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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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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談墨在經歷最初的錯愕後,單手撐著沙發,腰部用力,起身到一半,又被路飲撐著胸膛推了回去。

喝醉酒的路飲和平時不太一樣,是談墨沒見過的另一面,身上的清冷感如冰雪消融,更加直白和熱烈。

談墨當然可以輕易將他推開,但又不舍得把力氣用在他身上,拿他沒辦法,僵持著,任由路飲的手在自己臉上為非作歹。

從路飲說出“你長在我的審美點上”這句話後,他又誇他長得帥,肩膀寬,腿長,腹肌的形狀很漂亮。談墨被他誇得全身舒坦,沒有人不喜歡聽到這樣的好話。

“總覺得你好像在。”他自言自語,“調戲我。”

他全身上下幾乎都快被誇遍了。

路飲的掌心撫上他臉頰的時候,談墨的雙手掐住了他的兩側腰。

他的腰細,有明顯的腰窩,完全嵌合著談墨虎口的形狀,因為怕癢而身體輕輕抖動,臉頰一片暈紅。談墨一下找到了樂趣,惡劣地掐得更用力,路飲悶哼一聲,沒忍住,跌在了他身上。

談墨立即摟住他的肩,防止他滾落下沙發。

這個姿勢讓他們的身體貼得更近,路飲的臉頰枕著他胸口,擠壓出細嫩的肉,殷紅的唇瓣開開合合,聲如蚊吶,但談墨聽清了,他說:“我好想你,談墨。”

談墨的心跳在一瞬間響如擂鼓,視野處是一片白花花的肉色。

直到路飲微闔眼皮,陷入淺眠時,他還保持著這個肌肉酸澀的僵硬姿勢。醉酒後的路飲很難搞,他手臂一動就會不滿地叫,身體亂蹭,到最後,談墨居然活生生地被他搞出了一點難以言喻的反應。

他瞳孔微縮,倉促地翻身從沙發跳下。

屋內開著恒溫空調,一直保持著舒適的人體溫度,經歷這番大動作路飲還是沒醒來,半邊臉頰陷進柔軟的沙發,身上套著的那件松松垮垮的系帶睡衣,此刻領口大開,一覽無餘。

談墨定定看他,目光落在他鎖骨往下的那顆紅痣上。

那顆痣平時被他嚴嚴實實地藏在衣下,此刻悉數暴露在談墨面前,引誘著他的註意力。談墨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走到路飲面前,微彎下腰,指腹放肆地貼在紅痣上方,惡劣地碾轉撫摸。

路飲被他摸得不舒服,翻身,衣袍被帶得掀起。談墨眼疾手快地攏住他衣領,但不可避免地看到更多,感官在此刻被無限放大,唯一殘留在他腦海中的想法是——

真白。

皮膚像綢緞一樣順滑和看上去非常好摸。

他感到口幹舌燥,手臂肌肉繃緊,身體的溫度開始飆升。

半晌後談墨自言自語:“我是瘋了嗎?”

“我就是個變、態。”

他沖進浴室,等冰涼的冷水潑在臉上,上頭的情緒開始緩慢降溫。談墨用手將濕漉的劉海往後梳,擡頭看向鏡中自己,一臉不敢置信地默念:“那是路飲。”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那可是路飲。”

操,那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談墨在浴室冷靜片刻,雖然暫時沒臉面對路飲,出門時還是把他從沙發抱上床,扯過被子替他小心蓋上。

擔心他半夜口渴想喝水,又準備了滿杯熱水放在床頭櫃,貼心地做好這一切,談墨才回到自己臥室,輾轉反側直到清晨才勉強入睡。

正午強烈的陽光打在他眼皮,談墨一睜眼,看到路飲抱臂垂眸,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立在他床前。

“你——”

他剛發出一個音,就被路飲出聲打斷:“我昨天喝醉了。”

“是。”

路飲的記憶斷斷續續的,但還能記得大概。他在談墨的身上睡了好久,醒來時臉頰仿佛還殘留他胸膛滾燙的高溫。

那句“你真的完全長在我的審美點上”在腦海反覆盤旋,吵得他頭疼欲裂,他看了談墨半晌,伸手揉捏著酸澀的太陽穴,說:“以後不能再和你喝酒。”

