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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番外1 商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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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番外1 商周

——天崩地裂。

巨大的震撼幾乎要把每一個聽聞見這樣言論的,道德在水平線上的聽眾給從中撕裂。恍惚間,不少人甚至開始懷疑起了自己耳朵的靈敏性能是否健在。

這樣的舉措驚世駭俗嗎?

恐怕是的。

哪怕這樣的舉措稱不上絕無僅有,甚至不能排進什麽駭人聽聞排行榜前列當中。如若再轉換一下性別,不是邑姜死了老公之後嫁給了小叔子,而是當丈夫的死了老婆娶了小姨子的話,則更是有點屢見不鮮的意思在。

但是這樣的倫理問題被安放在西周這幾位傳統敘事中無可挑剔的刻板模樣的“明君”身上,卻始終讓人如鯁在喉,足夠讓道學家們抱頭蹲下,幾l欲發狂。

——李贄反倒又嘆又笑,臉上的表情反覆交換了好幾l遭,覆雜到似悲非喜、啼笑皆非都很難形容他眼下的神情。

這個被天下世人無數次批評或是褒美,諷刺或是感嘆,評判總離不開逃不脫狂悖二字的叛逆者,此刻卻被後世人頗有幾l分共通之處的反骨,激起了心中的思緒。

他敢在無數人鄙夷始皇帝為暴君亡秦的時候,高呼其為千古一帝,也敢在無數人指責則天皇帝牝雞司晨的時候,誇讚其“政由己出,明察善斷”。

而現在?

反道學家的先鋒輕敲著桌面,輕嘆著搖頭晃腦:

“所謂於世推移,其道必爾。春秋替三代,戰國代春秋都不過時勢所向,歷史必由。”

後世人的思想此刻和他方才醞釀出朦朧雛形的念頭摩擦出絢爛的火花,照亮一片原先有些暗淡的天空。

“何苦效法聖人?聖人又為何成聖?”

他用疑問的語氣開口,將自己此前“聖人不聖”的觀點再重覆了一遍。這個將道德楷模身上的神聖外衣悉數撕下,敢於嘲弄孔孟聖賢地位的反叛者伸手,為自己淺斟了一杯。

“一切都是在發展著的。”

“又何必將聖人塑造成一種模板樣的教條。”

——說的不好聽一點,春秋戰國那會這種事情都算不得有多麽稀奇呢。也就那群宋儒理學家道學家特別愛唧唧歪歪嘴這點東西,這下自己信奉的偶像金身被破了感想如何啊!

囂張.jpg

【當然,這些說法我們都沒辦法蓋棺定論。商周時代離我們實在太過遙遠,而文字的記載被重重時代進行掩埋修改。現代學者們的莫衷一是,有的時候到底不過是一種蒼白的無奈。

我們這裏只分享一種說法,供大家進行自己的思考。包括伯邑考整個人的生平。】

——那你是非得分享這個最讓人扭曲的版本不成嗎?!

三觀都被撕裂的道學家們陰暗扭曲爬行,恨不得後世人就站在他們身前,他們好沖上去和對方線下單人1V1。

你收獲了一時的樂子,他們被毀滅的是永久的三觀啊!哪怕這麽久的天幕聽下來,這三觀已經搖搖欲墜很久了,也不妨礙他們想對著後世人繼續破口大罵一句無恥。

玩他們心態難道真的很高興嗎?!

後世人:謝邀,那可太有意思了。

【在《封神演義》及其相關的一系列改編中當中,這位文王長子的結局相信是不少讀者或者觀眾的童年陰影——最起碼是我的。

他被下令做成肉丸端到了自己親生父親的面前。上菜的人說這是兔肉,想看文王能不能發覺其實是自己的兒L子。文王其實知道事情的真相,卻為了大局忍辱負重吃下了自己的兒L子。

知道了消息的紂王非常高興,覺得所謂“聖人”的西伯也不過如此,連自己吃的是自己兒L子都不知道,於是隨手就把周昌給放了,成就了自己亡國的命運。

——對於一個現代社會的孩子來說,這樣的結局實在過於地獄和陰間了。尤其是我記得後面還有個橋段,是被釋放的周昌最後開始嘔吐,吐出了活生生的三只兔子,說這是伯邑考的靈魂。

《非○哉》裏頭還用這個橋段創造了伯邑考一二三號月兔偶像男團——真的很地獄笑話啊誰懂!】

眾人:……

你這麽說,他們竟然意外地懂了呢。

被後世人調侃過,說他和始皇帝孝武皇帝的三人組合,在後世的名氣足夠組成所謂“龍鳳豬”三人組當場出道的太宗皇帝捂住了額頭。

這個離譜的地獄笑話,就跟他當初好不容易在後世人一邊狂笑,一邊放飛自我的敘述中,弄清楚了所謂男團出道是什麽意思時候的感受,真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啊——!



許仲琳:?不是,這個情節真的很陰間嗎?

小說家有點懵逼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從天幕那拜讀過的後代,那個叫做蒲松齡的文人寫就的《聊齋志異》,思來想去,還是信心滿滿。

“這哪裏陰間了,不就是很正常的文學創作嗎!”

