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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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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地出門

姚珍聽姜氏說了姚成的決定,並不驚訝,現代很多父母對孩子都是有條件的愛,何況講究三綱五常的古代,他能得到姜氏無私的母愛,還有伏羲的尊重以及理解實屬難能可貴,做人最忌太過得隴望蜀。只是他和姚成這麽多年父子之情也不是假的,想起方才給姚成氣個半死,如今姚成又打算把自己驅逐出盧方,不能承歡膝下,好似鋼刀刺膽,痛徹心扉,不禁眼眶一紅,珠淚滾滾灑落,哭得好不慘然。

姜氏見姚珍神色,知他哭得是父子之情,並非是為了太子之位,見兒子哭得聲淚俱下,不覺心中如搗,忍不住與姚珍抱頭痛哭。

趙妃走回宮氣已經消了大半,便命宮人去打聽姚成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剛才紫宸殿裏又罵又鬧的,動靜不小,想來大家都會好奇發生了什麽,消息應該不難打探。果然不久之後,宮人回報,“娘娘,聽說大王下了旨意,若太子三日之內成親便罷,若是不同意,那就廢為庶人,並趕出盧方。”

姚成現在也不管什麽禮數、天家威嚴了,只要是姚珍肯成親,隨便拉個人拜堂就行,不用什麽三媒六聘,下旨賜婚,趕快生米煮成熟飯。

趙妃沒想到姚成這麽狠心,就這麽一個孩子說不要就不要了,還是他認準了姚珍眷戀太子之位,逼他成婚呢。這時又有宮人來報,“娘娘,聽說太子剛和楊戩去紫宸殿門口磕了頭,現在儲宮收拾行李呢。”

趙妃得知姚珍正在整理行裝,不禁一怔,接著她撫掌大笑,說道:“好,好,好,看來比他父親更有骨氣。”趙妃笑了幾聲,突然感到心頭一酸,兩行清淚不由自主地滑落下來。

宮人們見趙妃又哭又笑,心中不免惴惴不安,這宮裏本來就亂作一團了,若自己主子再瘋了,他們如何是好啊,不由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勸還是裝作無事。趙妃自己哭了半晌,拿帕子擦幹眼淚,走進內室翻箱倒櫃,找出一把虎吞刀來,匆匆去了儲宮。

姚珍之前預料到有可能會和姚成談崩了,但沒想到他翻臉不認人,連個緩沖的時間都不給,立刻讓自己走人。盡管事出突然,但儲宮裏面宮女、宦官大大小小幾十號人,也得先安排妥當了他才能放心走。依姚珍的意思,一人領五年的工錢,趕快出宮回家,該幹嘛幹嘛去,留在宮裏,萬一哪天姚成想起自己來,遷怒他們,搞不好命都沒了。只是這些人在宮裏至少幹了十多年了,聽姚珍讓他們出宮另尋生計,一個個跪在地上,哀求道:“太子,不要趕我們走啊,我們出去了也沒有地方去。”說著說著,內心越發仿徨不安,緊張地哭了出來。

姚珍無奈,思前想後,最終決定願意出宮的,發五年工錢,不願意的拿兩年工錢,然後去姜氏或者趙妃宮裏繼續幹。如此一來宮人們皆無異議,只有太安心裏不停盤算,他如今年過半百,出宮無親無故,若是留在宮裏,他畢竟是姚珍身邊第一人,如果姚成哪天邪火上來了,王後和趙妃未必肯盡心保自己,怕是要魂歸九泉了。姚珍脾氣好,又有女媧和伏羲做靠山,哪怕不當太子了,日子也艱難不到哪去,倒不如繼續跟著姚珍。若是有一天姚成回心轉意,自己不就一起回來了,還落得個忠心的好名聲。

太安猛地跪在地上,膝行到姚珍面前,抱住姚珍的大腿。太安的眼淚那是說來就來,嚎啕大哭道:“太子,我哪也不去,就跟著您,您上刀山,我給您墊腳,您下火海,我陪您跳。您就是別趕我走啊。”

