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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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我舅舅很年輕的時候就出去創業了。”
晏陽趁著於蕭中午去忙拍攝，難得有機會和方予同一起吃飯。
“我哥小時候基本上都在我家，後來因為我出生，哥哥就自己提出來住校了，只有周末才會回來。”
晏陽今年二十，於蕭年末都快滿二十九了。
他的故事裏沒有媽媽，晏陽也沒有要說的意思，方予同不問，心裏卻多少有了猜想。
他一個人去住校的時候才九歲，連小學都沒有畢業。
方予同不知道於蕭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想當導演的，也無法想象身後無人支持的感覺。
“舅舅也就逢年過節的時候回來一趟，好像我哥快上高中的時候，他才靠自己在這座城市裏紮根。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吧，雖然哥哥不住校了，但是三天兩頭吵架。”
“我哥瞞著他去參加了藝考，高考完也自己填的志願表，錄取通知下來的時候，他們差點打起來。”
這是方予同不曾參與也不曾解的過去，也是這些種種經歷構成了如今的於蕭。
不用晏陽多說，方予同就好像看到了當時一意孤行的於蕭。
“後來我哥就自己搬出去住了，剛開始就只是互不幹涉，直到有一天……”
晏陽說著開始瞄方予同的臉色，猶猶豫豫地繼續: “他和家裏出櫃了。”
“特別突然，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舅舅本來就不支持他做這個，之前只是生氣，這下倒好，直接把他的所有資金路子都斷了。”
後面這些方予同不知道，越聽眉頭越緊。
“哥你應該也知道，做這行別的不說，可是燒錢啊，如果光這樣也就算了，他還……”
晏陽完沒說還，一只大手就使點力氣推他的頭， “吃完了就幹活去，片子剪完了麽”
於蕭單手端著個快餐盒，又在方予同面前放了一盒熱牛奶。
晏陽識相地溜了，周圍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需要，”方予同聞到他身上的煙味，擡眼一掃， “謝謝於導。”
於蕭一言不發地收回手，又指了指方予同對面，像個酒吧裏心懷不軌拼桌的， “我能坐嗎”
方予同見自己的餐盤已然見底，朝於蕭點點頭。
“你別聽晏陽胡說。”
於蕭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是你表弟啊”方予同已經吃飽了，卻沒放下筷子，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起。
於蕭微微一怔， “他告訴你的”
“嗯，”方予同見他舔唇，便故意冷著一張臉，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有事瞞我了。”
“對不起，”於蕭捏了捏眉心， “不是故意瞞你，只不過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沒有資格替他說出去。”
“嗯。”
這話沒說錯，方予同本來也不是想用這件事和他生氣。
不過言盡於此，方予同不想再多說什麽，端起餐盤起身: “於導慢慢吃。”
於蕭心一沈，喊道: “方予同。”
方予同停下腳步，等他的後文。
“牛奶。”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方予同開心不起來。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才轉過身，對於蕭說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想要是的什麽”
一昧對他好，順著他，這些行為也許會讓他短暫的感到開心，但並不能解決任何事。
於蕭沈默不語，緩緩放下那盒牛奶。
方予同輕聲嘆了口氣，剛想走，於蕭便倏地擡起頭和他對視，目光真摯: “你想要什麽”
猝不及防的直球讓方予同有些恍惚，他搖搖頭，又放下餐盤，居高臨下地對於蕭說道: “我現在還在為五年前的事情生氣，現在的你不用做任何事情。”
手腕突地被握住，動作不小，力度卻很溫柔，方予同輕輕一扭就能掙開。
“那我怎麽做你才能不生氣”
“……”
“我也不知道。”
這句話是實話，方予同真的不知道怎麽邁過去，可是在聽了晏陽剛剛的話後，方予同的確沒那麽生氣了。
“不讓晏陽說的那些話，有時間親口說給我聽吧，於導。”
方予同一字一句，說完也不給於蕭反應的時間，便帶著餐盤和牛奶一起走了。
於蕭望著方予同的背影，半晌沒有回過神。