“還有。”他話鋒一轉,“你確實長得很帥,沒有其他意思。”

下午的時候他們就去了藍湖莊園。

兩人十九歲的生日談照國並沒有大動幹戈,只是準備了一場私宴,邀請談家旁支和幾個老友參加。整場晚宴路飲始終站在談墨身側,談照國對他照顧有加,一視同仁,愛護之心昭然若揭,有他做背書,在場的幾位大佬也都對他另眼相待。

生日會結束後,路飲罕見地在朋友圈發了張照片。

背景是一米高的蛋糕塔,他和談墨的手共同出鏡,拍得唯美,評論下方瞬間湧現出數條祝福。談墨在不久後也發了一條類似動態,但他剛來清河幾月,和路飲的交際圈沒多少重疊,即使兩人在社交平臺中使用了場景類似的生日圖片,依舊沒有人驚訝地發現世界真小,原來他們居然互相認識。

路飲那張不露臉的慶生照很快被宋央刷到。

宋央眉頭緊皺,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不屑給路飲留下任何祝福,轉而給江泊煙打了個電話。

接到宋央的電話時,江泊煙剛沾床睡下沒多久。

他頹廢了一整天,又是喝酒又是抽煙,被路飲氣得通宵整晚,大腦超負荷運轉,此刻腦仁正尖銳地疼著。

腹部的疼痛同樣難以忽視。

就算他被宋央耍得團團轉,傅南時也沒資格這樣教訓他。

簡直瘋了。

他一肚子高漲的怒火,又被鈴聲打斷睡眠,聽到是宋央的聲音更來氣:“你最好真的有重要事情找我。”

宋央被他一斥責,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就是路飲。”

江泊煙眉心一跳:“說。”

宋央得到首肯,才道:“我忘了一件事,今天是那家夥的生日。”

他們家是不可能記得路飲的出生日期,要不是他剛才看到朋友圈的動態,壓根不會想到他曾經在初冬出生。

在他的印象中,路飲整年都頂著那張死人臉,簡直無趣到極點,這樣討厭的家夥居然也會精心準備自己的生日,仿佛太陽打從西邊來,太讓人覺得稀奇了。

江泊煙從床上一躍而起。

“你確定?”

他一邊問著宋央,一邊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

隔著電話,宋央聽到他在飛快起床穿衣,但等他說完“好像有個男人陪著路飲一起過生日”這句話時,他發現江泊煙窸窣的動靜在話筒中詭異地消失了。

耳邊一片清凈,宋央擰眉:“你還在嗎?”

過了大概有十來秒,江泊煙才問:“你為什麽會知道?”

“他發的照片裏,拍到了那個男人的手臂。”

考慮到江泊煙看不到路飲的朋友圈,宋央貼心地把照片轉發給他。難怪他會這樣認為,江泊煙點開照片,只要一眼,就能察覺他們之間無法言說的親昵。

他以前隱隱抱著僥幸心理,猜測“男朋友”不過只是路飲雇人扮演的幌子,說不定只是為了讓他吃醋,報覆他選擇宋央那件事,但現在親眼看到這張照片,無法再欺騙自己這樣去想。

偏偏宋央還在滔滔不絕。

該死的,他能不能閉嘴!

他這樣想,也脫口而出:“閉嘴。”

“我頭疼。”他隨即扔下這句,伸手將通話掛斷。

耳邊宋央聒噪的嗓音終於消失,江泊煙茫然地呆坐在床頭片刻,漫無目的地滑動屏幕,點開和路飲的聊天對話框。

事實上,他和路飲在網上聊天的痕跡寥寥,他們幾乎沒有什麽話可以說,只有線下見面時的爭鋒相對。

這樣差勁的關系,分明無法滋生情愫。

但他為什麽那麽難受。

江泊煙心緒不寧,手指無意識地在對話框中輸入“生日快樂”這四個字,點擊發送,直到屏幕出現刺眼的紅色感嘆號,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已經被路飲拉黑的事實。