姚珍自覺平日和太安相處的還算不錯,他從自己出生就在身邊伺候,到現在也三十年了,感情肯定是有的,但沒想到居然到了生死相隨的地步。姚珍不由大為感動,只是自己離開盧方,居無定所,太安這老胳膊老腿的,跟著自己別再有個閃失,於是好言勸道:“你在宮裏幹了大半輩子,攢了不少的錢,拿筆錢出宮養老,買幾畝良田,認個義子,做個富農總比跟著我顛沛流離的的要強。”

太安對姚珍的提議實在不敢茍同,姚珍和楊戩的事滿宮皆知,只瞞著姚成一人,現在姚成正在氣頭上,有些事沒心思去琢磨,等他冷靜下來想明白了,肯定要秋後算賬。別人也就罷了,儲宮裏的宮人們來來去去,只有自己一直伺候了三十餘年,是姚珍身邊第一人,哪怕出宮了也得被抓回來,到時候人頭不保。太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苦求道:“太子您就帶著我吧,我給您當牛做馬,這日後您要是真落魄了,沒飯吃了,把我賣了也能換點錢啊。”

周銀和太安相處了這麽多年,見到一把年紀,哭得涕淚橫流,還要跪地求人,不禁難過,幫腔道:“他在宮裏伺候了幾十年,出宮後無依無靠的,倒不如跟著咱們。我自幼無父無母,下山後一直承蒙他照看,如今他老了,我也該為他養老送終。”

楊戩看太安哭得可憐,不禁生出惻隱之心,亦勸道:“就帶上他吧。”

姚珍見話都說到這地步,自己又是喜聚不喜散的性子,如今離開盧方,心中難免有些不安,原先怕太安跟著自己吃苦,才讓他出宮定居,如今他執意不走,不如帶著他一起走,身邊多一個熟悉的人正合己意。

姚珍點點頭,把太安拉了起來,溫言道:“行了,我帶著你,快別哭了,這麽大歲數的人了,讓人看了笑話。”

太安聽了大喜,立刻止住哭聲,道:“我這就去收拾東西。”姚珍對身外之物一向稀裏糊塗,周銀醉心修煉,楊戩樸素慣了,三人方才忙活半天也沒收拾出個所以然。好在太安是這方面的人才,找周銀要了幾個百寶囊,不過片刻便收拾妥當了。

姚珍和楊戩跪在地上給姜氏磕了三個頭,姜氏看著愛子,想到馬上母子就要天各一方,不由痛斷肝腸,珠淚滾滾。姚珍喜愛同性,不願延續血脈,確實如姚成所言,難以立為太子,只是何苦還要趕走兒子,姜氏不免暗怨姚成心狠。

姚珍雖有蟬蛻帕,哪怕去天涯海角也不過一瞬間的事,可姚成怒氣不消,怕是不能回宮,思及與母親咫尺天涯卻不能相見,心酸難忍,不曾開言淚先流,哭了片刻,強忍住淚意,道:“孩兒不孝,日後怕是要久離膝下,少奉甘旨,望母親恕兒不孝之罪!還請母親保重身體。”

姜氏一把摟住姚珍,痛哭道:“我可憐的兒子啊,讓母後好不心疼。”

趙妃來到儲宮,見姜氏和姚珍母子二人哭聲震天,不由心緒悸動,眼眶一紅,潸然淚下。姚珍本來打算再去東宮拜別趙妃,沒想到趙妃親自過來送行了。

姚珍起身又來給趙妃磕頭,淚眼朦朧道:“珍兒不孝,無法承歡膝下、孝敬母後,有勞母妃替我照料一二了。”

趙妃受了姚珍的禮,然後將他扶起,摸摸姚珍的臉,哽咽道:“好孩子,你放心吧,我和你母後情同姐妹,自會互相扶持。”

趙妃將虎吞刀交給姚珍,柔聲道:“出門在外,安全第一,這把刀是我父親的遺物。今日送給你,盼著你平平安安。”

