的眼睛,先是緊張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後又放松了下來,把那條青筋畢露的胳膊放在她的手心裏,說:“這只胳膊連續工作了八個多小時,快廢掉了,你能幫我捏捏嗎?”

趙小明依舊不敢看他,只是溫順地握住他的胳膊,用力捏了起來。他的肌肉很結實,而她的那點力度,最多也只起了一個隔靴撓癢的用途。但男人並沒有嫌棄她,反而體貼地問:“你累嗎?累了就歇一會吧。”

趙小明搖搖頭,說:“不累。”

看著她那副不勝嬌羞的樣子,他好奇地問:“我看你不怎麽講話,你的性格就是這樣的嗎?”

“不,大多數時候,我都是很鬧騰的。”

“你來這發廊工作多久了?”

“一年多了。”

說完這話,趙小明心裏又是一陣懊悔。在這種地方呆了一年多,他會怎麽想自己呢?

正覺得窘迫,男人又看了看手表,把胳膊從趙小明的手裏抽了出來,說:“我得走了,一會兒還有工作。”

說著,又掏出一百塊錢,頗有幾分歉疚地說:“我不是有錢人,所以,別嫌少。”

這位老兄還真是位稀缺物種,給人小費還跟犯了錯似的。但事實上,趙小明才是應該愧疚的那一個人,接待人家兩次了,可人家一沒揩過她的油,二也沒讓她付出過什麽勞動,這小費,她實在是受之有愧。

況且,不用他特殊註明,她早已看出他並非有錢人了,腳上的皮鞋還是第一次來時穿的那雙,灰蒙蒙的好像挺舊了。身上的體恤衫,也是滿大街都是的平民牌子。

趙小明把那一百塊又推了回去,赧然地說:“不,我不要你的錢,你拿回去吧。”

男子怔住了,疑惑地問:“為什麽?”

趙小明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說:“無功不受祿,我承受不起呢。”

那一刻的趙小明,眉眼裏都是壓抑不住的活潑和靈動。

男人的瞳孔一縮,問:“你叫什麽名字?”

“趙小明。”又俏皮地歪著腦袋,問:“你呢?”

“黃城。”

“黃,城,怎麽會有這麽怪的名字?”

“名字嘛,一個代號而已。”說著,很自然地刮了一下趙小明的鼻子,“你的名字不怪嗎?小明,小明,難道不是男孩的名字嗎?”

他這個親昵的動作,讓趙小明不覺又垂下了頭,一顆心“咚咚”狂跳地跟要蹦出胸腔一樣。

黃城笑了,說:“你怎麽又臉紅了,我發現你很愛臉紅呢。”

趙小明抿了一下頭發,竭力掩飾著說:“哪有,你的錯覺而已。”

這以後,黃城只有一有時間,就會到發廊來按摩,而每次,他只讓趙小明為他服務。要是趙小明在忙著,他掉頭就會離開。

按摩的時候,他一直都是儒雅且斯文的,哪怕是睡著的時候,雙手都本能地放在胸前,從來就不僭越雷池一步。

他越是這樣嚴於律己,趙小明就越是傾心與他。以至於後來,他只要兩天不來發廊,她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蔫頭耷腦的根本就沒有什麽精神氣兒。

何絹最先發現了她的異常,但卻什麽也沒有說。能夠在這種地方投入身心地愛一個人,本身就是一個匪夷所思的奇跡。之所以聽之任之,是她潛意識地希望,趙小明能把這個奇跡一直延續下去。千萬不要像她,從來沒有愛過,可一顆心卻已經荒涼的像寸草不生的戈壁荒灘了。

再到後來,連久經沙場的楊姐也看出苗頭了,毫不客氣地說:“小明,我可提醒你,咱們這樣的工作性質,不可能收獲真正的愛情,與其浪費那個精力,還不如多釣幾個男人呢。”

可惜她那番金玉良言,趙小明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一個問題,黃城已經三天沒有來發廊了,他去了哪裏?明天,他會來嗎?

