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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口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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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口脫險

說時遲那時快,壽兀一個飛身,沖斷束縛的黑影,本想抓住沈奚若,卻不料黑影比他更快,從另一邊又重新將沈奚若圈住,掛在半空。

“別動!”血盆大口高聲震懾,“再過來我就捏死他!”

“你敢!”壽兀握緊雙拳,拳頭發出紅色的光。

“哈哈!我有什麽不敢!”鬼怪發瘋地狂笑,顫癲的虛影中間漸漸顯示出一張黃色的符文,符文上面是金色的勾勒圖案,煞是刺眼,“梼杌,認識這個嗎?”

“束魂引爆符!”壽兀沈下臉色,雙目充滿陰戾,他的拳頭咯咯作響,牙齒就要咬碎,“是誰指使你的!”

“你個卑賤的妖怪不配聽到主人的名字!”見壽兀終於露出一絲怯意,鬼影又大笑三聲,戲謔道,“害怕了吧,你說我要是把他給炸沒了,炸得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高高在上的大人知曉了,他會是個什麽表情?哈哈哈。”

壽兀哪裏能容忍區區惡鬼來挑釁大人,泛著紅光的拳頭飛一樣地朝鬼頭打去。

“咳咳咳!”

“哥哥!”

“叫你別動,看看,這是梼杌你惹的禍哦,哈哈!”鬼影用力收緊纏繞在沈奚若的黑手,一口鮮血噴出,落在地上腥紅點點。

壽兀收回拳頭,對著鬼影咬牙切齒道:“放了他。”

“哈哈,梼杌,你怎麽這麽天真。”鬼影邊說邊把黃色的引爆符往沈奚若的方向移動,“你以為我真的是為了‘沽金’?”

“你也會魂飛魄散。”

“反正我死過一次,無論是肉身還是鬼魂,我都活得夠夠的。為了崇高的主人,我願意從三界消失,永不轉生。”鬼影的腦袋緩緩轉向半闔雙眼虛弱的沈奚若,黃色的引爆符已經貼上他的心口,“三界的秩序早就沒了,就算他能重生,也拯救不了世間的惡。就像主人,恨透了他,幾百年幾千年,如今,只有我能終結她的惡。和我一起消失吧,沒了秩序,那惡即統一。”鬼影發出低沈的聲音,像是念著遠古的咒語。

沈奚若混身都很疼,剛才那一掐,肋骨斷了幾根,嗓子眼都是血腥味道,嘴角殘留一道血痕,映襯在蒼白的臉頰上,仿佛冰雪中雕零的梅。

兩“人”的對話他聽得很清楚,雖然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束魂引爆符應該就是字面意思和炸彈一樣,更甚者的話就是能炸掉靈魂。沈奚若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成為眾矢之的,惡鬼也好他聽命的主人也罷,都要置他於死地。

“你他媽的!”壽兀見鬼竟然真的念起引爆咒語,黃色的符隱隱發出微光,他不顧一切地飛向沈奚若,就算會被連同一起炸毀,他也要拼盡全力保住他。

沈奚若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大人怎麽辦?大人……我梼杌罪該萬死,沒有把他保護好,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一次又一次地死去、投胎、轉世。可這次是束魂引爆符咒,我該怎麽做才能保住他的魂魄!

“別……別過來了……”沈奚若擡眼,看著壽兀越來越近,他搖搖頭,虛弱地說道,“帶他們離開……你別過來,咳咳!”

壽兀雙目泛紅,符咒馬上就要爆炸,就算此刻他招出武器,也來不及了!

沈奚若感覺到了盡頭,纏繞在身體上的黑手愈發用力,五臟六腑都要被捏爆,他又吐出一大口血,側頭耷拉望著靠在墻邊滿臉淚水的沈冬伶,蒼白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半闔無光的眼眸子不舍地看著最親的妹妹。最終,睜開眼睛的力氣也已用盡,他放棄掙紮,等待死亡的降臨。

驀地,一陣微風拂過,僵直的身體瞬間失去束縛,落入一個懷抱。沒有爆炸,沒有疼痛,微弱的呼吸中充滿了絲絲冰雪氣息,猶如白雪皚皚中的山峰,雄偉安定,使人靜謐。

沈奚若緩緩半闔雙眼,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面容時,勉強扯出淡淡的笑意,弱聲喚道:“隗……”只一字,便昏了過去。

隗澤淮抱緊懷中的人,修長的手指在胸口的黃符上輕輕一點,符咒立刻消失不見。

鬼怪顯然在隗澤淮出現時就註意到了,他很驚愕,因為主人說今天是他閉關的日子,也是唯一能殺死沈奚若的時機,但為什麽隗澤淮會來?