姚珍接過虎吞刀,刀柄鑲滿珠翠寶石,刀鎺成虎口型,露出利齒,吞入刀身,拔刀出鞘,見寶刀鋒利異常,寒光刺眼,暗暗讚了聲好刀,此刀又是趙老將軍的遺物,意義非同尋常,忙鄭重謝了趙妃。姚珍在後宮人緣不錯,一眾嬪妃聽說他被姚成趕出王宮,亦來送行,大家知道姚珍出門在外,最需銀錢傍身,是以多送黃白之物,姚珍又一一謝過,命太安放進百寶囊。滿宮上下除了姚成閉門不見,姚珍該辭的人也都辭過了。

眾人送姚珍來到宮門口,姚珍看著姜氏,只覺難舍難分,母子二人對望許久,最後姚珍狠下心來,道:“母後保重,孩兒去了。”說罷,轉頭離去。

趙妃定定地看著姚珍離去的方向,過了良久才回過神,對姜氏嘆道:“是個有承擔的孩子,比他父王強。”姜氏知道今日勾起了趙妃心中舊事,不免好言安慰一番,二人相繼回宮。

姚珍離開王宮,眾人先找了個客棧住下,準備商議一下未來的打算。姚珍靠在楊戩的肩上,眼淚留個不停,楊戩替他擦擦眼淚,安慰道:“等過幾年,你父王的氣消了,咱倆一起來給他磕頭請罪。”

姚珍把頭埋在楊戩懷中,輕聲啜涕,楊戩摟住姚珍,準備再寬慰幾句,只見太安對他微微搖頭。楊戩不由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說什麽也沒有用,倒不如讓姚珍哭上一場,把心裏的郁氣散出來。楊戩拍了拍姚珍的後背,親了一下他的額角,道:“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周銀率先開口,說道:“如今盧方是不能呆了,咱們想想下一步去哪?”

太安只要是跟著姚珍,去哪都一樣,聳聳肩表示自己不發表意見,轉而看向楊戩。

楊戩略一思忖,提議道:“不如咱們投奔西岐吧。”他本是奉師命下山,助武王伐紂的,只是後來遇到了姚珍,對他漸生情愫,才一直在盧方住下。

姚珍在今天之前,可謂是春風得意,整天和楊戩廝混在一起,樂不可支,根本沒心情去管封神主線劇情,不知發展到哪一章節了,聽了楊戩的提議,才想起還有這麽一茬呢。他忙止住哭聲,擡起頭看向楊戩,關切道:"你之前說你師傅讓你下山歷練,再去西岐效力,他有說具體什麽時候讓你去西岐嗎?現在去還來得及嗎?"姚珍生怕因為自己誤了楊戩的大事。

楊戩拍拍姚珍的手,安慰道:"我師父當時沒交代這麽細,只說讓我自己決定。"楊戩在盧方呆的可謂是樂不思蜀,根本不願離開姚珍,既然玉鼎真人沒言明他什麽時候去,那去一天也算是去了,本來就打算過幾年再去,點個卯就算完成了師父的囑托,既然如今姚珍被驅逐出盧方,那就一起去西岐也不錯。

楊戩不知道,其實玉鼎真人對封神的事滿肚子怨言,元始天尊平日裏偏愛太乙真人也就罷了,後來分寶貝的時候更是偏心,曠世珍寶都給太乙真人,到了封神的時候需要別的徒弟賣命了,玉鼎真人自是不會上心,隨意吩咐過楊戩就當交差了。

周銀想起紂王曾在女媧壽辰題詩褻瀆於她,自己同女媧又有師徒之情,也該為伐紂出力,於是點點頭,太安自是不會反對,反正他跟著大部隊。姚珍看看周銀,又看看太安,見大家都不反對,來了精神,立刻附議道:“好好好,就去西岐。”他本來就對封神原著感興趣,如今有機會親眼所見,如何不興奮。

原著裏黃飛虎投奔西岐的時候帶了四千兵馬,各路大將投降時也都帶了不少人馬,姚珍自問好歹也是盧方前太子,不能這麽寒酸,回頭讓人瞧不起,不由眼珠一轉,計上心來,道:“不過不能就咱們四個去,等我回頭借了兵馬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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