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關燈
第103章

曹,髦。

曹操將這個名字停留在舌尖,先前那份沒來由的苦澀一瞬間找到了著落。

原來到他了啊,是啊,是該到他了。

那份酸澀終於觸動了那被隱藏很深了的文學家的神經,終於打動了他的眼眶,面無表情著,一抹水色溢出了他的眼角。

用鮮血染紅了兩個王朝更疊的,那個試圖反抗,最後卻當眾被人殺害的孩子。

【司馬師對於這個要求妥協地很從容。

因為在他看來,奪位的大勢已定,無論帝位上坐著哪一個人,他都有著自己可以掌控局勢的自信。事實也證明了他的正確性,哪怕他意外身死,曹魏也沒在接任的司馬昭對面反敗為勝。

曹髦就是在這個時候登上帝位的。】

曹操正對上了那張帶著點稚氣的臉。

這份稚氣與心性全無關系,只是出於持有者的年幼。比起懵懂的赤子,正相反,曹操看見了一雙足夠通透的眼睛,同樣透著天生的聰穎和靈氣,讓他恍惚想起了曹沖的眼睛。

只是曹髦的眼中,比起因為早慧而為他寵愛的倉舒,少了幾分少年氣的輕快,反添了幾分世俗的沈重和被迫的成熟。

曹操突然更想落淚了。

【他是曹叡的侄子,雖然在曹叡無子的前提下,具有繼承大宗的資格,卻不像曹芳自小養在曹叡膝下,盡管不是親生兒子,但也能得到曹叡稱帝之前的齊王位置,和親生兒子沒什麽兩樣的待遇。

他是一個如果不是郭太後因為見過他幾面所以特意點出,和其他皇位備選人拉不出差距的選擇。

而他登基的時候,其實才不過十三歲。】

孫權手一抖。

有些恍惚地看著那個歲數,好半晌,他才扭頭,幹幹巴巴地對周瑜開口:“我算是知道,為什麽後世人會說有人覺得那郭氏和司馬家是站在一邊的了。”

盡管他此時對於後世人前面的論斷還持認可的態度,卻也瞬時和另一派人達成了心神共通:

就算是挑一個自己曾經見過面的孩子,那你也別挑這麽小的啊!本身就是少主當國造成的皇位不穩了,多少挑個年齡夠大可以承事的吧!

他當年十八歲提領江東都足夠困難了,這邊權臣當道的局面,你讓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上位?!

可是這樣的責怪,在想到郭氏當時的處境之後,卻又因著後世人那句“她已經做得足夠好了”而柔軟下來,慢悠悠在他心裏蕩了個圈,最後還是沒說得出口。

害,曹魏都快亡了,他勉強保持著基本的尊重,積點口德吧。

【可是在這樣不利於他的局勢面前,曹髦卻出人意料地,展露了自己堪稱天生的才智。

他在抵達洛陽郊外,來不及進城,於是眾臣請他入住玄武館的前殿的時候,說前殿是先帝的寢殿,他不能逾越,說自己入住西廂房就行了。

這樣是在表示,自己雖然不是明帝的親兒子,卻也願意用侍奉父親的禮儀與孝道尊重明帝,向此刻決定著他是否真正能夠為帝的太後展現自己的孝順,向朝堂乃至於世人,展現著自己在忠孝上的無缺,能夠承續明帝的宗統。