下午方予同和霍至鳴約好聊試鏡的時間，定在今年年末，正好是節目快到尾聲的時候。
霍至鳴說著突然“誒”一聲， “小同，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啊”
方予同自己過得不計時間，聽霍至鳴這麽一說才反應過來，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嗯。”
十月中旬，方予同馬上就滿二十五歲了。
“難得不在組裏，出去好好玩玩吧，年紀輕輕的，也別把自己逼那麽緊。”
方予同一怔。
過去五年，他過生日基本都在各種各樣的劇組裏，林木或者工作人員給他準備一個蛋糕，再唱個生日歌拍個合照就算完事。
貌似挺熱鬧的，也只是貌似而已。
而今年不在組裏，卻在這個節目裏。
也就是說，他要和於蕭一起過生日了。
說起來，方予同都不知道於蕭是什麽時候過生日，也從來沒和於蕭說過他的生日在冬天，遇見於蕭的時候其實還沒滿二十歲。
“我算算，於蕭那崽子好像也是十月中下旬過生日，他怪得很，一直過陰歷生日，算不清楚。你們倒是可以一起。”
方予同張張嘴，沒等他問出來，霍至鳴就自顧自地說道: “噢，農歷九月十九。”
方予同點開日歷看了一眼，也是下下周。
離他的生日不到一周。
方予同附和過去，目光還停在日歷上。
“對了，你那熱搜還掛著呢”
霍至鳴突然問，方予同原本都快忘了這事了，點進去一看才發現還在高位，後面還跟著幾個和節目有關的。
明晚就是第一期播出，這熱度是夠了。
“嗯，”方予同莫名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掛了好幾天了，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東西。”
“予同，你幫我轉告於蕭，讓他收斂一點，明明知道背後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了，少嘚瑟。”
方予同應下，又沒忍住多問一句: “霍導，這是什麽意思”
“你可能不是特別清楚，咱們這種好好拍電影的，一不洗。錢二不撈金，賺的那些票房有百分之八十都投到下一部去了，後期宣傳制作上映，沒有一項不要錢。”
“於蕭他剛回國，在國外賺的那點錢能做什麽的而且同行相輕，可不止資本想動他。”
“哎——不說這些了。你這劇本好好看啊，這次雖然於蕭是副導演，但是電影大部分都是他在試水，有什麽你可以直接和他說。”
方予同握緊手機， “好的。”
掛下電話，方予同心裏五味雜陳的。
他之前從來只顧著悶頭演戲，從來沒有想過資本對他們而言是什麽。
於蕭當初離開就與這個有關，五年過去依舊逃不開。
到了晚上，方予同提前半小時推開會議室的門，裏面卻只有於蕭一個人。
方予同下意識就想退出來，於蕭卻大步上前，一把拉住門，低聲: “來就來了，還跑”
方予同垂眸躲開他的視線， “沒有。”
於蕭後退兩步拉開距離，清了清嗓子， “這一周日程比較忙，下周末…你有時間嗎”
“幹什麽”
“我說給你聽，”於蕭眼神真摯， “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見方予同微微點頭，於蕭還想再說什麽，身後的門突然被人大力向裏推開。
方予同被這麽猝不及防的一撞，重心不穩向下倒去，被於蕭眼疾手快地一把攬住腰，抱了個實實在在。
於蕭的身形比方予同大了一圈不止，輕輕松松就把他攬在懷裏，一只大手穩穩地扣住他的腰側，敏感觸覺讓一些回憶迅速竄上方予同腦海，方予同一激靈，連忙從他懷裏掙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開門那人連連道歉， “沒想到門後有人，方PD沒事吧”
方予同一回頭，看到是閔言後有些詫異。
於蕭的手還扶在他腰上，臉色不太好，蹙眉問: “你怎麽來了”
“啊”閔言也是一楞， “晏陽不是說所有主創都要來嗎”
他這麽一說於蕭才反應過來，閔言算四分之一個副導演，來也無可厚非。
“那個…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閔言面露難色，又朝方予同一點頭， “抱歉啊。”
方予同剛想說沒有，於蕭就低低地“嗯”一聲， “還早，提前兩分鐘再來，記得敲門。”
“……”
閔言表情本來就不太好，看到於蕭還放在方予同身上的那只手後更差了。
方予同註意到他的眼神後才反應過來，一把拍開於蕭的手。閔言註意到他的動作後又是一怔，一看於蕭竟然也不惱，只是神色如常地收回手。
再看向閔言的時候，於蕭的表情又驟然冷下來， “還有什麽事麽”
“沒，沒有了。”
本來他就是故意提前來，想著和於蕭溝通一下節目細節的。
只是沒想到方予同也在。
關上門前，閔言又朝裏看了一眼，於蕭一個多餘的眼神也不給他，只是低頭問方予同有沒有被撞疼。