生日過後,路飲的生活又忙碌了起來。

工作步入正軌,手中的幾只股票也如預期中那樣一路高歌,過了幾天,期間他去參加了一場私人飯局,由謝遲出面替他牽線搭橋。

飯局上互聯網行業的大佬雲集,只是路飲沒想到,傅南時那天也會在場。

當他推門進入房間,從見到傅南時的第一眼起,那道煩人的視線就像蒼蠅般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傅南時雖然年輕,但背靠傅家,身份不容小覷,穩坐上位。道貌岸然的男人西裝革履,面對旁人不茍言笑,但和路飲對上視線的瞬間,突然態度傲慢地挑起雙眉,用口型不緊不慢地招呼道:“好久不見。”

輕慢的態度讓路飲厭惡皺眉。

自從上次在醫院分別後,他們就沒有再見過面,這次意外在酒局碰到,路飲無視他的挑釁,面不改色地在位置坐下,察覺到傅南時的目光不時落在他臉上。

酒過三巡,路飲中途起身離場,再回來時經過長廊,聽到傅南時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拐角傳來。

“按照我說的去做。”只能隱約看到他的半張側臉藏在一片陰影中,嗓音涼薄,帶著戲謔的笑意,“沒有理由,如果你能夠把路飲灌醉,我會把那個項目送給你。”

聽到這話,路飲腳步一頓。

傅南時在抽煙。

有煙霧從他的指尖飄出來,他仰頭深吸一口,夾著煙蒂的手去拍盧天行肩膀,把他拍得搖搖晃晃。

盧天行聲音猶豫:“可是。”

傅南時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黑暗裏登時沒有了聲音。

“好好考慮。”

路飲回到飯局坐下沒多久,傅南時推門進來。

他身後跟著其果游戲的盧天行,一個看上去有些膽小怕事的中年男人。他從路飲身邊經過,匆匆對上他的目光,因為無法掩飾眼中的猶豫和緊張,手忙腳亂地偏過頭,錯開和他的對視。

路飲托著下巴看他,見狀幾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但片刻後,利益驅使下,盧天行還是朝路飲舉起酒杯。

作為長輩卻主動向晚輩敬酒,這明顯是壞了規矩,但盧天行臉色不改,爽朗大笑:“小飲,你小時候叔叔還在滿月宴上抱過你,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二十年過去,我們都成老家夥了。”

話音剛落,四周頓時附和地笑。

路飲冷靜地和他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

“好!”盧天行森*晚*整*理合掌大笑,“再滿上。”

他這樣看似友好實則刁難的舉動,在場哪位不是人精,心知肚明,但沒人站出來開口救場,事不關己,只都默不作聲地圍觀著熱鬧。

酒局氣氛漸濃,路飲面不改色,並未失態,嘴角始終掛著一抹得體的笑。他的視線在房間內環視一圈,緩慢停在傅南時身上。

傅南時喝得不多,神智清明,此刻悠閑坐在主座,眼含戲謔的笑意,遙遙朝他舉杯,輕晃杯中琥珀色酒液。

挑釁之意明顯。

路飲輕扯嘴角,回以一道嘲諷的譏笑。

他回頭,用掌心推拒盧天行舉到面前的酒杯,語氣無奈:“盧總,我實在是有點喝不下了。”

他不準備再做戲,故作醉態,掌心撐著額頭,垂眸久久不語。過一會路飲撐住桌面勉強站起來,步履不穩,身形在起身途中踉蹌了一下。

他朝眾人抱歉地笑:“我去一趟衛生間,失陪了。”

路飲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冷水就往臉上潑,冬天裏刺骨的涼意讓他能夠保持清醒。他抹去臉上殘留的水漬,掌心撐住臺面,緩解過量酒精給他帶來的麻痹感。

“呼。”

他感到熱,扯松了西裝的領帶。

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穩的步伐踩在厚實的地毯上,回音沈悶,路飲等待片刻,這道不急不緩的聲音逐漸靠近,直至消失,他回頭看向門口,果然看到傅南時那張欠揍的臉。

“巧。”

傅南時漫不經心地隨口說完,單手插兜,踱步走進門,朝路飲走來。他分明前一秒還在似笑非笑,下一秒就如變臉般露出一副關切神態:“你還好嗎?”