隨後,他拒絕了被以天子的禮儀迎接,在進入洛陽之後,當群臣向他下拜之時,他甚至選擇了回拜。

這算是向著群臣表達著自己的謙遜——或者說,結合他的性格,這更像是一出蟄伏。

因為他當時最為擔憂的,其實應該是自己能否真的繼位。

他所展現出來的謙遜和所有的不逾矩,都是為了少犯錯,避免司馬師像霍光廢海昏侯那般抓住了他的把柄,進而成為更換人選的理由。

最後,是群臣的典儀上都將他已然當做皇帝來對待的時候,他卻選擇提到了太後的存在,說自己只是被太後征召而來的。

在周邊覆雜的政治漩渦之中,這個當時年輕得只有十三歲的少年,精準地在一堆辨不清立場的面孔中,找到了此刻他最有可能的盟友,郭太後。

他如果要登基,就必須繼承明帝的法統,那麽太後則會成為他法統的最有力支持。

既然是對方率先挑中的自己,那麽他更該抓住這個機會,進一步加深二人之間的聯系。

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就算背後有人指教,在帝位傳承這樣的大事波折之上竟然能夠做到這種的地步,你很難不承認他的聰明,承認他的能力。

也難怪鐘會會對司馬師說,此子肖像曹操。】

“那倒不一定像。”

劉備本來被天幕的描述搞得有些心緒不平到小小的糾結。

剖除掉對方的身份和立場,作為單純的觀者而言,他能夠感悟並且理解到後世人對於曹髦經歷和處事的感嘆,心生出一份相似的,帶著淡淡遺憾的欣賞。

可是每每當這份正向的情感生出,對面曹魏的身份就會及時地在他的腦海之中,帶著曹操那張熟悉的臉跳出來,讓他一時之間如鯁在喉。

所以劉備只能這樣詭異地別扭著,直到這句評價的問世,才真正抖擻精神,找到了自己可以毫不別扭做出回應的地方。

“曹孟德那家夥——”

即便易地而處,他的行事可不一定會是後世人現下描繪的,很正道剛烈的風範。

忍辱負重勾心鬥角,陰謀陽謀輪番出現還差不多吧。

劉·就是故意刻板印象·備如是評價。

【可惜的是,曹髦太年輕了——不是他的手段過於稚嫩,只是單純的,時不待人。

司馬師去世的時機太微妙了,他去世得足夠地早,早到自己的篡位事業因此被迫停滯,朝中支持司馬家的勢力都為著這突生的變故而有些猶豫,給予了曹髦一定的喘息之機和扭轉的機會。

但司馬家祖傳的狠厲與果決,也使得司馬師在自己死前果斷地選擇將自己的政治勢力交付給了弟弟司馬昭,讓司馬昭得以順利地繼承他大部分的政治遺產。

盡管依舊需要磨合,依舊需要司馬昭展現自己足夠繼承司馬師篡位事業的能力,司馬家勢力的根基因此產生了稍微的動搖。

可是正是因為司馬師去世得太早,早到曹髦還太過年輕,即便碰上了司馬師去世這樣的天賜良機,剛繼位一年的他到底也還是沒能抓住這樣的機會。】

司馬師死了?!

那份突然的興奮,還來不及徹底傳遞到神經的末梢,後世人的發言就使他一時上頭的狂熱被迎面潑了一盆冷水。

曹操有些失神地楞在了原地。

對啊,司馬師在那個時候死了,確實是翻盤的好時機。

可是最後還是那樣的慘烈的下場——沒有人成功把握住了反轉的時刻。

這該怪曹髦嗎?他到底只有那麽大的歲數,受制於人已經竭力做到了最好了啊。

曹操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會有人在絕望之際,只能痛苦地憎恨上天。

……這不是天命弄人,還能是什麽呢?

【在司馬師死後,曹髦曾經展開了一場辯論,議題是,到底是作為中興之主的少康為優,還是作為開國之君的高祖為優。

臣子們當然說,少康雖然還不錯,是個中興之君,可以和世祖、也就是劉秀同流。但劉邦是受命創業的人物,比起他們來還是更勝出一籌的。】

劉秀:?

好好聊你們曹魏和司馬晉的事情,怎麽扯到我身上來了?不是很想在你們的話題中出現!!

——並且為什麽可以把我不如高祖這種事情說得那麽理直氣壯啊!

雖然和少康等流單拎出來看挺不錯的,但是後面偏偏要跟上一句不如高祖就是很不爽啊!