他還洋洋灑灑把自己靈感的來源給歷數了一遍:“西晉時皇甫謐做《帝王世紀》,其中稱文王時囚羑裏,紂王試探,將其長子煮成肉羹送給文王。見文王食,遂譏文王非聖,乃釋羑裏之囚。”

這是考驗那一段的來源。

“而《六韜》中言,是紂王賜死了伯邑考,並且勒命文王一定要食用自己的兒L子。文王是在知情的情況下,被迫食其肉,飲其血。”

這是文王忍辱負重的源頭。

“我就是增加了一個兔子在其中而已,哪裏有什麽地獄的!”

許仲琳努力為自己的清白辯駁,竟然還頗有些不滿。

旁人:……

有沒有一種可能,《聊齋志異》寫的本來不就是陽間事,你跟它比較什麽陰間呢?

【而在歷史學界,正統史書對於伯邑考的整個人堪稱避而不談——估計是因為以後世的道德,很難想象商人狂熱的人祭風俗,所以顯得各種流傳下來的說法很像是民間傳說的野史風味,導致包括馬遷在內的很多史學家都不敢把它往史書裏面加。

假定《帝王世紀》和《六韜》所言具有一定真實性的話,從後往前倒推尋找證據,最早可能跟他結局相關的論述,也大概只能找到屈原在《天問》當中的喟嘆:“受賜茲醢,西伯上告”。他說文王被賜予了由肉剁成的肉醬,吃完之後向上帝控訴——很明顯吃的是人肉。】

司·馬遷:……

後世人果然還是習慣用這個“愛稱”來稱呼他啊。

為著這個稱呼心緒稍微有點覆雜,青年頓了頓,方才一把揉搓在自己的臉上,幹脆把額前散亂的碎發全都往後一捋。

司馬遷:這是在誇獎,沒錯,這是在誇獎。說明他治史嚴謹,不輕易往裏面增添野史……

——私貨那怎麽能叫野史呢?原本的司馬遷夾帶的私貨,和現在的司馬遷又有什麽關系呢!

【但根據目前考古和甲骨文所展現的商人宗教祭祀實踐,伯邑考的結局如果真如這寥寥記載所言,卻又是合理且正常的。】

……來了。

自從後世人又開始習慣性繞彎子的時候,許仲琳就猜到了它接下來話題的走向。

小說家長嘆一口氣,本來雄赳赳氣昂昂為自己的“考據”辯駁,試圖證明不是自己腦洞大開,這樣的創作也完全不能說離譜陰間的文人,此刻有些懨懨地瞥了一眼天幕。

真奇怪,這樣的說法如若真的被證明了真實性。除了知道真相的剎那,一種探尋的好奇心得到滿足了以外,更多的還是只有沈重。

既然他都這樣了,後世人吐槽他安排的情節童年陰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唉。

【在周原發現的兩片甲骨如是說道:

“王其邵帝天囗,典冊(原字冊下有口)周方伯?……王受有佑。”

商王祭祀先王,是否應該典冊周方伯啊?結果是順利,王會受到先王的保佑。

這一片甲骨盡管並沒有在殷都發現,並且整體風格也趨向周昌自己所制作的“微型雕刻版”。但並不代表著它就失去了真實的價值。

以周昌對於占蔔技術的狂熱,他將其視之為商人與確實存在的神明溝通的秘術。很有可能會在儀式結束後,自己回到周原進行了一定程度的覆刻——覆印件總比什麽都沒有來得可信是吧。】

寫到那甲骨蔔辭的時候,後世人的言語和文字就逐漸顯得捉襟見肘。

精通小學的訓詁學者們伸長了脖子——天幕轉錄的畫面,分辨率的清晰向來是值得人稱道的。哪怕後世人只不過放了一張原件都有些模糊的照片,在天幕實打實不二重模糊的轉換下,竟也有人能夠分辨得清甲骨上的文字。

於是一種探尋新知的狂熱湧上心頭,不少人筆走龍蛇謄寫著那甲骨文的原樣,還不忘再和後世人的話語兩相比對。

——他們聽後世人講甲骨講蔔辭那麽久了,可算是真的看見幾l樣原件了啊!

【而另一片更完整些:

“王其桒(下實為本,非木)侑大甲,冊(下有口)周方伯,妻皿(上下組合為一字)……於受有佑。”

紂王向先王大甲獻祭,詢問是否應該冊封周方伯。用一只手抓著一名女子,下面放著一個接血的盆進行殺女子的獻祭,得到的結果是順利。

文王的祖輩們哪怕在史書的修飾中已然享有了盛譽,卻依舊不曾被稱呼為一次西伯。與之相對應的,紂王這次冊封周方伯的儀式,就證明了其對商文化圈下的周國的意義之重大。

這本應該是一件喜事。

但冊這個字,當它的下面出現了口的時候。往往便會和一種殺牲畜或人進行祭祀的方式聯系到一起。

——如是這樣,那麽,誰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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