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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皇帝離婚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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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皇帝離婚的第一人

姚珍為了能和楊戩多呆片刻,暫時隱瞞了自己有蟬蛻帕,可以瞬移的事,讓楊戩給自己送回王宮。姚珍目送楊戩離去,伸著脖子,直到看不到楊戩的背影了,才失落的低下頭。

太安在一旁看的分明,不過他一個宦官哪管得了太子喜歡誰,索性裝聾作啞。太安湊過來,給姚珍揉著脖子道:“太子,您先去看看王後吧,您不在的這幾天,王後和陛下吵架了。”

姜氏性格強勢,只對兒子百依百順,對姚成從不慣著,有看不順眼的地方直接懟回去,幾乎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宮人們可以說見怪不怪了,如今太安特意來報信,姚珍不免擔心,忙追問道:“怎麽回事?”

太安看看左右無人,才趴到姚珍耳邊,輕聲道:“陛下又新納了個美人,聽說寵愛的緊。”姚珍聽了,不免奇怪。他這個老爹一向花心好色,但對姜氏、趙妃素來敬重,這後宮來來去去多少女人,這二人地位無人敢動,而且姜氏擺明了心裏沒有姚成這個人,倆人從未因為寵妃吵過架,近幾年也就龐妃偶爾說幾句酸話,刺刺姚成,如今這美人有多大的本事,連姜氏都看不過眼了,能和姚成吵了起來,姚珍不敢耽誤,立刻去了中宮。

到了中宮,賀壽的人已經散去,只留趙妃陪著姜氏說話,姚珍上前行禮。姜氏見了兒子心中歡喜,殿中又無外人,親自扶起兒子,摟在懷中噓寒問暖,姚珍邊說這些日子的見聞,邊觀察姜氏的神色,見她氣色紅潤,面無憂愁,不似與姚成天天吵架,懸著的心微微放下,姜氏見兒子面色緊張,打量自己,料想有人同兒子嚼舌,問道:“可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麽。”

姚珍點頭,關切問道:“您和父王最近沒什麽事吧。”

姜氏自是知道宮中的傳聞,眾人皆以為自己是為了徐美人同姚成吵架。姜氏不願兒子擔心,解釋道:“我和你父王倒沒什麽大事,你龐姨這幾日不大痛快,她一向疼你,你既然回來就去看看她。”

姚珍略一思忖,自以為想明白了,西宮次妃這麽多年,換了好幾任,如今自己老爹有了新寵,龐妃擔心自己地位不保,自己這老娘同龐妃一向親近,難保不為了她同老爹拌嘴。

姚珍一口應承下來,道:“您放心,我這就去瞧瞧。”姚珍又陪著姜氏同趙妃,聊了幾句,就急匆匆去了西宮。

往日來到西宮,滿宮歡聲笑語,今日來宮裏靜悄悄的,宮人們也一個個面帶愁容,姚珍走進正殿,只見龐妃滿面愁容,靠在桌子上發呆,姚珍連叫了好幾聲“母妃。”

龐妃這才回過神,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剛想事呢,沒看見太子過來,千萬別見怪。”說著,連聲叫宮女上茶。

姚珍頂著大太陽走了一路,早就渴的嗓子冒煙了,接過茶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抹抹嘴道:“我今剛回宮,聽母後說您身子不大舒服,過來看看。”

龐妃見姜氏和姚珍都關心自己,心下感動,眼眶一紅,落下淚來,但她也素來要強,不願當著晚輩失態,忙用帕子捂住眼角,沾幹了眼淚,壓抑住內心激蕩,自顧自道:“當年我入宮時,陛下信誓旦旦說我是他這輩子最後的女人了。”姚珍聽到這差點沒樂出聲,這話他老爹至少和五十個女人說過,但他和龐妃關系不錯,現在她正傷心,自己跟這偷著樂,太不厚道了,咳了一聲掩蓋住笑意。