正在胡思亂想,何絹突然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她一擡頭,發現黃城站在發廊門口,正對著她微笑招手。

趙小明的心狂跳了幾下,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過去,明知故問地說:“怎麽?有事嗎?”

他悄聲說:“幾點下班?我請你吃夜宵。”

趙小明本來還想矜持一下呢,但嘴裏卻很誠實地說:“十一點半,還有四十分鐘。”

“哦,那好吧,我在前面路口等你。”

“嗯。”趙小明抿著嘴,使勁兒地點了點頭。

下班後,趙小明飛快地跑到前面的路口,果然看到黃城坐在電動車上,正悠然地等待著她。橘黃色的路燈像一束朦朧而又浪漫的雲霧,而他就在那團飄飄渺渺的雲霧裏,像一個不太真實的夢幻人物。

趙小明走過去,揚了揚下巴問:“去哪裏吃夜宵?”

他握住她的手,親昵地在臉頰上蹭了蹭,然後說:“去茶樓好不好。”

“好。”

“那坐上來,抱緊我的腰。”

趙小明不但從善如流地抱住了他的腰,且還把滾燙的臉頰貼在了他的後背上。她不想隱瞞,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

夜晚的茶樓,生意好到爆,似乎所有的人都擠到那兒吃夜宵去了。

黃城熟門熟路地點了鳳爪,叉燒包,粉腸……,眼看都已經堆滿一桌子了,他還在問:“這些夠不夠?”

趙小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你當我是豬嗎?”

黃城說:“我只是覺得這裏的東西很好吃,你應該多吃一些。”

趙小明莞爾一笑說:“你是覺得我一個村裏的姑娘沒見過這麽多的美食,應該多吃一點才對。”

黃城索性坦誠:“不錯,我就是這麽想的。”

趙小明拿起筷子說:“好吧,那我就就是撐死,也不能辜負你的一番好意了。”

那天晚上的夜宵,趙小明的確敞開肚皮吃了很多,臨走的時候,她還給何絹小林打了包。

回去的路上,黃城繞道到虎門的海邊停了下來。翻滾的波浪怒吼著拍打著沙灘,水珠飛濺到空氣中,到處是鹹澀的腥味兒。遠處海岸線上的點點燈光,像條五彩斑斕的游龍,在波浪之中歡快地跳躍著。

在那種良辰美景之下,自然而然地,黃城抱住她,俯下身,輕輕吻了她。她頭暈目眩,眼前跟燦然怒放的萬花筒一樣,五顏六色,美侖美奐。原來,被心愛的男人擁吻,那種感覺竟是如此的美妙。

她告訴黃城,那是她的初吻。黃城微微一笑,說:“嗯,是嗎?”

吻了一會,黃城把嘴唇貼在她的耳邊,喘息著問:“今晚……不回去了好嗎?我們去……酒店,行嗎?”

趙小明何嘗不想和他分分秒秒地廝守在一起,但考慮到自己的底線,她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哪怕這個人是黃城,她也沒勇氣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給他。當時,她認為女人的貞潔就如同生命一樣重要,絕不能隨隨便便地交給別人。

黃城雖然失望,但終究還是沒有勉強她。

但那晚以後,黃城卻對她更加好了。特意給她買了個手機,如果不需要做手術的話,他每晚都會給她打電話。

趙小明沒想到是:他那樣一個儒雅斯文的人,一旦說起情話來,竟是那樣的火辣且滾燙,尤其是那從話筒裏傳來的聲音,慵懶,沙啞,性感,每每都把她撩撥的臉紅心跳,渾身燥熱。

她想,只要他說一句娶她,她二話不說就跟他去民政局領結婚證。

可是,無論兩個人的感情是多麽的你儂我儂,纏綿悱惻,可他還是絕口不提和她的未來。這讓趙小明在幸福的同時,也隱隱察覺到了一種難以忽略的現實問題。

或許,黃城已經結婚了。以他的年齡,這應該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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