閔言嘆口氣，緩緩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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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舅舅很年輕的時候就出去創業了。”
晏陽趁著於蕭中午去忙拍攝，難得有機會和方予同一起吃飯。
“我哥小時候基本上都在我家，後來因為我出生，哥哥就自己提出來住校了，只有周末才會回來。”
晏陽今年二十，於蕭年末都快滿二十九了。
他的故事裏沒有媽媽，晏陽也沒有要說的意思，方予同不問，心裏卻多少有了猜想。
他一個人去住校的時候才九歲，連小學都沒有畢業。
方予同不知道於蕭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想當導演的，也無法想象身後無人支持的感覺。
“舅舅也就逢年過節的時候回來一趟，好像我哥快上高中的時候，他才靠自己在這座城市裏紮根。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吧，雖然哥哥不住校了，但是三天兩頭吵架。”
“我哥瞞著他去參加了藝考，高考完也自己填的志願表，錄取通知下來的時候，他們差點打起來。”
這是方予同不曾參與也不曾解的過去，也是這些種種經歷構成了如今的於蕭。
不用晏陽多說，方予同就好像看到了當時一意孤行的於蕭。
“後來我哥就自己搬出去住了，剛開始就只是互不幹涉，直到有一天……”
晏陽說著開始瞄方予同的臉色，猶猶豫豫地繼續: “他和家裏出櫃了。”
“特別突然，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舅舅本來就不支持他做這個，之前只是生氣，這下倒好，直接把他的所有資金路子都斷了。”
後面這些方予同不知道，越聽眉頭越緊。
“哥你應該也知道，做這行別的不說，可是燒錢啊，如果光這樣也就算了，他還……”
晏陽完沒說還，一只大手就使點力氣推他的頭， “吃完了就幹活去，片子剪完了麽”
於蕭單手端著個快餐盒，又在方予同面前放了一盒熱牛奶。
晏陽識相地溜了，周圍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不需要，”方予同聞到他身上的煙味，擡眼一掃， “謝謝於導。”
於蕭一言不發地收回手，又指了指方予同對面，像個酒吧裏心懷不軌拼桌的， “我能坐嗎”
方予同見自己的餐盤已然見底，朝於蕭點點頭。
“你別聽晏陽胡說。”
於蕭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是你表弟啊”方予同已經吃飽了，卻沒放下筷子，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起。
於蕭微微一怔， “他告訴你的”
“嗯，”方予同見他舔唇，便故意冷著一張臉，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有事瞞我了。”
“對不起，”於蕭捏了捏眉心， “不是故意瞞你，只不過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沒有資格替他說出去。”
“嗯。”
這話沒說錯，方予同本來也不是想用這件事和他生氣。
不過言盡於此，方予同不想再多說什麽，端起餐盤起身: “於導慢慢吃。”
於蕭心一沈，喊道: “方予同。”
方予同停下腳步，等他的後文。
“牛奶。”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方予同開心不起來。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才轉過身，對於蕭說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想要是的什麽”
一昧對他好，順著他，這些行為也許會讓他短暫的感到開心，但並不能解決任何事。
於蕭沈默不語，緩緩放下那盒牛奶。
方予同輕聲嘆了口氣，剛想走，於蕭便倏地擡起頭和他對視，目光真摯: “你想要什麽”
猝不及防的直球讓方予同有些恍惚，他搖搖頭，又放下餐盤，居高臨下地對於蕭說道: “我現在還在為五年前的事情生氣，現在的你不用做任何事情。”
手腕突地被握住，動作不小，力度卻很溫柔，方予同輕輕一扭就能掙開。
“那我怎麽做你才能不生氣”
“……”
“我也不知道。”
這句話是實話，方予同真的不知道怎麽邁過去，可是在聽了晏陽剛剛的話後，方予同的確沒那麽生氣了。
“不讓晏陽說的那些話，有時間親口說給我聽吧，於導。”
方予同一字一句，說完也不給於蕭反應的時間，便帶著餐盤和牛奶一起走了。
於蕭望著方予同的背影，半晌沒有回過神。
下午方予同和霍至鳴約好聊試鏡的時間，定在今年年末，正好是節目快到尾聲的時候。