龐妃繼續道:“也怪我自己蠢,信了他的話,一顆心都給了他。”姚珍沒想到龐妃這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居然真愛上了姚成,轉念一想,自己老爹雖然上了年紀,但素來保養得當,身上沒有半點贅肉,平日裏甜言蜜語不斷,還有國君的光環,迷倒龐妃自是不在話下。

龐妃嘆息一聲,接著說道:“這些年他有些花花草草的,我只當心裏待我與別人不一樣,睜一眼閉一眼也就過去了。如今有了徐美人,立刻把我拋到腦後,既然他言而無信,我也沒必要在宮裏浪費青春。我自請出宮,陛下執意不許,王後娘娘看不過眼,替我說了幾句,反倒累得娘娘與陛下失和。”姚珍聽了驚訝地張圓了嘴,原來你才是敢和皇帝離婚的第一人,比拋棄曹操的丁夫人還早上千年。

姚珍忍不住為龐妃的勇氣鼓掌,道:“沒錯,君既無心我便休,咱別和渣男浪費感情。”姚珍和姚成父子關系不錯,畢竟姚成對姚珍是真好,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但姚珍對姚成花心,也有點看不過眼。姚成不是一般的花心,而是十分的花心,你花心就算了,還天天亂發誓,騙人小姑娘的感情,簡直渣到家了。

只是姚成不放人,姚珍也無計可施,只能安慰道:“您畢竟是父王冊封的西宮冊妃,祭拜過祖宗,受過冊寶,也不好說廢就廢的,再等等,等父王想開了,自然就放您回家了。”

龐妃柳眉倒豎,冷笑一聲,道:“自陛下登基,已經冊封過五個西宮妃了,多少貴人、美人如過江之鯽,不過是只有他廢別人的份,不能別人不要他了。我偏不隨他的意,讓他知道我不是隨意任人揉捏的。”龐妃這幾日早就想清楚了,既然姚成不願好聚好散,那索性撕破臉,讓他也知道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負的。

姚珍沒想到龐妃這般剛烈,鼓掌稱許道:“說得好,這才是女兒本色。”在姚珍看來,龐妃十八進宮,今年二十有三,幾乎最好的年華都給了姚成,既然有了新歡,龐妃自請離宮就隨她去算了,偏要爭這口氣,硬生生拖著人家,太不夠爺們了。

龐妃方才同姚珍說了幾句話,心中的郁氣消散不少,頭腦也清晰多了,略一思忖,吩咐宮女,道:“取我的金寶來。”

龐妃接過金寶,起身來到書桌前,提筆寫了一封書信,大意就是與姚成夫妻情斷,寫完蓋上了西宮次妃金寶,傲然道:“陛下有傳國玉璽,我有我的金寶,他既然背信棄義,又執意不同我和離,那我就給他休書一封。”

姚珍對龐妃佩服的五體投地,暗暗感嘆:難怪商朝能出婦好那麽厲害的女英雄,這年代的女性不好惹,直接給國君寫休書,可惜史書沒記載下來,不然龐妃就取代淑妃文繡,成為和皇帝離婚的第一人了。

龐妃寫完休書,就開始收拾行李。姚珍見龐妃只是隨意收了幾件衣服,然後拿上一柄寶劍,就要去中宮和姜氏辭行,忙攔下道:“窮家富路,您這出門在外,還是再多帶些銀錢防身的好。”龐妃性子驕傲,本不願拿姚成的銀子,姚珍看她臉色不虞,繼續勸道:“您進宮也五年了,攢的私房體己帶著吧。”龐妃想想也覺有理,在外不比宮內,沒必要掙一時之氣,於是又回屋裝了一包銀子。

姚珍陪著龐妃來到中宮,姜氏見龐妃一改往日的萎靡之色,身上挎著一個行囊,立刻反應過來,想說些什麽,卻不知從何開口。趙妃也同龐妃交好,知她決意要走,心中既是不舍,又為她開心,一時語滯。