【結果曹髦偏不按常理出牌,偏要論證說少康才是更好的那個,劉邦只是“因土崩之勢,仗一時之權,專任智力以成功業”,實際上“行事動靜,多違聖檢”,怎麽能稱得上盛德之君呢。

嘖,你們政治家的文字游戲,真的看多了就覺得挺好笑的,歷史人物的褒貶真的很靈活自由運用伸縮。

這哪裏是曹髦個人的真實喜好與理解啊,他哪裏是真的完全因為瞧不起劉邦,才一定要一反常理尊少康而貶高祖啊。

這純純借古諷今啊!】

被內涵了祖宗的劉家人:……那這個古,你是非要借高祖不可嗎?

額,好像也確實只有他老人家,在德的方面特別容易被拿來過來內涵了……畢竟剩下的都是三代之君這個地步了。

他們壓根沒想到始皇帝:畢竟反秦是漢朝基本立場,誰也沒想過用他來和古代聖賢明君比較。

【少康面對的處境,是夏朝的社稷為奸人顛覆,自己在艱難之際推翻了作亂之人,使得最後“不失舊物”。

而曹髦的處境難道不也是如此嗎?前任的魏帝曹芳竟然被司馬師廢黜,司馬家犯上作亂之心,簡直就是世人有目共睹。他想要不失魏國社稷,又何嘗不是一種不失舊物呢?

而諷刺劉邦,說他雖然能力卓絕,但品行卻不足以稱德,其實主要目的是為了諷刺有才能有功績卻想要造反改朝換代的司馬家。

他這番話的言下之意,其實就是想要借此篩選出真正願意讚同並支持他,可以為他所用的朝臣。】

劉徹搖頭。

對於劉邦被冒犯這件事意外看得很開的孝武皇帝,對著曹髦的操作,是另一重意義上的不認同。

“這又沒什麽實質性的作用。”

言辭帶著點辛辣,他含著些許失望地戳破這種做法的本質:

“沒有足夠的利益拉攏,沒有實質的投靠價值。光指望利用德義這樣虛無縹緲的東西讓對方羞愧嗎?”

“真正會因此感到慚愧的人,早早就應該投入了你的麾下,或者為司馬家所驅逐。而不會為此動容的人,勢必也不可能因為你一句兩句的諷刺,就改換門庭。”

“就算司馬師的去世,”他短暫停頓了一下,組織好說辭:“使得對方有人產生了動搖,可以被你拉攏。”

“但是這樣容易動搖、左右搖擺的存在,他們看重的肯定也只能是利益,甚至是近利,並且一旦司馬家重新羽翼豐滿,就勢必會再度回去。”

所以不僅僅是光說這話有什麽用了,這句話本身,說出來的價值都顯得稀薄啊。

後世人評價他不算稚氣——可是到底還是稚嫩。

明明自己的年歲也沒有多大,劉徹卻依舊這樣從容地評判。只是到了最後,他還是把最為犀利的評價咽回了喉口,沒有發聲。

畢竟,曹髦當時的處境,恐怕也容不得他多做些什麽吧?

想到這裏,劉徹也只能帶著點郁悶地認下。

【可惜的是,當時的司馬昭已經成功穩住了局勢——或者說,應該反過來,因為司馬昭已經重又穩定了局勢,眼睜睜看著機會錯失的曹髦,才會只能夠在嘴皮子上做做文章吧。

於是朝臣們最後雖然妥協說少康為貴,卻也只將其淡化為一個學術問題。沒有人多開口問出一句話,甚至還按部就班地“吹捧”說他見解獨到,要不要刊定流傳。

真正的目的壓根沒達到,卻還真要把他那樣嚴重拉踩劉邦的發言廣行於世啊?