“大人!”同樣錯愕不已的還有壽兀。

鬼怪見事跡敗漏任務無法完成,黑色虛影迅速縮小準備逃跑,哪料還未移動一分,喉嚨即被一道強力的法術扼住,它艱難地轉向隗澤淮,想求饒又發不出聲。

“大人,它背後有人指使,這人也是三千年前的罪魁禍首,要是……”

隗澤淮側目,冰冷陰沈的視線裏浸透戾氣,壽兀立馬閉上了嘴。

“啊啊啊!”強大的法力像一個堅硬無比的金鐘罩,不一會兒就把鬼影死死包裹住,法力罩逐漸縮小,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空中,連同悲慘嚎叫的求饒聲一起,銷毀得無影無蹤。

壽兀不是第一次見隗澤淮施展法力,但每次他都被深深震懾。“噬鬼術”是隗澤淮獨創的頂級法術,能吞噬的不僅僅只有鬼魂,怨靈、妖怪、甚至是仙都能一一吞噬掉,不留痕跡,下手無情。

“哥……哥哥。”沈冬伶懼怕著孱弱喚道,如果說壽兀給她的感覺是排斥厭惡,那現在這個男人的出現讓她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雙膝下跪,本能地伏地臣服。

隗澤淮瞥了眼顫巍巍還惦念著沈奚若的小狐妖,陰沈的眼目中帶著不悅。是時候叫睚眥快點施行計劃,早早打發掉這只礙眼的狐貍。

隗澤淮朝三人大手一揮,沈冬伶和李木須便直直倒地。

“我篡改了他們的記憶,其它的事處理妥當。”說完,隗澤淮環抱著昏迷的沈奚若消失在木屋之中。

***

又做夢了,還是那片白色的海,寧靜又美麗。這海真是大啊,“嘩——嘩——”一望無際仿佛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色。這海真祥和啊,除了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以及偶爾劃過耳畔的微風,再無其它。

只是,只有我一個人。

“唔……”疼,頭疼欲裂,沈奚若眉頭緊皺,掙紮了會兒緩緩睜開眼睛,一下沒有適應光線,條件反射地又半闔雙目,“這是哪裏?”

“別動。”

沈奚若撐著柔軟的床想爬起來卻使不上勁,他努力睜開眼睛,發現一個陌生男人正坐在床邊,男人一席金色長發束在身後,窗外的陽光飄灑進來,映襯的那金發閃閃發光。

好裝逼。

“你醒了,別亂動,躺好。”男人一臉禮貌微笑,手裏還削著亂七八糟幾乎不剩果肉的可憐蘋果。

“我在哪兒?”沈奚若環顧視線內的華麗裝修,他覺得自己應該還在夢裏,“你是誰啊?”

男人低笑一聲,將手中的蘋果丟進垃圾桶內,抽了張紙巾擦拭手指,說道:“我叫睚眥。”

“睚眥?”沈奚若皺眉,“我不認識你。”

“現在不就認識了?小奚。”睚眥瞥了眼露在被子外的那只纖細白皙的手腕,暗紅色的手鐲讓他心頭一緊。

“小什麽?小奚?”聽過叫“小沈”“小若”“奚若”的,這個“小奚”是什麽鬼?

“別這麽在意嘛,小奚多可愛。”睚眥作弄著單純的沈奚若,瞧他一副什麽心思都掛在臉上的表情,多好玩。但也不能惹毛,惹毛了他就等於惹毛了大人,要是大人生氣一個彈指,指不定自己要被彈到哪裏去了。

沈奚若決定遠離這個看上去就有點神經質的男人,他往旁邊挪了挪,發現這床是真的舒服,還有這被子,輕柔暖和,就像童話故事裏王子的寢殿。再看這房間,寬敞明亮,裝飾艷麗又不落俗,飄窗很大,窗臺前還擺放了幾盆小花,花朵嬌艷欲滴,仿佛就在剛剛盛開,盛著滿滿當當的陽光,充滿溫馨和歡樂,照進那雙烏黑清澈的眼眸子裏。

這是長在審美上的理想房間,比他的出租屋還要大。確認過了,是他這輩子都買不起的臥房。

“這是哪裏?”沈奚若慢慢支撐起身,靠上睚眥拿過來墊背的柔軟靠枕,“冬伶呢?冬伶他們也在這裏嗎?”頭很疼,太陽穴“突突”地跳,剛清醒記憶就像洪水猛獸全部傾巢而出,要把腦袋擠破。沈奚若理了理混沌的思緒,記憶慢慢浮出水面。他想起和冬伶、李木須去李超那裏看手鐲,後來出現了一個奇怪的黑影,黑影很厲害要搶鐲子,還要把自己勒死。血,很多血,大口大口地吐。後來,他來了……

“這裏是隗大人的別墅。”睚眥從壽兀那兒大抵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幾個沒事,現在應該被警察送回家了吧。”

“警察?回家?”沈奚若傾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打開就彈出了信息。

[哥哥,我在家等你回來吃晚飯。]

“你們不會把那個鬼的事告訴警察了吧?”趕緊打住閉嘴,因為不知眼前這個叫睚眥的是不是也和隗先生壽兀一樣,萬一他只是個正常人,那還得了。

睚眥見人憋住的表情很好笑,也很不留情面地笑出了聲:“我也不是人。”

“啊?”要不要這麽直白?什麽叫“也”?所以大家都不是人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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