龐妃把自己寫的休書交給姜氏,跪下磕了三個頭,哭道:“這幾年得娘娘照拂,無以為報,今日又要麻煩娘娘,替我把休書面呈陛下。”

姜氏見龐妃哭得珠淚滾滾,心裏也不好受,跟著哭了起來,趙妃不禁動容,三人抱頭痛哭,姚珍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勸不知怎麽勸,不勸也不合適,反正他是演技派,索性也跟著一起哭。哭了許久,幾人才止住淚意,姜氏命宮女打水凈面。

姜氏拉著龐妃的手,問道:“出宮後什麽打算?”

龐妃在寫休書時,就已經打算好了,爽利道:“打算行走江湖,扶危助困,同時教導女子武藝,讓她們不再受欺淩。”龐妃進宮前也聽過不少男子始亂終棄的故事,只是年紀尚幼,沒有太多的感觸,進宮後遇到姚成,自以為遇到了真愛,懵懵懂懂過了幾年,如今受了輕傷,幡然醒悟,了結世間男子多薄情,不免起了俠義心腸,打算幫助全天下有需要的女子。她本是閨閣弱女,進宮後同趙妃來往的多了,學了些花拳繡腿。趙妃是武將之女,一身家傳的絕學,看龐妃頗有天賦,便認真教導,如今學了幾年,有所小成。

姜氏知道江湖兇險,怕龐妃遇到危險,於是勸道:“我有個好友去了西梁女國,說那兒全是女子,女子可以為官為將,不如我修書一封,你帶去西梁,讓我朋友照應著。”

龐妃躊躇片刻,搖頭道:“我原是盧方的人,故土難舍,不願意離開故鄉。何況女國裏都是女子,不用擔心受到男人的欺辱,我去了也只是錦上添花,並不能提供真正的幫助。”

趙妃遲疑道:“你這突然離宮,陛下萬一盛怒之下,派人去抓你該如何是好啊?何況一人行走僵局,遇到危險,又該如何?”

龐妃既已下決心離宮,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平靜又溫和地道:“我不怕,若是遇難,最起碼我是自由地死去,而不是他關在籠中的寵物,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不能有自己的喜怒哀樂。”

姜氏聽了龐妃的慷慨之言,拍案而起,讚道:“這才是我們盧方的好兒女。”姜氏比龐妃大了二十多歲,看她就像自己的女兒,如今女兒自己想做的事,自然替她開心,於是命宮人倒酒,與龐妃送行。

飲罷了杯中酒,姜氏同趙妃將龐妃送到宮門口,三人又哭了一場,龐妃才離去。趙妃看著龐妃遠去的背影,稱羨道:“我早年,要有她這毅力就好了。”

姚珍聽這話頭不對,不會趙妃也打算跑路吧,只聽姜氏鼓勵道:“現在也不晚,你若要走,我支持你。”

姚珍嚇了一跳,暗道:我的親娘喲,一天跑了兩個妃子,讓我爹知道了,這日子徹底別過了。姚珍其實也搞不懂,究竟是商朝就這麽的男女平等呢,還是這封神小說裏獨有的世界觀,嬪妃都敢休了國君,而且歷史上真實的商朝還在用甲骨文呢,可如今大家卻在用筆墨紙硯。

趙妃搖搖頭,心平氣和道:“算了,一把年紀了,沒必要折騰了,還是讓她們年輕人去闖吧。”姚珍聽了這才放下心來。

姚珍在宮中又住了幾日才回到女媧山,他和周銀許久未見,本就有一肚子的話要說,況且這次下山搞明白了自己的心事,傾訴欲更是拉滿。原先他兩次遇到惡狼,都怕周銀擔心,是以不曾對他說過,如今竹筒倒豆子一般,拉著周銀絮絮叨叨了一個晚上,把他和楊戩從相識到相知的過程,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周銀初時不以為意,後來越聽越不對勁,姚珍說話句句不離楊戩,又看他眉眼含春,面色緋紅,唇角帶笑,與往日大不一樣,心念微轉,明白過來,似笑非笑道:“這楊戩給你吃了迷魂藥了,左一句楊戩,又一句楊戩的,一晚上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姚珍見周銀一臉戲謔的望著自己,知道自己的心事被他看穿,也不抵賴,嘿嘿一笑道:“好兄弟,你幫我想個辦法,怎麽才能追到他。”