曹髦是個要臉的人,於是他最後也只能興致缺缺地說上一句,自己學識淺薄,沒辦法把這樣的言論流傳下去的,罷了吧。

二月發生的這場辯論,四月,他就被下詔,“賜大將軍司馬文王兗冕之服,赤舄副焉”。

他確實回天無力了。】

身形甚至還沒開始抽條的少年人,他仰頭看著蒼天。

映著白日的眼眸裏,滿是接近窒息的痛苦,無力的掙紮。

【可是與其在沈默中茍活,曹髦寧願拼死一搏。

在他生命的最後,他找來了三個朝臣——他不知道裏面到底有幾個是願意忠於他的,有幾個已然被司馬昭收買了,也許可以說得上一句不識人吧,又或者他只是真的累了。

“帝乃出懷中版令投地,曰:‘行之決矣!正使死,何懼?況不必死邪!’”

於是,他親自帶著身邊數百仆從,自宮內反向宮外進攻。原本應該護衛他的禁軍,此刻卻在“中護軍”賈充和“太子舍人”成濟兄弟的率領之下與他交手起來。

沒有足夠的人才,沒有合適領兵的武將?

那就自己親自拿上寶劍,親自擂起戰鼓,沖在第一線吧。

看著皇帝本人沖在了叛亂的一線,滿是慌亂的成濟面對這樣的情況,連忙詢問起賈充應該怎麽辦。

而在此時,賈充卻毫不猶豫展現出了自己堪稱狂悖的果決:

大家都是各為其主,曹髦固然有拼死一搏的勇氣,可是他既然身為司馬家的臣子,何嘗沒有要為司馬昭解決掉一切阻礙的決心?

“充曰,殺之。”

於是當一切落下帷幕,當周圍來援的士兵越來越多,知道自己終會失敗的曹髦閉上了眼,對追隨著自己的最後的士兵下達了放棄抵抗的命令。

他就那樣坦然地,為了保全身後這批最後的忠臣,甘願走向自己既定的命運。“帝曰:收仗。大將軍士皆收仗。濟兄弟因前刺帝,帝倒車下。”

雪白的刀刃貫穿了魏帝的胸膛,自他的背後露出一截血紅的劍尖。

而曹髦張開著自己的臂膀,倒了下去。

他最初的封號,那個名叫做高貴鄉公的封號,此刻卻脫離了地名的束縛,顯得那麽貼切而仿佛褒美與預言一般一語成讖。

他在最後展現了堪稱高貴的人格,給曹魏最後黯然的落幕,添上了最壯烈的一筆。用自己的血,濺染了整個兩晉南北朝的史冊。】

匆匆趕來的太傅,司馬孚的淚水滴落在曹髦的血上。

聽聞到風聲的司馬昭,多年來的偽裝功夫一朝破防,跌落在地面的喃喃自語“天下該如何看我”,道盡了世人為何認為司馬家得位不正的根本。

他試圖遮掩。

於是在曹髦正式舉旗之前已然被他告知了始末的郭太後,都要“發出”一封詔書,“痛斥”曹髦的忤逆狂悖,刀劍舉兵是為了謀害作為他理當孝順對象的太後。

於是他會上表,把已然死去的曹髦進一步抹黑,口頭上說著遵循霍光廢海昏侯的條例對他進行安置。標榜自己的“善德”,說著最起碼為他以王禮下葬。

——甚至沒有旌旗的“王禮”,裴松之在註中都忍不住極辛辣諷刺,做不到就不要口頭上吹捧的“王禮”。

他把直接動手殺人的成濟兄弟扔出去擋刀,把完全被他控制住的郭太後用來當洗白自己抹黑曹髦的傳話工具,走過一遍認罪辭讓爵位官職的流程。

難道他以為,這樣就可以解脫了嗎?這樣,世人和歷史,就不會記住司馬家上位的血色了嗎?