霍至鳴說著突然“誒”一聲， “小同，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啊”
方予同自己過得不計時間，聽霍至鳴這麽一說才反應過來，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嗯。”
十月中旬，方予同馬上就滿二十五歲了。
“難得不在組裏，出去好好玩玩吧，年紀輕輕的，也別把自己逼那麽緊。”
方予同一怔。
過去五年，他過生日基本都在各種各樣的劇組裏，林木或者工作人員給他準備一個蛋糕，再唱個生日歌拍個合照就算完事。
貌似挺熱鬧的，也只是貌似而已。
而今年不在組裏，卻在這個節目裏。
也就是說，他要和於蕭一起過生日了。
說起來，方予同都不知道於蕭是什麽時候過生日，也從來沒和於蕭說過他的生日在冬天，遇見於蕭的時候其實還沒滿二十歲。
“我算算，於蕭那崽子好像也是十月中下旬過生日，他怪得很，一直過陰歷生日，算不清楚。你們倒是可以一起。”
方予同張張嘴，沒等他問出來，霍至鳴就自顧自地說道: “噢，農歷九月十九。”
方予同點開日歷看了一眼，也是下下周。
離他的生日不到一周。
方予同附和過去，目光還停在日歷上。
“對了，你那熱搜還掛著呢”
霍至鳴突然問，方予同原本都快忘了這事了，點進去一看才發現還在高位，後面還跟著幾個和節目有關的。
明晚就是第一期播出，這熱度是夠了。
“嗯，”方予同莫名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掛了好幾天了，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東西。”
“予同，你幫我轉告於蕭，讓他收斂一點，明明知道背後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了，少嘚瑟。”
方予同應下，又沒忍住多問一句: “霍導，這是什麽意思”
“你可能不是特別清楚，咱們這種好好拍電影的，一不洗。錢二不撈金，賺的那些票房有百分之八十都投到下一部去了，後期宣傳制作上映，沒有一項不要錢。”
“於蕭他剛回國，在國外賺的那點錢能做什麽的而且同行相輕，可不止資本想動他。”
“哎——不說這些了。你這劇本好好看啊，這次雖然於蕭是副導演，但是電影大部分都是他在試水，有什麽你可以直接和他說。”
方予同握緊手機， “好的。”
掛下電話，方予同心裏五味雜陳的。
他之前從來只顧著悶頭演戲，從來沒有想過資本對他們而言是什麽。
於蕭當初離開就與這個有關，五年過去依舊逃不開。
到了晚上，方予同提前半小時推開會議室的門，裏面卻只有於蕭一個人。
方予同下意識就想退出來，於蕭卻大步上前，一把拉住門，低聲: “來就來了，還跑”
方予同垂眸躲開他的視線， “沒有。”
於蕭後退兩步拉開距離，清了清嗓子， “這一周日程比較忙，下周末…你有時間嗎”
“幹什麽”
“我說給你聽，”於蕭眼神真摯， “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見方予同微微點頭，於蕭還想再說什麽，身後的門突然被人大力向裏推開。
方予同被這麽猝不及防的一撞，重心不穩向下倒去，被於蕭眼疾手快地一把攬住腰，抱了個實實在在。
於蕭的身形比方予同大了一圈不止，輕輕松松就把他攬在懷裏，一只大手穩穩地扣住他的腰側，敏感觸覺讓一些回憶迅速竄上方予同腦海，方予同一激靈，連忙從他懷裏掙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開門那人連連道歉， “沒想到門後有人，方PD沒事吧”
方予同一回頭，看到是閔言後有些詫異。
於蕭的手還扶在他腰上，臉色不太好，蹙眉問: “你怎麽來了”
“啊”閔言也是一楞， “晏陽不是說所有主創都要來嗎”
他這麽一說於蕭才反應過來，閔言算四分之一個副導演，來也無可厚非。
“那個…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閔言面露難色，又朝方予同一點頭， “抱歉啊。”
方予同剛想說沒有，於蕭就低低地“嗯”一聲， “還早，提前兩分鐘再來，記得敲門。”
“……”
閔言表情本來就不太好，看到於蕭還放在方予同身上的那只手後更差了。
方予同註意到他的眼神後才反應過來，一把拍開於蕭的手。閔言註意到他的動作後又是一怔，一看於蕭竟然也不惱，只是神色如常地收回手。
再看向閔言的時候，於蕭的表情又驟然冷下來， “還有什麽事麽”
“沒，沒有了。”
本來他就是故意提前來，想著和於蕭溝通一下節目細節的。
只是沒想到方予同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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