周銀上下打量了姚珍幾眼,正色問道:“你是想玩玩,還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姚珍沒想到周銀一上來就質疑自己對楊戩的感情,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抄起手邊的靠枕就朝周銀扔去,高聲道:“咱倆認識也多十多年了,我是對感情不認真的人嗎?”說完還覺得不解氣,又沖上前揪著周銀的衣襟,使勁的搖了搖,搖的周銀頭暈眼花。

周銀趕忙按住姚珍,求饒道:“我錯了,我錯了,你先松開聽我說。”

姚珍松開周銀,氣鼓鼓的坐在一旁,周銀整理好衣服,道:“你上次祝壽回來,就說陛下給你安排親事,被你搪塞過去了。盧方上上下下,那麽多女子,你哪怕喜歡個奴隸,你只要肯成婚,陛下再生氣也會認了。可你偏偏看上了楊戩,你若是只想玩玩,陛下懶得棒打鴛鴦,但你要是認真的,這陛下如何肯允。”周銀摟住姚珍的肩,語重心長地勸道:“你要真的喜歡上他了,就不要招惹他,既是對他好,也是對你好。”

姚珍死命搖頭,道:“我不結婚,不結婚。再說了,我要是結婚也生不出來,那不是白瞎了嘛。”

周銀被姚珍的詭辯氣笑了,朝著女媧洞府的方向一努嘴,道:“有娘娘在,你要幾個有幾個。”

姚珍這自從發現自己喜歡楊戩就患得患失,這幾日又有龐妃的事,每天都睡得不安穩,本想讓周銀給自己參謀參謀,誰知他不僅打擊自己,還說的越發不正經了,心中委屈,眼眶一紅,點點珠淚灑下來。

周銀沒想到姚珍居然說哭就哭,一下子也慌了神,忙安慰道:"我不說了,我不說了。"姚珍轉過身躺在床上,不肯理他,周銀見姚珍哭個不停,都快背過氣去,忙替他順氣,好言相求:“好兄弟,我錯了,你別哭了。”姚珍倒不是生氣周銀的氣,他知道古人雖然不排斥龍陽之好,但建立在娶妻生子的前提下,若真想要和楊戩正常戀愛結婚,自是要經歷千難萬阻,況且楊戩是不是gay還是未知,所以被周銀這麽一說,一時間情難自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姚珍哭了半晌,把這幾日的不爽都發洩出來,才漸漸止住哭意,周銀和姚珍認識十幾年,第一次見他哭得這麽兇,也被嚇住了,好不容易見他不哭了,忙打了盆水,伏低做小的替他擦臉。姚珍氣鼓鼓的看著周銀,道:“我今天和你說的事,你千萬別告訴別人。”

周銀本就和姚珍要好,今日又見識到了姚珍一言不合就哭得昏天黑地的本事,哪還再敢惹他,立刻指天誓日,道:“你放心,我一個字都不和別人說。”周銀垂頭思考片刻,又面露難色道:“你也知道,我立志修仙,不願沾染世俗情欲,這個沒辦法替你出謀劃策。”

說完,小心翼翼的看著姚珍,生怕又惹到了他。姚珍知道周銀沒什麽戀愛經驗,自己找他求助也是強人所難,想想都覺得好笑,姚珍往後一躺,握拳大聲道:“求人不如求己,我一定會有情人終成眷屬。”周銀看著姚珍一臉勢在必得樣子,不忍再打擊他,轉念一想,女媧娘娘和盧王這麽疼愛他,沒準還真能如他所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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