路飲沒說話,繼續裝醉。

傅南時默不作聲地觀察他反應,路飲轉身調整水流,背對他繼續用冷水洗臉,他計算著自己的酒量,沒像之前在談墨面前那樣毫無節制,所以並未有太多醉意。

他擡起頭,能夠從眼前這面巨大的鏡子中看到傅南時落在他身上的幽深目光,帶著戲謔的冒犯,讓人厭惡而不適。

路飲隔著鏡子和他對視,微瞇起眼,眼尾因為酒精而泛起一小片暈紅,他生得白,這點落在白膚上的紅色,讓他看上去很像是喝醉了。

傅南時上前一步,試探道:“路飲?”

路飲輕輕應了一聲,傅南時連喊幾次他的名字,見他都乖乖回應,話鋒一轉:“你很早就認識我?”

灌醉他原來是想套話。

路飲垂眸,掌心撫額,還是一副醉酒的模樣,並不言語。

傅南時的耐心在等待中消耗殆盡,終於問出長久以來一直盤旋在他腦海的問題:“我們曾經是情侶?”

路飲很想冷笑,朝他勾手,聲音細微:“你過來,我告訴你。”

答案呼之欲出,就在眼前,傅南時失去該有的警惕心,大步上前。

下一秒。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這片不大的空間,火辣的疼痛從臉頰傳來,傅南時維持著彎腰的姿勢,半晌後終於意識到:他被路飲打了一巴掌。

然後。

“啪。”

又被路飲打了一巴掌。

大概從未被人這樣對待,傅南時一向氣定神閑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茫然和錯愕。

“路飲!”幾秒後,他的音量一下拔高。

“我沒喝醉,抱歉讓你失望了。”路飲抽出紙巾,搭在手背慢條斯理地擦拭那些殘留的水漬,“想知道什麽應該直接來問我,下次別用這種下三濫手段,很惡心。”

傅南時的半邊臉頰通紅,人也處於失控邊緣。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無比罕見,在他二十多年順遂的人生中,路飲是第一個脫離他掌控的不確定因素,他討厭這種仿佛被命運安排的不確定感,所以決定親自解密。

“可惜那個蠢貨沒把你灌醉。”

路飲心情愉悅,挑釁看他:“你似乎很想要揍我。”

傅南時的眼神暗了暗,拳頭緊握。

“有時候我確實覺得很好奇。”路飲將廢紙扔進紙簍,“為什麽是我?傅南時,不應該是我,你怎麽會變得——”

這是他無法想通的一件事。

即使傅南時和他一樣重生回到現在,但他的行為舉止怎麽會有如此巨大的偏差。換句話說,他這種莫名的偏執用錯了對象,應該是宋央,而不是他。

傅南時神色一動:“什麽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他等不及路飲開口說話,就急迫地上前一步,神情陰郁:“路飲,你果然知道什麽!你把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你可以自己慢慢去猜。”

路飲給他留足懸念,輕輕撥開他伸來的手,正想要繞過他離開,放在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響起屬於談墨的鈴聲。

面前是傅南時如炬的目光,通道被人蠻橫堵住,除非使用暴力,路飲思考幾秒,還是伸手接起這通電話,但微側過身體,避開傅南時向他投來的探究的視線。

“你在哪裏?”

剛一接通,談墨的聲音急迫地響起。

在得知傅南時準備找人灌醉他之後,路飲就提前跟司機打了電話,但司機知道他和談墨形影不離,轉而又把這事告訴了他。

“我在,讓我想想。”路飲試圖和他描述自己的位置。

四周空曠,下一秒,傅南時的聲音如同驚雷響起:“好久不見,談墨。”

他挑釁地笑:“我想你總不會忘記我是誰。”

”傅南時。“短暫的沈默後,談墨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冷靜。

傅南時意有所指地朝路飲看了一眼:“你哥哥喝醉了,現在和我在一起,或許我可以好心帶他回家。”

他將最後幾個音咬得別有深意。

電話那頭談墨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片不能算作寬敞的衛生間安靜得有些詭異,直到路飲猛地擡頭看向傅南時,用冷漠的語氣怒斥:“閉嘴!”