【“百姓相聚而觀之,曰:是前日所殺天子也。或掩面而泣,悲不自勝。”

——公道向來自在人心。

所以司馬昭的遮掩,哪怕說過千言萬語,哪怕百般作戲,甚至陳壽在《三國志》的本紀中都只敢記錄了被以郭太後名義發出的“罪髦詔”,它最後都掩蓋不了事情的真相。

《漢晉春秋》會寫,《幹寶晉紀》會寫,《魏氏春秋》會寫,甚至《世說新語》都會寫,關鍵是這偌大天下世道人心都會刻下烙印:

你們司馬家就是不厚道,就是得位不正。】

天幕第一次,發出了如此璀璨而奪目,接近第二個白日灼灼的光芒,耀眼到接近讓人刺痛。

【兩晉南北朝的時代,固然是自然環境的改易,上天都不肯讓人類好過的時代。

寒冷期的氣候使得農耕游牧的分界線不斷南遷,於是游牧民族南下,農耕民族和游牧民族之間不斷碰撞與摩擦,文明在火光與刀鋒中擦拭著自己的閃光。

整個歐亞大陸都處於一個分裂動蕩的時代:

羅馬帝國分裂,西羅馬滅亡,最後由原本身為“蠻族”的法蘭克人建立起了新的王國,歐洲邁出了封建化的第一步,即將走進那個黑暗與光輝並存的中世紀。

東羅馬最後優裕的榮光灑落在君士坦丁和查士丁尼的身上,當皇帝的功績伴隨著他的逝世分崩離析,拜占庭將沒入它兩個世紀的掙紮。

中亞的安息被薩珊王朝的波斯所取代,笈多王朝統一了印度大部分地區。

朝鮮同樣處於三國時代,即便日本反而逆潮流而上,建立了統一的大和民族國家,分裂依舊才是這個時代的主旋律。

所以,在中國這段,長達四個世紀的分裂局面中,有30多個政權先後粉墨登場,統一成為了時代的變態,我們其實本不該奇怪。】

點點的鮮血,潑灑染紅了畫面上的卷軸。

可定睛細細看去,每一頁,都是史冊汗青該有的模樣:

劉裕廢晉恭帝,接受禪位,建立劉宋;蕭道成廢宋順帝,接受禪位,史稱南齊或蕭齊;陳霸先廢梁敬帝自立,建立陳……

宋文帝劉義隆殺其弟劉義康;太子劉邵殺劉義隆;孝武帝劉駿殺劉誕、劉休茂、劉渾;前廢帝劉子業殺劉義恭和同母弟,拘禁三人;明帝殺前廢帝,孝武帝28子被誅殺殆盡,後期又殺諸弟,賜死大舅子王景元……

“宋武九子,四十餘孫,六七十曾孫,死於非命者十之七八且無一有後於世者。”

“宋子孫多不得其死,猶是文帝、孝武、廢帝、明帝數君之所為。至齊高、武子孫,則皆明帝一人所殺,其殘毒自古所未有”

“明帝每一行事,帝輒先燒香火,嗚咽流涕,人以此知其有殺戮”

侯景圍城建業,死者相繼以至於沒有棺材。十餘萬百姓銳減到兩三千,還幾乎人人帶病。蕭衍甚至被侯景餓死,而蕭衍的子孫卻作壁上觀,擁兵自保……

“上車不落則著作,體中何如則秘書”,高門子弟竟然都熏衣剃面,敷粉施朱,駕長檐車,跟高齒屐,每天忙於打扮,但是作詩寫賦卻都找別人幫忙,不學無術。

王子猷不知道自己當的什麽官“未知生,何知死”;王覆不曾騎馬,把馬當作老虎……

成漢、夏、二趙三秦四燕五涼……

……

所有的一切,都被抹上了一筆,極濃墨重彩的紅。

【可是這些政權內部的混亂,這些政權政治的崩壞,這些宮廷政變、宗室殘殺、禪位造成的改朝換代都血氣淋淋……

這樣的局面,司馬家恐怕難辭其咎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