他又和談墨說:“我沒喝醉,別擔心。”

“你在哪裏?”談墨的呼吸變得粗重,快速奔跑,夜間的風吹起他的風衣一角,獵獵作響,“你在哪裏,給我一個準確的位置,還有,傅南時!”

被點到名字的傅南時並未擡頭,只從口袋中掏出一根煙點燃,在煙霧裊裊中,漫不經心地聽著談墨對他的警告。

“別試圖用這些話激怒我,我不會那麽容易上當。”他的上半句話聽起來沈穩而冷靜,但下一秒語調變得銳利,“但你要是真敢動路飲一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不要讓他碰你。”他又飛快地對路飲說。

傅南時抖落手中的煙灰,眉一挑:“像個狼崽子,你就不怕他以後反咬你一口?”

路飲:“挑撥離間應該不是傅總的作風。”

傅南時輕嗤一聲,勾起嘴角時牽連到臉頰的傷,望著路飲的臉色又頓時陰沈了下去。

無視傅南時,路飲低頭給談墨發送自己的地址,談墨其實就在附近,很快沿著位置找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敞開著,進來時衣擺刮起一小股猛烈的風,目光短暫在路飲身上停留,確認狀況一切都好,隨後大步走到傅南時面前,直視片刻後,突然掄起拳頭往他的臉上砸去。

“王八蛋。”

傅南時的保鏢聚在身後,動作飛快地擋在他面前,談墨的拳頭堪堪擦過他的嘴角,沒能造成更大的傷害。

談墨語氣不善:“別做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跟我打一架。”

傅南時扯松他的領帶,面色不虞地整理著被他弄亂的西服,又朝兩側保鏢投去眼神,保鏢很快會意。

他們朝談墨圍了上來。

路飲立即擋在談墨面前,傅南時見狀,臉色微變,煩躁地揮手示意兩個保鏢回來。

“談墨。”路飲轉頭對談墨說,“走了。”

談墨的眉間全是不馴:“他沒為難你?”

“我沒事。”

路飲走到他身邊,在談墨不解的眼神下,主動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掌心帶著涼意,像堪堪融化的冰塊,和他相比,談墨的體溫就高得離譜。

兩種溫度的碰撞在瞬間滋生出百轉千回的暧昧。

傅南時不爽地面露譏笑。

只一個眼神,談墨就敗下陣來。

“我跟你回去。”他轉動手腕,反客為主地拉住路飲,和他一前一後離開這片令人不悅的空間,離開前他回頭,如同上次醫院見面那般,看到傅南時目光沈沈盯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陰魂不散。

談墨突然改變了主意。

“哥。”他停下腳步,雖然對著路飲說話,眼神卻挑釁地始終落在傅南時身上。

當談墨用上這個平時很難在他口中出現的稱呼時,一般就意味他開始在心中醞釀著一些壞主意。路飲深知他秉性,擡頭一言不發地看向他,果不其然,下一秒,談墨彎腰靠近他耳側,用氣音低聲詢問:“我可以親你嗎?”

“我是說,借位。”

路飲身體微仰,露出一如既往冷清的神情,還未給他回應,腰間卻被談墨灼熱的掌心一把攏住,緊接著,面前視線變暗,一道滾燙的呼吸噴在他臉頰。

入目是談墨放大的俊臉,連微顫的睫毛清晰可見,他們之間親密得仿佛沒有任何距離,或許已經沒有距離。

在那一刻,路飲不太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被談墨親了。

但濕熱的呼吸就像談墨的嘴唇,微麻的觸感殘留在他右側臉頰,雖然只是一次借位,但路飲慢慢睜大他的眼睛,露出一種幾乎從未出現的、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可真是,難忘的人生初體驗。

傅南時的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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